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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青萍出鞘 张教授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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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家发生了一件离奇怪事。
一个月前,张教授夫妇应邀出国参加某学术团体的研究会议。当他们二人在两个礼拜后回到自己家中时,发现二楼的书房中居然凭空出现一具不知名的男尸,尸体倒卧在早已干涸成褐色一片的血泊之中,散发着阵阵浓烈的尸臭。
惊吓之余,张教授急忙报警。
因为之前他与夫人出国不在家,根据法医对尸体的死亡鉴定时间推算,他们夫妇二人被排除在嫌疑之外。警察将整套房子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地毯式搜查,寻找破案的线索,最后将张教授家中收藏的一把古剑列为致命凶器。
那把古剑是张教授一次参加国外古物拍卖会时以不菲的价钱买下来的。此剑名为青萍,是把年代久远、锋利异常的上好古剑。黎司雨上次去张教授家做客,有幸目睹其利刃出鞘时的凌厉寒光,确实是撼人心魄。但听说这次就是在这把古剑身上,发现了沾染死者鲜血的斑斑血迹。
虽然痛心不舍,张教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心爱的青萍古剑,成了杀人案件中的重要物证被警方收缴。
从事件发生到现在已过去大半个月,但警方的调查一直毫无进展。据查证,案发时该名被杀的男子是个闯空门盗窃的小偷,名叫吴喜,是一个平常就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他潜入张教授家中搜刮财物,当来到张教授书房后却被凶手用这把古剑一剑刺死。凶手在杀人后逃离现场,并未带走任何财物,现场包括那把古剑,也只是找到这名被杀男子吴喜的指纹和脚印,完全没有其它线索可寻。案情进展陷入了僵局。
张教授是爷爷生前的好友,他家离黎司雨家并不是很远,也只是隔了两条街而已。病弱的张师母此次因为受到惊吓而住进了医院,于情于理黎司雨都应该过去探望她。今天是礼拜三,下午没有课,黎司雨就近买了些水果来到了医院。
张师母是个娇小病弱的女性,性格十分沉静,与脾气急躁、满脸络腮胡子的张教授形成鲜明对比。
“是我先看到那尸体的。女人家没用,一下子就吓晕了……我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呢……”
坐在病床一旁的张教授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抽烟。他似乎没有怎么在意二人的闲聊。
“老张,还是别抽了。这里是医院啊,一会被护士看见了又要说你了。”
被师母一把抢走手中的香烟,张教授这才回过神来。可能是因为有黎司雨在场,他显得有些尴尬,只能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看着他不自在的样子,黎司雨在心里暗自偷笑:原来张教授真的如传闻中一样怕老婆呀。
离开医院时,张教授提出要顺路送她回去,黎司雨没有拒绝,因为她觉得他好像有话想对她说。
室外的气温比起来时又骤降了几度。从有暖气的医院走到停车场,黎司雨觉得自己都快要冻僵了。好在有车子可坐,她心里暗自庆幸。
“司雨,你对这次发生的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张教授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她。
“我么?……觉得有些可怕,也觉得有些奇怪……”
“说说看,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说不上……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一个小偷入室盗窃,然后被人杀死,而这个凶手也进到这个屋子,目的只是杀死这个小偷,杀完了却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按理说雁过留痕,怎么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也许吧……你的想法是在情理之中……”
“教授你呢?……你是怎么想这件事情的?”
黎司雨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虽然次事件发生在张教授本人身上,不过他平常对事物总有些自己比较独特的见解,所以她实在是很想知道他对这事的看法。
“……我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我不敢对你师母说,我怕吓到她。你知道啦,她胆子很小的。”
听到这里,黎司雨忍住有些想发笑的冲动,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
“如果要说最近给我最奇怪的感觉的……是那把青萍剑……”
“你是说前一段时间买回来,现在却出了事的那把……”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把剑。”
“买回来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对它是爱不释手……甚至我还仔细地查找过有关资料,我试图想证实一点,这把剑不止具有在拍卖会时所鉴定的价值。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它的身份应该是更高贵的……”
“是什么?”
“我要考一考你,看你平常有没有做足功课。”
黎司雨暗自吐了吐舌头,张教授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每次总是爱动不动就借故来考学生,她都被他考怕了。没想到今天又撞枪口上了。
“东汉时有一把名剑,你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叫什么名字?她哪知道那么多。春秋时期的宝剑她是知道些,什么莫邪剑啦,干将剑啦,还有湛泸剑等等。可是她对东汉时出过什么名剑一点也不了解。
不过黎司雨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用猜也可以猜到:
“……不会是青萍剑吧?……”
“没错。就是青萍。”
好吧,她瞎蒙也蒙对了,偷偷抹了把冷汗。
“虽然现在也有不少自诩为青萍的古剑,但最正宗的只有一把,那就是东汉时期曾被光武帝用过的那把名剑——青萍。”
……皇帝用过的……御用的……怪不得你会买下来。老奸巨滑。黎司雨在心里偷偷嘟囔着。
“唉……可惜还是棋差一着啊……”
“就快可以还原它的真面目的时候,居然弄出这么一单事来。你说可恨不可恨啊。”
“……”
“可是我还是不怎么明白,你刚才说很奇怪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奇怪了?你还没说呢。”
“哦,顾着感慨都忘了正题了。”
黎司雨又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多像你的风格啊——每次讲课时就爱玩跑题。
“说句实话,自从把这把剑带回家后,我当然是很小心地保管,每次拿出来赏玩研究后,总会仔细地锁回特制的剑匣中。可是每次当我把它放进去后,却总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
这话有意思,终于进入她最感兴趣的正题了。
“现在年纪大了,晚上我总是睡得不怎么安稳。有时在半睡半醒之间,我总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声响……那声音就像……就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甚至有时我还可以肯定,就像剑从鞘中猛力拔出的声音,异常地清脆响亮……”
“最让我吃惊的是,第二天到书房一看,发现那把青萍剑居然莫明其妙地放在剑匣外面,好像……好像就似是它自己跑出来的一样。……”
“你说可怕不可怕?……难道是我自己梦游不成,自己睡着了去把剑拿出来?……我可以肯定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张教授显得有些激动。他干脆不再开车了,把车驶到路边停下。
“我当然是不敢把这事说给你师母听了,可是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叫我怎么能再忍着不说呢?”
看着张教授愁眉苦脸的样子,黎司雨也觉得有些难受起来。刚刚听他讲这些事,她还抱着听好戏的心情,可是却没想过这件事其实对于当事人来说,滋味应该是十分不好受的。
“唉……我和你师母膝下无人承欢,自从你爷爷去世后,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孙女看待。我想,如果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好歹也要让你知道原由……”
说到这里,张教授居然眼睛湿湿,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黎司雨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和师母是如此看待她的。想想自己平常对他们两老不是那么关心,此刻心里真是感到无比羞愧啊。
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让张教授打起精神来,他哭了一会,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抽了抽鼻子接过黎司雨递来的纸巾,止住了哭泣。
“今天这张老脸真是丢人哪。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了,还是送你回家吧。”
*
当黎司雨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一进客厅就瞄见端着菜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的遁云,身上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卡通围裙,一头长发被三个发夹用奇怪的方式随便夹了起来,看来是为了方便下厨做饭。一眼从头扫到脚,整个人看起来有多滑稽就多滑稽,十分的好笑。一起生活久了,那原本幻想中美型纤细的俊男早已毁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煮饭男的角色他倒是扮演得有模有样。两菜一汤,味道还真是不错。
用餐后两个人窝在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电视。遁云最近迷上了看一出破案侦探的肥皂剧,每晚集集必看,对剧中神勇的私家侦探赞叹有加,而对那专门拿来当衬托的笨笨警察,他是讨厌到了极点。
“这警察的脑子是不是豆腐渣子做的呀?”
你说看电视你就老老实实的看吧,他还喋喋不休地评论个没完。黎司雨转头白了他一眼:
“每集你都要发同一句牢骚,烦不烦呀。”
“唉呀,你们人类比起我们龙族本来就不是十分出色的物种,如果连脑子都不好使,那还活来干嘛?”
“哦……这么说……你的脑子就比较聪明了?”
“那当然了。”
“那好,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案子你来破一破,看看你是龙脑还是猪脑。”
一听黎司雨说这话,遁云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兴奋: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于是,黎司雨把张教授家那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给他听。
听完她说的话,遁云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最后扭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给我三天时间。”
*
三天过去了,张教授家的杀人案没有任何进展。
黎司雨埋头忙于整理研究社在外收集回来的各种资料。这些从坊间收回来的东西不但五花八门,还稀奇古怪:残破的绣花鞋、旧书信、旧报纸,甚至还有乡下用于祭祀用的奇怪道具。古怪之余还脏得要命。黎司雨就这样在灰尘弥漫中蓬头垢面地干了一整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整个人都舒服极了。她慢悠悠地踱进厨房,看着像工蜂一样忙个不停的遁云:今天的厨房装扮是西洋点心师傅。
“来尝尝我这超级无敌自创蛋糕,下足功夫的精心之作,包你吃完下次还想要。”
黎司雨接过他递来的小叉子,动手弄了一小口。味道不错,品质一流。拜他最近迷上做甜品所赐,她的小肚子又长了一圈。
“我看你可以去开店了。”
遁云一脸笑咪咪地看着她:
“快点吃。吃完了换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样东西。”
“什么啊?”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