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开到荼蘼花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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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点20分。
今天是星期六，黎司雨却一副平常赶着去上课的狼狈模样出现在早餐桌前。
与她狼吞虎咽的粗鲁吃相相比，某位仁兄却显得慢条斯理，一副从容不近的优雅姿态在享用早餐。
“急着要去投胎啊？我一大早起来做的早餐全让你给浪费了！”
遁云一脸不高兴地望着她。在他冷嗖嗖的眼光逼视下，黎司雨不得不减缓往嘴里塞面包的速度。
现在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外来者居上，她这个正牌主人只能苦哈哈地服从命令。
重新介绍一下这位坐在她对面的仁兄。他叫遁云，是一条龙，一条以保护约定为名义暂住她家，实是占山为王的霸道龙！
这样说是泄一时之愤，良心上她不得不老实交待为何不敢违抗“暴政”的原因：他会煮饭，而且煮得比她好吃！
被一个妖怪用美食钓住了她的胃，兼控制住她的自由，真是可悲啊！
“不用着急，慢慢吃。过一会我跟你一起去，一眨眼功夫就可以到车站，保证赶得及搭车！”
“你要跟我一起去？！”
“把嘴里的东西吃完了再说话！”
黎司雨赶紧把满嘴的面包吞咽下肚，一急之下却差点噎死自己！
好容易喝下那个罪魁祸首递过来的牛奶缓过气来，一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她的心里就大感不妙！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只不过是一个校外收集资料的活动，两三天就回来了，你跟着干嘛？”
“再说了，你去了我怎么向同学介绍你啊？”
“简单啊，就说我是你表哥不就完了。”
看他一脸老神在在、不想再多废话的表情，她知道她是阻止不了他了。
——她多灾多难的校外调查旅行啊！
*
火车飞快地前行，窗外一派草长莺飞的景色，可惜黎司雨实在无法定下神来好好欣赏，因为在她所坐的这个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知所措的气氛——
从研究社的成员碰面，到上了火车以后，聂湛便脸上乌云密布，视线一直追着某人跑。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一露面就成了瞩目焦点的遁云。
“他是你表哥？怎么从没听你提起的？你不是没什么亲戚了么？”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要面对这种质问。老天爷，快点救救她吧！
“我以前没提过他么？……因为是远房的亲戚，所以可能我没提起也是很正常的啊。”
“他长得怎么那么古怪？你们家有这种外貌这么奇异的亲戚么？”
“他是混血儿啦，说人家古怪多失礼啊！”
黎司雨有点做贼心虚，讲话时都不敢抬头望着聂湛。
“我有个表姨嫁了个外国人，所以表哥算是个混血儿……”
“这样啊，这位表哥姓什么？”
姓什么？这可让她头痛了！天知道遁云姓什么？来时什么问题都预先想好了，独独漏了这个姓氏问题。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见招拆招，胡诌一个应付过去先：
“嗯……姓‘龙’！”
说姓龙也不算是胡说吧，他的的确确是条龙啊！
“姓‘龙’？你又说他爸爸是外国人，怎么会是姓龙呢？”
救命啊！她快瞎掰不下去了！
瞄了一眼对面跟一帮女孩子聊得正开心的色龙，黎司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三字经。枉她现在为了掩饰他的身份费尽心思、经受聂湛的“严刑拷问”，这家伙居然这么乐逍遥？
“他妈妈跟他爸爸离了婚，后来又嫁给一个姓龙的华人，他现在当然姓龙啦！”
一咕脑全说出来，黎司雨的嗓门不自觉的提高了，惹来全车厢人的瞩目礼。
聂湛见她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可能以为她生气了，马上见好就收，不再追问有关遁云的事情。黎司雨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下了个决定：到达目的地后一定要找遁云对一对“口供”，免得日后穿帮！
到达此次要搜集资料的目的地时已是日渐黄昏了。
这是个人口稀少的小村落，全村皆王姓，加起来也不过是十余户人家。像这样的村落，本来可供收集来做研究的民俗素材就比较少，不过因为是奉张教授之命行事，研究社的同学都不敢造次，乖乖地全员出动。谁也不想今年的学分被莫名其妙地当掉啊！
同行的刘以开学长的祖上老家就在这个村落，所以理所当然是他尽地主之宜。虽然他家那一房早年移居都市，在这里已没有祖屋，不过好在有个表叔公还健在，全部人都被邀请去他那里住宿过夜。
刘学长的表叔公是个年届八十的老人，不过身体出奇的健壮，嗓门特别大，吃晚餐时整间屋子都是他宏亮的声音。可能是家中很久没来过这么多人，他显得有些兴奋。一顿饭吃下来，光听他讲村子里的故事就够大家的脑子饱餐一顿了。
一天的舟车劳顿，全部人都觉得有些累了，个个都回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黎司雨跟同学兼死党的蔡小米同房，她是个出了名的枕头倒，脑袋几乎是刚一沾枕头就马上发出呼噜声，标准的雷打也不醒。她睡得这么死，正好方便她偷溜出去找遁云，他跟聂湛同房。
当黎司雨蹑手蹑脚地溜出门外，正想把房门关好的时候，肩膀感觉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她的一声尖叫被捂死在一只冰凉的手里。
“是我啦！”
遁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同时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你想吓死我啊！”
“正好，我想去找你呢！我们到外面聊。”
这个冒失鬼不容分说就拉着黎司雨的手往外走，她怕在走廊呆久了会吵到房里的人，只能乖乖地跟他走出去。
这栋老屋的外面是一个占地面积挺大的庭院，她和遁云两人就在屋外走廊席地而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喂……”
“嗯？”
“我今天跟聂湛说你姓龙。”
“为什么要说姓龙？”
“他问我啊……我不能不说吧？”
“哦……”
“我还说了……”
“什么？”
“你是个混血儿，老妈再婚。”
“啊？……什么跟什么啊……”
“对不起，你要跟他们碰面，我只能编这种谎话了。”
“嗯……我明白。”
俩人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好多星星啊……在城市就看不到这么多。”
“嗯……你们人类居住的环境是越来越差了。”
“……”
“我今天好不自在啊……好久没穿过这种窄袖紧身的服装了，全身都不对劲。”
“我看你倒好像乐在其中，跟蔡小米她们几个玩得很开心啊……”
“呵呵……你吃醋了？”
不用回头看遁云，黎司雨知道她脸红了。
“鬼吃你的醋！臭美！……我有男朋友了……我喜欢聂湛。”
“唉……我可是拼命想跟他搞好外交的哟，可是他好像很讨厌我似的……”
黎司雨噗哧一笑——聂湛才真的是在吃遁云的醋。自己的女友身边突然多了个雄性动物，虽说是表哥，但是男女共居一室，他这个传统的大男人就会觉得不怎么舒服了。
“笑什么？我被他讨厌你很开心啊？”
遁云阴下脸来，样子就像在闹别扭，差点又惹得她笑出声。
“没有啦，你可以不用理他的，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但愿如此……”
两人之间又回复沉静，庭院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夜晚在飘乎的思绪中流逝。
忽然，一阵轻风拂来。黎司雨闻到一股淡淡花香。
现在已是夏天，居然还有花儿在开放？
她惊讶地站起身来，抽动着鼻子寻找香源。
遁云似乎也闻到香味，他首先跑出了庭院，一头扎进靠近院墙边的草丛里。
这堆草丛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但香味确实是从这里传出，越是靠近感觉越是浓烈！
“找到了！”
遁云拨开一丛杂草，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株开满数朵黄色鲜花的植物。
——虽茎上有刺，但身姿妖娆，单枝的鹅黄花朵重瓣而生，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稍不留神便会尽数散落，花容有如美人娇弱不胜力。
“好美的花啊……不知叫什么名字呢？……”
“它叫荼蘼。”
一把苍老却宏亮的声音把黎司雨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表叔公。
“你吓到我啦，表叔公！”
“哈哈，不好意思，没想到年轻人这么不经吓啊！”
虽然被人取笑，但黎司雨却没有生气，因为对这株花的好奇心催着她想弄个明白。
“别笑话我啦表叔公，快告诉我这株花的来历！这么漂亮的花你怎么会把它种在杂草堆里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花不是我种的，是它自己长在这里的。”
“自己长的？”
“是啊。”
难道是埋在鸟粪里的种子，自己在这里生根发芽长出来的？
这么娇艳的花朵，居然会在这花事已尽的夏季盛放，实在是少见。
“这就是所谓的‘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啊……”
在一旁原本默不出声的遁云，突然吟出这么一句诗来。
“你好有诗意哦……”
“我好歹也活了那么久，你以为我是白活的啊？”
遁云的牙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低得只有黎司雨能听得见的话来。
“是哦……我都忘记你是老爷爷了……”
她也小小声地挪揄他。
效果非常好，他气得鼻孔都张大了，狠狠地瞪了黎司雨一眼。
“好啦……已经这么晚了，我也要去睡觉了，你们也要早点睡啊。”
“表叔公晚安。”
老人家打着哈欠地往里屋走去，黎司雨原想也跟着回屋睡觉算了，谁知被遁云拉住衣袖——
“先别走……”
“这株花……有问题！”
“啊？”
她愣住了。
“相信我，我的直觉一定没错……这花……有不干净的味道。”
他一脸严肃地跟黎司雨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开到荼蘼花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