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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翼娘 按照那只银 ...

  •   按照那只银腹蜃的说法,黎司雨他们接下来必须顺着翼娘这条线索,才能找到聂谌失踪多年的父亲聂定伟。

      只是这大海茫茫,上哪才能找到她呢?他们的船早已沉没,更何况现在还困在这个被陆龟趺不知从何处搬来的小孤岛上。

      正心中暗自犯愁,忽见一只巨大无比、似龟非龟的动物出现在黎司雨的视线之中。

      只见它慢吞吞地顺着岸边的大石爬了上来。才一眨眼功夫,黎司雨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见这只怪兽突然抖了一抖身子,转眼间变成了她十分熟悉的那位陆老板。

      无视她惊讶打量的眼神,陆龟趺依然是往常那副慢条斯理的老样子,缓步走到遁云面前,低声说到:

      “先生,翼娘这个女人的住处向来是漂泊不定,找起来……可能要费点时间。”

      遁云似乎对陆龟趺所说的话充耳不闻,迳自一人站在海边望着远方发呆。而那陆龟趺却是镇定自若,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遁云突然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陆龟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觉得……一个人,如果他下定决心要去找一样东西,一样极其难找的东西,他需要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达到目的呢?”

      “先生,如果那样东西是一直在那里,静静地等待寻找它的人,那么找到东西就变得不是件特别难的事,而是指日可待。但如果那样东西并不愿意让寻找者找到它,而是自己想办法逃离,那么找东西就成了一场你追我躲的游戏了。”

      “可能是这样吧。”

      “先生,您一直是非常清楚目前的处境的,当初既然做了决定,陆某人就一直追随您左右,现在也不会改变。”

      “是吗?希望如此……”

      遁云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与陆龟趺的对话嘎然而止。他站在临海边的一块大石上,海浪在他脚下嘶吼拍打着,那副沉默僵直的背影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孤寂感觉。

      “先生,我们不能再坐船,司雨姑娘又不大识水性,看来只能是唤辆龙辇出来代步了。”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你去吧……”

      陆龟趺在遁云的示意下默默退下,突然一个转身,他那笨重的身子刹时从岸边飞跃而下,瞬间又没入了海水之中。

      见到这种情景,黎司雨口中不由得“啊”地轻喊了一声。这一声纯粹是条件反射,但却没想到忽然把沉默不语的遁云给惹笑了。

      看着他那张终于雨过天晴的脸,她也懒得与他计较了。

      “遁云,我有个问题憋到现在差点忘记问你了,那个翼娘究竟是什么人啊?”

      “她啊……算是老相识了。”

      “也是妖怪么?”

      “她当然不是凡种,但以她现在的身份来说,她可不是普通的妖怪……”

      遁云边说话边伸手把黎司雨拉上他站着的那块大岩石上,俩人一起并肩坐了下来。

      “翼娘侍奉的主人算得上是当年开天劈地时的神兽,作为传令使,她的身份自然比普通的海中水族高贵许多,法力也不可小觑。就算是我,对她也要礼让三分。”

      “那我们如果贸然去找她要人,岂不是很危险?”

      “只听凭银腹蜃的一面之词,现在我们还不能确认聂定伟就在她的手上。就算真的在她那里,凭我跟她主人的关系,想必她也要给我几分薄面。”

      俩人正聊天的功夫,海面突然掀起一排巨浪,夹杂几声尖利奇异的动物嘶鸣声。下一刻,有如炸弹在水中爆炸一般,翻起几米高的水花中赫然浮出一辆金碧辉煌的古式辇车。

      黎司雨的目光首先被车前套住的两只神奇生物深深吸引住。

      形态怪异奇特,世所未见,麋身牛尾马蹄,再加通体乌金的鱼鳞皮,头顶各有一角,角端有肉,两只碧黄熠金的铜铃大眼,再加几声划破天际的仰天嘶鸣,更显得它们威猛异常。

      “这就是传说中的辟水金睛兽,每一只最长可活到一千多岁,是不可多得的奇兽。而这辆车是海中龙宫的宝物,叫九华龙辇,是我的母亲当年出嫁时的嫁妆之一。”

      遁云向黎司雨介绍此车的来历,这时却见陆龟趺从驾车座上探头向他们招手:

      “先生、司雨姑娘,快上车来吧。”

      远看这辆浮在海浪中的龙辇,真是华丽逸彩,莹光耀日,照得黎司雨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感觉腰部一紧。遁云轻轻揽住了她,身子随着他的力量飘离原本站立的巨石,二人往海中龙辇的方向飞去,转眼间脚尖已顺利站在辇车之上。

      一坐上那柔软华丽的坐垫之上,黎司雨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奇香。抬头一看,只见辇的四角各缀有五色锦香囊,想必奇香正是从此中飘出。

      遁云见她盯着香囊打量,便出声说道:

      “这里面装的是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龙涎香,其间掺糅着龙脑香料金屑粉,这都是龙宫珍品。”

      啧舌称奇之余,黎司雨发现这辇上还用水晶、玛瑙、避尘犀等宝物镂成龙凤花木的各种装饰,上面都络结着珍珠、玳瑁等。辇上的流苏居然是用金丝制成,并且用轻玉雕刻成各种饰物。真是奢华至极,的的确确绝非人间之物。

      陆龟趺坐在辇前亲自为他们赶车,只见两只辟水金睛兽一声长啸,四足奔腾,龙辇一瞬时沉入了海水之中,火速在海中穿行前进。

      海水变得有如空气一般,黎司雨坐在车中呼吸自如,丝毫不受环境变化影响。

      掀开半掩垂帘,一阵急流扑面,却感觉有如陆上行车迎面疾风,舒服自在。

      看那车外深海景致,连海的藻林,丛聚的珊瑚礁,还有擦身而过的各式鱼儿,真是神奇异常,想必坐在潜水艇中也是这种感觉吧。

      龙辇四角顶上缚有几串玲珑玉铃铛,车一往前前行,玲珑发出清脆音律,韵调美妙无比,声音引得鱼儿争相追随,不由得令人拍案称奇。

      “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一早让我坐坐呢?这样子我就不用在船上摔个半死了。”

      黎司雨扭头气嘟嘟地向遁云抱怨到,而他听完这话,脸上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欲言又止的滑稽模样。

      “司雨姑娘,这九华龙辇是龙宫的宝物,非身份尊贵的龙族是不能登坐其上的,你今天算是破例了。”

      坐在前方的陆龟趺突然出声插嘴说道:

      “有资格坐上这龙辇的女人,除了先生的母亲,就只能是他的妻子了。”

      陆龟趺话音刚落,只听见一旁的遁云突然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而两朵红云也马上飘上了黎司雨的脸颊。两人下意识地偷瞄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有些尴尬地扭开头去望向窗外,一时间车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眼睛虽然紧盯着窗外风景,但黎司雨的心思却不知飘向何处去了。

      陆龟趺刚刚所说的那番话有如在心湖投入一颗石子,搅乱一池春水,在她心头泛起阵阵难以平复的涟漪。

      对遁云而言,她是不是真的是特别的存在呢?黎司雨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奢望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那怕这个位置小得可怜,她也甘之如饴。

      在遁云活了几千年的生命历程之中,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仅仅是一个承诺。

      *

      时间渐渐流逝,窗外海的世界变得越发沉暗,车子已不知行至哪一处神秘海域。而车内却是一派安静,悬附于龙辇顶端如小球般大小的夜明珠正泛着温柔的光华。

      黎司雨扭头一看,发现遁云歪着身子靠在背枕上,不知何时已沉沉入睡。

      那张白皙俊美的脸,紧闭了双眼少了平日几分妖异之色,显得如此平和。伸手欲拂开几缕覆在他脸上的发丝,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他。

      如扇睫毛微微颤动,那双如翡如碧的眼睛在瞬间睁开了,他就这样与黎司雨四目相视。

      一丝挣扎,几分纠缠,她躲闪不及,就这样陷入了这片碧波绿潭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从他口中逸出,一双修长的手臂轻轻圈住了黎司雨的身子,他把她紧紧抱在了胸前。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声音低沉,在他的胸腔中嗡嗡共鸣着,仿若等待许久的恒古之音。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进眼眶,黎司雨的手不由得紧紧揪住了他胸前衣服上的扣子。硬物刺入手心的痛感使她相信,这一切并不是在梦境之中。

      “先生,我们到了。”

      陆龟趺突兀的声音从前面忽然传来,黎司雨贴伏的脸庞顿时失去原本的温暖——他把她悄悄推开了,一种失落的感觉重新又将她包围。

      他又逃走了。

      摸着脸颊上仍残留的余温,偷偷揩去眼角的泪水,黎司雨强打起精神望向窗外。

      这是一片海藻森林的世界。

      光线透过扶疏飘动的硅藻长叶,柔和地在海水中晃动着光影。想必他们又回到了接近海面的区域。

      事实上正如黎司雨所估计的,车子缓缓地向上爬升着。车身与摩擦而过的硅藻碰撞着,形成一串串的气泡。当两只辟水金睛兽奋力往上一跃,龙辇一下子破水而出。

      在浪花巨响中,他们浮出了水面。

      海面一片宁静安祥,一轮明月当空辉照。

      “你看前面是什么。”

      顺着遁云所指的方向,只见一个巨形岛屿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虽是夜晚,在月光的照射下,仍可清晰纵观整个岛的秀姿。四处奇石奇峰林立,一眼可见的树木翠谷在淡淡烟雾中显得如此深幽恬静。这一切给人感觉全无凶险之相,反倒有些似是到了海外仙山仙岛。

      辟水金睛兽拉着龙辇泊近岸边,一边呼哧喘着粗气,一边摇动着它们硕大的脑袋甩掉水滴。

      车子刚在浅滩之处着了陆,他们三人也紧随而下。

      举目四望,岛上渺无人烟。

      “那个翼娘真的住在这种地方么?”

      “应该是没错的。”

      遁云一边回答她,边用弯腰查看一处草丛,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肚子饿了吧?”

      “嗯,是有些饿了。”

      “那正好,快过来。”

      他扭头朝黎司雨招了招手。

      她走近一看,放在他手心中是一株像松叶一样的碧草,上面还结着一枚如鸽蛋般大小的芥子。

      “这草名叫蹑空草,如果把它的芥子放在手心中,用嘴吹一口气,此芥便会长成一尺碧草,连吹三口可长成三尺。人吃了不但可充饥,而且还能飘立空中。你把它吃了吧。”

      黎司雨将信将疑地把这株怪草接了过来,放在口中一嚼——味道还不错,有种特别的清香滋味。

      连嚼了三株蹑空草后,黎司雨的肚子基本已是饱了。回头一看遁云,他站在离她十几米远处,正与陆龟趺低声交谈。可惜距离得太远,她根本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黎司雨开始四处闲逛起来。

      现在虽是秋季,但这个海岛却有如暖春,到处青翠花香。

      边走边看,黎司雨忽然从一处草丛中见到一株奇葩。似花非花,似果非果,枝茎上结满粉黄的小球。

      心中一好奇,她忍不住伸手一摘。没想到刚一碰到这小球,它就“啪”的一声在她手心中爆开了。

      浆倒是没浆,却有一股恶臭喷了出来,把她熏了个半死,差点没晕死过去。两手伸到鼻下一闻,那股难闻的气味还存留掌心。

      黎司雨拼命地两手互搓,希望能搓去这些气味,没想到这时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的身子像是被一股力量从上提着,忽然轻飘飘地向上浮升起来,才一眨眼功夫,她的脚尖已离地几尺高了。

      心里一紧张,黎司雨吓得惊呼遁云的名字,一面还手舞足蹈用尽全身力气想往下沉。可惜事与愿违,这不挣扎还好,一挣扎整个人反而往上蹿高了十几米。

      正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身边感到一阵疾风吹来,这才发现遁云已在她身后,他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放轻松,别紧张。”

      他的声音安抚住了黎司雨紧绷的神经。她调整好了呼吸,慢慢镇定了下来。

      “双手像刚才那样,相互慢慢搓揉,你就可以下到地面去了。”

      如法炮制,没一会功夫,他们二人缓缓地降落回了地面。

      松了一口气,黎司雨心中却仍有余悸。

      “这就是你吃了蹑空草的效果啦,也没什么好怕的。以后想飞起来,就像刚才那样做,双手一搓就可以控制上升下沉,练练就熟手了。”

      看他说得倒轻巧,敢情不是他吓得半死,为什么就不可以早点跟她解释清楚呢?

      黎司雨一肚子怨气正想发泄,却突然被陆龟趺打断了。

      “先生,翼娘派人来接咱们了。”

      抬头一看,只见从陆龟趺的身后走出一个二十出头、手提灯笼的年轻男子。

      看这男子长相颇为清秀,但身上却穿着一件款式奇怪的斜襟土蓝粗布袍子,头顶还垒了一个小发髻,上面横插一根银簪子。

      “我娘知道先生远道而来,特派小人来此迎接大驾,请先生随我来。”

      年轻男子那把尖细的声音显得十分恭敬,他提起手中的灯笼照亮前路,示意黎司雨他们跟他朝右边一条小路走。

      遁云不动声色地与陆龟趺使了个眼色,拉住黎司雨的手,跟随这名男子往山中走去。

      山路越走越窄,最后几乎变成了羊肠小道了,见那男子在前面却是穿行自如走得飞快。

      如果换做往常这种走法,黎司雨可能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现在却有种身轻如燕、健步如飞的感觉,紧跟在后一点也不觉得吃力。心想这难道是因为她服用了蹑空草的缘故?

      也不知走了多久山路,忽然耳边传来哗哗巨响的水花声,越过一块青苔大山石,一个挂瀑飞潭出现在他们面前。

      水花四溅,夜色下隐约可见挂瀑旁有一条石阶,阶上半山腰开阔处有几间木屋,屋内灯火莹莹。

      “请吧,上面就是我家。”

      年轻男子引着他们拾阶而上,只见那屋前开垦有几块田地,夜色太暗无法看清种了些啥。

      这一切看起就跟普通农家毫无区别,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什么精怪居住的地方。

      刚走到木屋外,听见屋内传来一把娇柔女声:“鳐生,是客人到了么?”

      年轻男子马上高声应道:“娘,先生他们来了。”

      “还站在外面干嘛呀,快快请进来。”

      小木门咯吱一响,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遁云一见此女,微微一笑迎上前去,拱手说到:“好久不见,翼娘别来无恙。”

      “先生有心,继上次陈芳国一别就是六百年。世间沧海桑田,先生仍是神采飞扬,气韵不减当年啊。”

      “哪里哪里,在下整日胡混渡日,只得一副皮囊可见人矣。”

      遁云的话惹得女人呵呵娇笑,人一走近他们跟前,黎司雨才把这个叫翼娘的女人看个清楚。

      这是一个美艳无比的女人。虽然穿着与刚才叫鳐生的男子一样简陋,一身白色衣裙,头上除一支荆钗并无其它装饰,但看上去年纪约摸三十出头,风韵动人,实在无法想象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

      “哎哟,这不是陆老板嘛。”

      陆龟趺让她一点名,憨憨一笑,似乎有些害羞。

      “那这位是……?”

      见翼娘眯着眼上下打量黎司雨,遁云不着痕迹地挡在她的面前,轻松回答道:“这小妮子叫黎司雨,现在我住在她家,不算外人。”

      “哦?既是先生带来的人,那就是翼娘的朋友,姑娘可不要见外呀。”

      “司雨见过夫人。”

      黎司雨喏喏应答,忽然觉得遁云握着她的手似乎不自觉地捏紧了。

      “来来来,今晚月色颇好,我们就不进屋聊了,不如就在院子里摆上一桌子,共坐赏月,岂不是更好?”

      翼娘扭过头去低声吩咐,那名叫鳐生的男子听完她交待的话后马上就离开了。

      在翼娘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转到这木屋的后院。没想到这里原来还有一个花园。

      夜色中,隐约可见园中奇花异草吐露芬芳,入鼻暗香不似普通花草,可惜黎司雨不敢上前仔细端详,想来也不是什么凡间俗物。

      园中有石桌石椅,三人随主入座。没等一会,只见一年轻女子端着瓜果酒菜上来了。

      “这是我家儿媳贝玉。”

      年轻女子放下手中盘子,有些腼腆地向大家施了个福:“见过各位客人。”

      翼娘笑吟吟地摆手示意她下去,转头起身一边帮遁云满酒,一边说到:“过门六年了,还算是贤慧,就是有点怕生,没见过什么世面。”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不但嫁了人,现在还当了人家的婆婆,真是变化太大了呀。”

      一听这话,翼娘掩嘴笑了起来,笑完了她才端起酒杯敬道:

      “好久没有朋友来我这玩了,不说那么多了。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一醉方休。”

      大家推杯过盏,你一杯我一杯,酒过三巡,翼娘看上去有些微熏,更显艳容菲菲。她忽然一拍手掌说到:

      “这有酒有菜,可是却没人助兴,好像还差些什么啊。”

      遁云优哉游哉地放下手中酒杯:

      “不如请一位美人来为我们舞上一曲,诸位意下如何?”

      黎司雨心中有些狐疑,弄不清遁云究竟想搞什么鬼,偷偷瞄了陆龟趺一眼,见他还是一脸笑容可掬,好像知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只见那遁云离座站在园子空地正中,手中抓着吃饭用的一双筷子,他仰头朝天高声念到:

      “皎月当空,看那广寒宫帏重重,如此良夜,恭请月中仙子人间一游。看那曼妙舞,怎得今霄迷醉糊涂,还有一曲绕梁且住。”

      话一说完,他将筷子往上一扔——筷子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拍一拍手,遁云转身又回到坐席上。

      黎司雨正有些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萧声,悠远缠绵。

      遁云伸手遥指当空一轮明月,笑嘻嘻说到:

      “美人来了。”

      话音一落,只见那圆月中突然出现一豆大黑点,那黑点越变越大,慢慢的,依稀显现出一长裙飘逸的女子轮廓。

      紧接着,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终于可以将这个黑影看清——那一名古装扮相的美貌女子,正从天而降缓缓向众人飞来。

      莲足轻点于地,女子姿态优美地向他们弯腰施了一礼。当萧声再次奏起时,她旋即在庭院中翩翩起舞。

      如流转浮云,舞水袖妙姿,婀娜犹自惹人怜。传说中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也不过如此吧。

      配合那美妙的萧乐,节奏忽紧忽慢,临近高潮处骤变,瞧她越舞越快,那翻飞的长袖带得一树碎花樱飞,如雪如羽,看得黎司雨如痴如醉,恍不知今昔是何年。

      一曲嘎然而止,美人回眸一笑,身姿却在这时渐渐隐去。如来时般突然,一下子从众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还是不过瘾哪。”

      身旁的遁云突然大喊,他轻轻一拍桌子对大家说到:

      “刚才那乐师演奏得也不错,不如就请他出来再为我们演奏一曲如何?”

      翼娘一听这话,朝他莞尔一笑:

      “好呀,我正寻思这究竟是谁在演奏呢。”

      “小人不才,区区一市井无名乐师,今晚能为夫人演奏一曲,实乃三生有幸。”

      园中一角落中忽然传来一把声音,随即就见从那阴影处走出一名手执长萧的男人。

      黎司雨定睛一看,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转念仔细一思索——我的天,这男人与照片中的聂定伟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令人意外,翼娘一见这男人突然大惊失色,她的身形不由得晃了一晃。

      “先生,你这究竟是想干什么?”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你认一认这个男人。仔细瞧瞧,他是谁?”

      遁云不理会她的质问,气定神闲地摇扇再问。

      “他不是人,你不用在我面前玩这种虚招。”

      翼娘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好好好,既然被你看穿,我也不用再费劲了。”

      遁云把扇用力一收,只听得“啪啪”两声,刚才那双筷子又掉回了地上。黎司雨抬头一看,那个陌生男人又骤然消失了。

      “这个男人是假的,但每晚躺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就不是假的吧?”

      遁云冷不丁又吐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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