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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活在黑暗中的贵族 早餐时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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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接到一个电话后,蔡小麦、张爱咪和清叔三人就动身去了第戎。
这位友帮事务所的老板在法国的人脉比黎司雨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这两天调查高敏失踪事件的所有线索,几乎都是靠他的朋友提供的消息才得以进行的。根据这次得来的消息透露——有人在勃艮第的一个乡村曾经看见一个和高敏长得十分相像的中国女子出现,蔡小麦第一时间马上赶到第戎确认清楚。
为什么就单单只有黎司雨和遁云被留下来呢?——这只能从早上用餐时说起。
自从昨天在镇上一无所获后,清叔、黎司雨和遁云就回到了古堡。
早上在餐厅用餐时,大家的脸色都显得十分沮丧。来这里已有四天了,到现在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呢?
餐厅里只听见刀叉划动盘子的声音,全部人都十分安静。
“司雨,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啊?”
坐在黎司雨旁边的张爱咪突然低声问她。
“哦……真的很难看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黎司雨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正想低头与盘子里的培根继续“作战”,冷不防一扭头——发现坐在对面的遁云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没休息好的话,过会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黎司雨正想出声反驳他,这时去客厅接电话的蔡小麦却回来了。
“有高敏的线索了,我们要赶过去第戎确认一下。”
大家一听马上变得非常兴奋,全部都顾不上吃早餐了,各自回房间准备出发。
从洛什到第戎路途遥远,不可能当天回来,所以黎司雨也回到房里,随便收拾了几件简单的替换衣物,为此次出行做准备。刚把东西收拾好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轻敲她的房门。
推门走了进来的是蔡小麦。
“司雨,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他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用跟着去第戎了,留下来等我们消息。”
“为什么?”
黎司雨觉得自己被刺伤了。虽然是一个新手,知道自己还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但是也不能把她丢下呀。
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慢慢跟上来的机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遁云跟我说,他说你的身体不舒服,我才决定不让你跟着去的。”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非常清楚,我没有问题的。”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让你去。这次是要直接去找高敏,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你现在还没有什么经验,如果一旦碰到紧急的事情,我们还要分神来照看你……能理解吗?”
一下子有如泄了气的皮球,黎司雨无力地跌坐到床上。思考了许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以后有机会的,慢慢来。”
蔡小麦安慰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黎司雨长叹一声,身子向右边一歪,颓丧地倒在了床上。
*
朦胧中,有人正拍打着她的脸颊。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还有耳边急促的呼唤声,把她从混沌中拖了出来。
她渐渐清醒了。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遁云那张苍白而紧张的脸孔。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慢慢地,黎司雨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床上横躺着。她马上想挣扎着坐起来,冷不防却觉得眼前一阵头昏眼花,身子一个倒插葱,差点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还好,遁云伸手抱住了她。
“我这是怎么了?”
一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无力,而坐在床边的遁云却一脸凝重地望着她:
“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么?”
黎司雨摇了摇头,身子一动弹马上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还是再躺一会吧……我下去帮你把晚餐端上来。”
晚餐?黎司雨不由得吃了一惊,扭头望向窗外——外面真的漆黑一片。
“清叔他们走了以后,你就再没出过房门了,我以为你是在休息。可是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却不见你下来,我有些担心,所以才会上来看看你。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你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怎么叫都不醒。”
“我也不知道自己几时睡着的……”
“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没有……我可能真的是睡得太死了……”
遁云没有再说什么了。他拍了拍黎司雨的手,起身下楼为她张罗晚餐。
黎司雨躺在床上睁大了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现在腹中虽然觉得空荡荡的,可是却一丁点想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
*
又一天时间过去了,蔡小麦他们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回来。
到了晚餐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就剩下黎司雨和遁云二人。
刚一就座,梅巴里总管就突然走进餐厅来。他彬彬有礼地向我们作了个颔首弯腰,缓缓对我们宣告:
“卢克斯最尊敬的客人,我的主人已于今日中午回到家中。因为一路奔波,主人有些疲累,所以无法下来与二位共进晚餐。不过主人已经吩咐在下了,他希望能请二位在晚餐过后到他的休息室里喝茶,主人殷切盼望你们的大驾光临。”
遁云微笑回应到:
“请总管转告赫舍里先生,我们会准时赴约。”
梅巴里深深一鞠躬,转身步出餐厅。
晚上八点多,黎司雨和遁云依约出现在这位卢克斯古堡的主人的休息室中。
静坐等了一会,只见到堡中的女仆人来人往地布置张罗喝茶用具和餐点,却仍不见赫舍里穆秀本人的踪影。
黎司雨觉得有些惊奇,这个赫舍里虽然是个满人,但按理说应该在法国呆了很长的时间,她还以为他今晚想招待他们喝红茶什么的,没想到这会女仆端上来的却是古朴的紫砂茶具,而且放入茶壶中的居然是上好的铁观音。
“让二位久等了。”
休息室中突然响起一把字正腔圆的声音,在黎司雨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年轻的男人——不用多加猜测,他应该就是赫舍里穆秀本人。
她从没想过,卢克斯的主人竟是如此年轻,甚至可以说是长相稚嫩。
一身白色对襟而开的清式中褂,华贵而特别。一头长及腰际的如丝黑发被一缕金线缠成一束,随意地搭在右胸前。他的五官长得精致无比,一双黑瞳有如两颗上好的黑曜石一般灵动。两片红艳如泣血的红唇,却长在白皙得近乎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突出显眼。他的肤色虽说苍白,就像是长年得不到日晒一样,但看上去却是晶莹透剔、吹弹可破。
这位卢克斯的年轻主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却让天下女子尽失颜,魅人之姿犹胜女子几分。
“在下真的长得如此奇怪么?可以让黎小姐看得如此入神?”
他气定神闲地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开口就把黎司雨给问得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
“抱歉……”
“开个玩笑,黎小姐请别介意。我很清楚自己长相怪异,会惹人侧目是常有的事,我已习以为常。”
“不不不,我……我并没有觉得你很怪异。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美丽,一时看呆了而已……”
赫舍里穆秀一听这话,马上哈哈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掌,示意仆人为三人奉茶。
“司雨,一个男人被人称赞美丽,可不是什么好的恭维词语哦。”
遁云低声趴在黎司雨耳边说道。
黎司雨一脸尴尬地偷望了一眼赫舍里穆秀,他倒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黎小姐和遁云先生这两天住得可好?如果有什么不周到之处,二位不妨讲出来,我会吩咐下人仔细打点的。”
“有心了,我们在这里住得很好,没在其它需要了。”
谈话间,香茶已沏好,在座三人都端起茶杯慢慢饮用起来。
遁云自是喝得津津有味,而看那赫舍里穆秀,喝起茶来姿态却是优雅万分,光是静坐在那儿,已是美感十足。
一整晚,宾主相谈甚欢。期间聊到高敏的事情,赫舍里穆秀马上现出一脸苦恼之相,原因在于他也是遍寻不到这位新继承人的踪影。
“冒昧问一句,赫舍里先生……与去世的高丽华夫人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会由你来接管堡里的事务呢?”
没想到遁云会突然发问。
话说回来,这话虽问得有些唐突,却是一直困扰在他们心中的疑问。黎司雨之前还未见到他时,已是十分好奇他与高丽华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莫说是现在见到了本尊之后,她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我和她的关系……长辈与晚辈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据我所知,高丽华夫人在十六岁的时候就从家中突然失踪了,全家寻找了许久未果,最后选择放弃,只能是权当她死了。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却突然听闻她人原来是在法国,而且已经去世了。这其中的种种故事都成了一个个的谜,这不得不让我们感到好奇啊。”
看来遁云是不准备这么简单就让他把问题绕过去。
“夫人当年是为爱而私奔啊……她爱上了我的曾祖父。”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黎司雨继续听他讲下去:
“他们究竟是怎样相遇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我曾祖父带着她来到了法国。”
赫舍里穆秀缓缓放下手中茶杯,他微笑着扫了他们俩一眼:
“故事我就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高敏的事还有劳你们多多费心。如果能找到人,这笔寻人的费用就由我来出。”
听得出他口中送客的意味,黎司雨和遁云马上起身告辞。临走前,她转过身对赫舍里穆秀说到:
“赫舍里先生,寻找高敏小姐的事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当然会尽心办好的。至于费用的问题,我想收不收你的钱,那要由我们的老板蔡先生来作决定。必竟当初委托我们的是高敏她奶奶。”
说完这番话,黎司雨拉起遁云就走出了休息室,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