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奇谭》朝听清音

7、第七章 带回家的螺 上完上午的

　　上完上午的两堂课，黎司雨的肚子已饿得咕咕直叫，只想赶紧到校外那家小餐厅好好搓一顿。

　　神速地收拾好课本和笔记，抬头在课室里四处搜索，却没有看到死党蔡小米。从课室到走廊，找了老半天还是不见人影，她只好作罢了。

　　正想一个人去小餐厅时，一拐弯就突然看见了要寻找的人——正安静地坐在教学楼边的花园一角，独自面向着金鱼池子，呆呆地不知在发什么愣。

　　“喂，在干嘛哪？”

　　黎司雨恶作剧地拍了拍蔡小米的肩膀，把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蔡小米一脸埋怨地望着她。

　　不知为什么，黎司雨发现今天她的脸色有些发青。

　　“不至于吧？怎么会吓成这样呢？”

　　“别玩了。我最近的心灵比较脆弱，经不起你这样吓唬。”

　　“怎么了？”

　　蔡小米的嘴唇张了张，迟疑了老半天，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别管我。”

　　真是奇怪的表现呢。在黎司雨狐疑的盯视下，她又掩饰性地干笑了几声，眼睛左盼右顾地支开话题：

　　“我最近这几个晚上在看恐怖电影啦。吓得睡不着，所以精神不怎么好。下午我就不去研究社了，你要帮我把报告交给张教授哦。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看着蔡小米落荒而逃的背影，直觉告诉黎司雨——她一定有事瞒着她。

　　*

　　回家的途中，黎司雨顺路兜到了暗椟古董店。

　　昨晚接到陆龟趺打来的电话，说他最近从朋友那弄到了些一品的龙井春茶，想拿来给遁云试喝。可是遁云却早在三天前因事出门后，到现在还未归家。她不知道他跑出去有什么事情要办。可能是相处久了，彼此都有些默契了，最聪明的作法就是别刨根问底。

　　一想到遁云是个嗜茶如命的茶痴，加上陆老板的盛意难却，黎司雨只好自己跑一趟，代他去拿茶叶了。

　　黄昏的古董店里，显得有些昏暗。店主陆龟趺仍旧是独自一人，坐在店中一角的圆桌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黎小姐，就知道你会过来，我早就彻好茶在等你了。”

　　他笑眯眯地招呼她过去坐。

　　“先生是不是离家了？”

　　“是的，他前几天说有事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无妨的，先生心中自有分寸，该回来时总会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

　　黎司雨无言地喝下陆龟趺递过来的香茶。茶一入喉，果然是清新芳香，回味余甘。

　　“先生一向喜欢喝茶，每年我总会帮他备些春茶。今年这些是托杭州的朋友带来的上好龙井。”

　　“陆老板很关心遁云啊？凡事总为他想得如此周到。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遁云，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次遁云没有跟来，她终于逮到机会，将自己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问出口了。

　　“黎小姐想必是猜度了很久一段时间了吧？关于我与先生的关系……我只能说一句——既是主仆，也是朋友，甚至说句高攀的话，我们算得上是亲族。”

　　“我这样回答，黎小姐满意么？”

　　“我听着还不是十分明白。不过经陆老板这样一说，多多少少还是可以肯定原先某些猜想的。”

　　“呵呵……黎小姐这么聪慧，有些事情就算陆某不说，日后你自然是会明白的。”

　　姜还是老的辣。只说皮毛，细节问题就跟你打太极，陆龟趺保密的功夫倒是滴水不漏。看来，要想知道一些更深层次的真相，只能靠她自己来慢慢发掘了。

　　古董店内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黎司雨和陆龟趺二人继续安静地喝着茶。

　　听着炭炉内木炭燃烧的哔啵声，还有煮水时水沸腾的咕嘟声，让人觉得心情非常放松，头脑在这种沉寂流逝中显得十分清晰。黎司雨舒服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感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看来我不在家，你们倒过得很自在啊。”

　　古董店的木框玻璃门被人大力地推开了，一把戏谑熟悉的声音随着开门的嘎吱声传了进来——是遁云回来了。

　　“长途奔波，我可是累死了。看见你们这么悠闲，真是令人妒忌啊。”

　　遁云一进门就发牢骚，“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黎司雨身边的椅子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过陆龟趺递过来的茶水，仰起脖子就喝个精光。

　　“啊——好茶。”

　　一放下茶杯，他就开始用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黎司雨：

　　“小司雨，有没有想着你遁云哥哥呀？我可是想死你了。”

　　她翻了一记白眼。这家伙一回来就开始耍宝了。

　　“别不理我嘛。我知道，你这么生气，一定是以为我没有带礼物给你吧？放心，我可是精心挑选了一份特别的送给你，你看了一定会乐得跳起来的。”

　　他送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黎司雨还记得上次她生日时他送的礼物，一枚灰色的蛋。

　　当他喜滋滋地把东西放到她的手心以后，只换来黎司雨一脸狐疑。问了他老半天就是不肯告诉她那是什么蛋。没办法，黎司雨只好把它往冰箱里一放了事。

　　半个月过去，她早就把这枚莫名其妙的蛋给抛之脑后了。没想到，某天早上却给她带来了可怕的“惊喜”。

　　当黎司雨打开冰箱拿食材做早餐的时候，却被从冰箱中飞出的一个小怪物给吓个半死。

　　那是一条形状古怪、模样丑陋的蟒蛇。虽然体型甚小，但是对于她这个怕蛇的人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想要她的命那么恐怖。

　　黎司雨尖叫着从厨房逃到客厅，像找到救命稻草似地揪着遁云。谁知道，这个始作俑者居然一脸笑眯眯的叫她放心，说这就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传说中的大蟒蛇神的后代——摩侯罗伽。

　　我的天，黎司雨那么怕蛇，他居然天才到想送她一条大蟒蛇？

　　黎司雨差点气晕过去。没想到，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她。

　　——晚上，当黎司雨回自己的卧室中休息的时候，一掀开棉被，赫然发现——那条摩侯罗伽赫然盘成一团，安静地睡在她的床上。

　　看着这条睡得安祥甜美的小蛇，黎司雨气得脸色发白——遁云根本就是在骗她。白天的时候，他明明答应她要把这条蛇给弄走的。

　　怒火被熊熊燃烧起来了。黎司雨转身欲跑到隔壁房间兴师问罪，说时迟那时快啊——原本睡着的小蟒蛇突然惊醒了。

　　醒了就醒了呗——它居然蹭蹭地快速窜到黎司雨的身上，在她的上身盘旋起来。

　　黎司雨这回可真的是要晕了。眼前一黑，差点就背过气去了。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遁云闻声跑了过来。见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他马上冲上前一把将小蛇拿开，这才把她给救了。

　　事后被黎司雨骂得狗血淋头的遁云显得十分委屈——他保证，他的确是把摩侯罗伽送走了。为什么还会自己跑回来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可能是出于对出生以后所见的第一个人的恋慕，它条件反射地把黎司雨当成蟒蛇妈妈了。

　　真是哭笑不得啊，她居然成了最怕的蟒蛇的妈妈？

　　虽然对那小东西来说有些可怜，但是这份养育工作她可真心是承受不起啊。

　　有了之前这种可怕的礼物经验，你说黎司雨还能对遁云所送的东西抱有何种期待呢？——退避三舍还来不及呢。

　　“不用那么客气了……我心领就行了。”

　　黎司雨心里在哀嚎——不会是那么倒霉吧？这回又要拿什么玩意来折腾她呢？

　　“这礼物我可是带得十分辛苦，你如果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看他从衣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来的居然是一截约有十几厘米长的竹管子。

　　看着已经递到眼前的竹管，黎司雨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放在手里仔细端详，这难道也算是礼物么？这根竹管看起来十分普通，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有什么明堂。

　　“轻轻地……手劲可要温柔哦。……在竹管上顺着连摸三下。”

　　送的人是兴致勃勃，可她这要拆礼物的人却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按照遁云所教的方式，真的在竹管上轻抚了三下——一眨眼功夫——从管口突然沁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白烟来。

　　只觉得握着竹管的手臂传来一阵冰凉触感——有一条活物缠了上来。

　　黎司雨“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拼命地甩起自己的右手——她为什么会这么白痴地相信他啊？就知道他的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又上当了。

　　“别甩啊，你会吓到游游的。”

　　游游？这是什么怪名字？

　　黎司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右手镇静下来定住不动。

　　突然间，她终于看清缠在手臂上这条怪东西的模样了。毛茸茸的白色，细细长长的身子，尖尖的小长喙和耳朵，还有一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小眼珠子，它正好奇地望着黎司雨。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它看上去……好像狐狸啊。

　　“游游是一只管狐。怎么样？好可爱不是吗？”

　　遁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原本缠在黎司雨手上的小狐狸马上哧溜地窜到他的手上去了，一副温驯可人的样子窝在他的手心里。

　　“它以后就是属于你的啦。好好地养它，它会听从主人差遣的。”

　　遁云轻柔地抚了抚管狐的身子，温和地对着它讲话，好像是在对它下命令似的。令人惊奇的是，这只管狐似乎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手心蹭了两蹭，马上又再跑回黎司雨的身上来了。

　　“你对它说声：‘回管’，它就会乖乖回管子里呆着的。”

　　她依法泡制，管狐真的缩回竹管里去了。

　　这个礼物确实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以说第一感觉真的很可爱。黎司雨决定接受他的好意：

　　“谢谢你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我可是花足了心思挑的，如果不得主人欢心的话，那就真是太可怜了。”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