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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白秋女 又是一个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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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夜。
空气中一丝流动的风都没有。小区池塘传来呱噪的蛙鸣、虫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站在天台楼顶远眺市区闪烁的霓虹灯,黎司雨用力地扇着蒲扇,却依然无法给自己带来一点清凉的感觉,她有些怨恨地望了一眼坐在旁边不远处的遁云。他虽然穿着一身长袖麻裳,但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热,还悠然自得地半倚在竹躺椅上闭目养神,真是气煞人也。
“心静自然凉,心浮气燥只会越来越热。”
正当黎司雨想偷偷摸摸地溜下楼去,那个似乎已经睡着的人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实在是受不了,我要回楼下开空调睡觉了。”
“刚刚答应我什么来着?不会这么快就没耐性了吧?”
一回头,发现他正半眯着眼盯着她,露出调侃的神色。
明知道不能中了他的激将法,但心里却又不想被他小瞧了。挣扎了一番,最后黎司雨还是乖乖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在这么炎热的夏夜,她居然不能开空调,还要陪着他傻呼呼地在天台上瞎等。黎司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神使鬼差地答应他的?
真的好热,真的好懊悔啊。
黎司雨猜想在这种时候,全世界可能只有他们家是没开灯、没开空调的。
哀叹了一声,她抬头望向夜空,上面只能见到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还好,这证明自己现在还居住在城市中,而不是在乡下。
突然,一种突如其来的敏感触觉让黎司雨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本来凝滞不动的空气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波动,一阵清凉的风不知从何处向他们吹了过来,慢慢地在天台上盘旋,一下子把闷热的空气给吹散了。
真是奇妙的感觉。黎司雨浑身的粘腻马上变得清爽起来,只是鼻子却敏感地嗅到一种令人警觉的气味——这风带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遁云静静地站了起来,给了她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
他慢慢踱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客人来了。”
耳边似乎传来一种若有似无的笙鼓之声,由远而近,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曲动听委婉的古乐。时隐时起,一个飘渺女声随着乐曲跌荡而浅浅吟唱——
“……凛风兮,翱云兮,不如戏水兮……湖中仙,水里洞府千重天……”
黎司雨已听不到远处池塘的蛙鸣和虫鸣了,刚刚燥热的世界早就离她而去,那袅袅之音仿佛将她引入了一个奇异仙境,神魂荡漾。在那里,她的心灵突然获得了从没有过的平静和快乐……
一阵刺痛的感觉从手臂传来,黎司雨猛烈地打了个激凌,剧痛一下子把她从仙境的幻梦中给拉了出来。一回神,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天台上,遁云就在她的身边。
感到怀中一阵异物的躁动,她低头一看,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滴溜着小眼睛望着她——是管狐游游。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两个沁血的小洞,看来是多亏了游游把她给咬醒了。
黎司雨有些惊惧地望向遁云——这是什么可怕音乐啊,居然会迷惑人的神志?
她还没来得及发问,音乐声嘎然而止。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把尖细的声音:
“我家湖主特遣小人前来拜会先生,先生为何要让这种凶物拒我等于门外?”
“是你们不知礼数在先,惊扰了我的家人。我不欢迎这种不懂礼貌的客人。”
空中响起一阵吃吃的笑声,尖细而阴柔,听起来就像鬼魅在窃笑一般可怕。
“先生应该知道我等出行的规矩,我们没料到有人类在场,这只不过是个意外罢了。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啊。”
遁云没有再出声了,他从怀中掏出竹管,把管狐唤回管中。刚把竹管一收回,他们面前突然平空出现了十几个人。
“许久不见,先生别来无恙。”
这把尖细声音的主人终于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这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样貌十分的奇特。他身材瘦高,脸形瘦长,肤色黝黑,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显得细小无比。讲话时露出一口细小而洁白的尖牙,看得黎司雨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黑衣男人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奇怪的女人和男人,他们沉默不语,身边却堆放着几口大木箱,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你家湖主身体可好?想想我已经很久没去探望她老人家了,心里还真有些挂念。”
“我家主子身子骨还不错,只是近来为了三小姐的事情有些担忧心烦,所以今天才差遣小人前来拜会先生,请先生帮忙。”
“湖主言重了。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在下当鼎力相助。你刚才说的三小姐,是不是指湖主的三闺女白秋女?”
“正是正是,先生真是好记性。我家三小姐已到了及笄之年,本可以送去与婚配的姑爷完婚了。可是现在出嫁的路途遥远,险阻重重,湖主已无法将她送嫁。眼看着就快要错过婚期了,湖主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来求先生帮忙了。”
“原来如此……”
那黑衣男人心焦不已地望着遁云,只见他来回地踱着步,好像有些为难。
“我来送嫁没有问题,可是……这一路上会造成不小的灾祸……”
“先生如果不帮忙,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虽说会造成灾祸,那也是他们自找的。可怜我家三小姐,就是因为他们把路给堵死了才不能出嫁的。”
黑衣男人愤恨地说完这番话,眼睛却突然瞄了黎司雨一眼,眼神十分地凶恶。吓得她不由得往遁云身边瑟缩过去。
遁云可能是察觉到她的颤抖,他悄悄地伸出手来握紧黎司雨,却没有说话。
“你们府上的困境我是清楚的,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非同小可,我不能马上就答应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遁云的语气坚决,不容对方再多啰嗦一句。事已至此,黑衣男人也无可奈何。他悻悻地躬身施了一礼:
“那在下今天就先行告退了……明日再派信使来恭候先生佳音。”
走时有如来时一般突然,黑衣男人话音刚落,天台顶上刚刚还在的十几个人全都消失得无踪无影。远远地,鼓乐之声渐行渐远,最后一丝靡音终于消失在空气中。
黎司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马上跑上前去打开那些遗留下来的大木箱。
遁云也没有阻止她,他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看来这回的事情是真的有些棘手了。
一打开木箱,黎司雨就被眼前所看到的东西给镇慑住了。
天哪,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里面堆满箱子的,是有如鸟蛋般大小、光华四逸的珍珠!
“这……这些是真的吗?”
黎司雨觉得此刻如果去照镜子的话,她一定是一脸傻瓜相。
“每次都送这种俗物,湖中洞府也只有这种宝贝了。”
遁云抓起一把珍珠,任其从指缝中流泄而出,脸上却不以为然。
“这东西倒可以拿来当弹珠玩。”
“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
看她一副守财奴的模样,遁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指一点她的鼻头:
“小财奴,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不过你可知道收了他们的礼,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代价?他们想让你干什么危险的事么?……这东西我不要了。”
一想到黑衣男人刚才那冰冷而凶狠的眼神,此刻抓在手中的珍珠就有如烫手山芋一般,黎司雨赶紧把它扔回箱子里。她不想遁云去无端涉险。
“别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遁云弯下腰,温柔地望着她说:
“如果我不想干的,谁也勉强不了我。”
他轻轻拉着黎司雨的手,把她带回楼下客厅。
“想听听今晚来的客人是什么来历么?”
黎司雨点了点头。
“他们的湖主算是跟我有些渊源……三百年前我为了找个暂住之所,曾经在他们的洞府里住了一段时间。”
“这么说来,他们是湖里的妖怪?”
“……也不能说是妖怪吧,他们的祖先从太古初开时就是湖中的水族,平时行事端正,是极有智慧的一种精灵。”
“他们要送女出嫁,为什么会无法出行呢?”
遁云没有马上回答黎司雨。他默默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伸手推开玻璃窗,指着外面对她说:
“你看这个世界,现在已完全被人类霸占了……黑夜降临,霓虹闪烁,地面却有如白昼,让所有习惯夜间行事的精灵无法遁形。再看看这些被堵塞的河道、被填埋的湖泊,只可怜了在水中生存的太古生物,栖息地越来越小,能够喘息躲藏的空间更是少之又少。像那湖主的女儿白秋女,她一百年才盼来一次婚期,现在却无法顺利洄游,远嫁到海里去。”
黎司雨突然有些明白过来,选择洄游出海去嫁人……看来这白秋女确实是来自湖中的精怪啊。
只是,她究竟是何种神物呢?黎司雨的所知有限,实在是猜不透。
“我欠湖主一个人情,理应帮这个忙的。只是她的要求却会给人类带来一定的祸患,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黎司雨从未见过遁云如此烦恼的样子,他叹息着将窗户重新关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
室内的温度没一会功夫就降了下来,屋子里又回复了清凉的感觉,可是看着忧心忡忡的遁云,她的心却怎么也清凉不起来。
*
一眨眼,两天时间过去了,遁云依然没有任何行动。
吃过晚饭已是晚上七点多,黎司雨收拾好碗筷在厨房里洗洗刷刷,这时候,遁云却走了进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她知道他终于下了决定了。
“……我要走了。”
“嗯……几时回来?”
“大概也要四、五天以后吧……明天可能会有台风,你最好还是请假……要多留意天气预报,记得把楼下容易弄湿的东西收拾好,虽然我念了避水咒。我不在家,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了。”
他微笑着,像往常出门前一样伸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多准备些好吃的等我回来,到时我一定是饿扁了。”
潇洒利落地转身走出厨房,临走时回首向追到玄关的黎司雨一挥手,遁云就这样出门了。
果然,第二天的天气发生了异变。
一早起来就明显感觉到比昨日更加闷热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远处的天空越近黄昏就越发显得暗红一片。
黎司雨向事务所请了一天假期,遵照遁云的吩咐,将家中一楼那些容易被水泡坏的物品都挪到了二楼。
忙活了一天,整个人真是累得够呛的,连晚饭都懒得做了,黎司雨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刚播放完新闻后是一则紧急天气预报——“突如其来的台风力奇在今晚将正面袭击我省东部地区……”
看来全部都被遁云说中了,今晚不单只会有台风,更有可能会发水灾。
晚上六点多,外面就开始雷鸣闪电起来,轰隆作响,响雷一个比一个大声,闪电一道比一道刺眼,好似要将天际划成两瓣似的。没一会功夫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窗户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黎司雨根本无法再看清外面的情况了。
十点四十分,雨还一直下着,雨势丝毫不见减弱,时不时还可以从杂乱的雨声中听到震耳的雷鸣。黎司雨的眼皮开始搭拉了下来,决定回房睡觉。
躺在床上,侧耳倾听外面的风雨声,她想到了今天不在家的遁云。
他现在究竟身处何方,在干些什么呢?
虽说早就习惯了他神秘的行事作风,但每次她总是要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去追问,不能再有要求,毕竟他与她只是契约的关系,她还能再去奢求什么呢?
想多无益,也只能长叹一声,还不如早点入睡。黎司雨伸手欲将床头台灯拉灭,手还没触到开关,整个房间就在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在黑暗中呆愣了几秒钟后,她才清楚意识到——停电了。
如此行雷闪电,不停电才是奇怪。
也罢,既然原本就准备要睡觉了,何必再理会那么多呢?明天再解决也不迟,黎司雨马上倒头就睡。
虽然停电了,也没有空调可吹了,却因外面的倾盆大雨,她换得了一个清凉好眠,一觉到天亮。
一夜豪雨,一早醒来却是雨过天晴。
黎司雨跑下床,顾不上刷牙洗脸,冲到窗户边推开一望——蓝天白云,拂面清风凉爽无比,昨天的郁闷之气全被一吹而散。
正当心旷神怡之际,她却突然嗅到了一股水的味道,低头一看——天哪!房子下面已被土黄色的洪水团团包围,整个住宅小区已成了一片水乡泽国!
她飞快地打开房门冲出卧室,跑到楼下去察看一切。
透过一楼紧闭的窗户看去,房子外面已被水淹没了,令人感到神奇的是——居然一滴水也没有渗漏进来,屋内干爽依旧。
就这种情况看来,遁云临走前所施的避水咒是发挥作用了。如果事先没做这种准备,恐怕黎司雨现在很有可能要被困在二楼了。
安心地松了口气,黎司雨走进厨房为自己准备早餐。
刚把面包片放入面包机中一按开关,却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这才想起昨晚已停电了。没办法,只能放弃烤面包了。
从没体验过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没电视看,无法听广播,上不了网,黎司雨安静地在这个独栋小孤岛上看了大半天的书,感觉非常舒服,直到听见二楼窗外有人的喊叫声。
小区管理人坐着电动小舟出现在窗边,他朝黎司雨招了招手喊到:
“需要帮忙么?家里有没有吃的?”
黎司雨马上大力地点了点头:
“很充足。谢谢。”
管理人见她不需要食物,马上开着船又往前驶去。
此时此刻,黎司雨这才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有多少人会在这场水灾中遇到困难啊。别人不可能跟她一样有遁云的避水咒和预先示警,他们会遭遇到什么的麻烦是可想而知的。想到这里,她刚刚愉快的感觉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突然觉得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
*
三天过去,洪水终于退去,供电也恢复了正常,遁云却依然还没回来。
一打开大门,黎司雨发现屋外一片狼籍不堪。除了院中那棵梧桐丝毫无损,其它什么花花草草全被冲泡得一塌糊涂,地上更是积了一层厚厚的淤泥,到处散发着洪水退后的腥臭味。
接下来的时间她全花在了清扫和搬弄东西上。一整天忙活下来,她已经被累得半死不活了。
好不容易坐下来歇息喘口气,黎司雨拿起刚买的报纸随手翻阅,发现铺天盖地全都是有关这几天的水灾报道。她挑着自己喜欢的标题进行阅读:
——“……暴雨时发电厂被雷电击中,造成全市大停电22个小时……洪水将护城河通往入海口的堤坝冲垮……预计此次水灾造成损失将达……”
——“……据一姓谢的渔夫所描述,此次洪水来袭时他曾在河岸边看到一巨形怪鱼在水浪中翻腾身影,露出水面的身体呈银黑色,无鳞,形态似蛇……此鱼身后紧随大大小小鱼群成千上万,簇拥往出海口奔游而去。此目击证词与多位见到相似情景的人有许多雷同之处……”
放下手中的报纸,黎司雨陷入一种奇怪的臆想之中。
巨形怪鱼出没,她倒想见识见识。只不过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直觉,好像这些异常事物的出现,似乎与遁云此次所要办的事情有些必然的联系。
兴许是太累了,黎司雨想着想着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把尖细的声音给惊醒了。
“姑娘,我们送先生回来了,请开开门。”
悴然惊起,一种害怕的感觉袭上黎司雨的心头——是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
究竟要不要开门呢?黎司雨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开门,她现在觉得恐惧不已。不开门,如果真的是遁云回来了怎么办呢?
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她还是把大门给打开了。
门外,停了一顶模样奇怪、似乎只能在古装片中才能看到的软轿。轿前静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正是那晚所见的黑衣男人。
“先生因劳累过度已在轿中歇息,请姑娘将他唤醒吧。”
黑夜男人语气毕恭毕敬,对黎司雨的态度与初次见面那晚截然不同。
黎司雨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到轿前,伸手掀开轿帘。
一见轿内之人,她不由得舒了口气——里面酣然高卧的男人,正是遁云本人。
“遁云……”
她轻轻地推了遁云一把,只见他伸了个懒腰,呻吟了一声,闭眼喃喃道:
“哦,到家了呀。”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笑嘻嘻地望着黎司雨说:
“我回来了。”
*
与二人辞别后,黑衣人一行还有那顶轿子又凭空地从眼前消失了。
遁云刚进家门就跑回自己房间里呼呼大睡,等到他醒来时,已是两天以后。
一刚睡醒,遁云就忙着大吃大喝起来。看着他饿鬼投胎的样子,黎司雨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究竟去干嘛了?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我这次可是消耗了不少体力,不补充回来怎么对得住自己?”
他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答她的问题。
黎司雨把前两天看过的报纸拿了过来,放到遁云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内容说到:
“这东西应该不会是凭空捏造的吧?”
他探头认真看了一会,老半天才开尊口:
“这家伙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居然把白秋女说成这个样子。”
“这么说你是真的把她送出去了?”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这些天是干什么去了?”
等到桌上的饭菜被扫荡一空,他才终于放下碗筷,伸了个心满意足的懒腰,边喝茶边慢吞吞地说到:
“等了一百年的婚期,白秋女的这次出嫁算是功德圆满,想必再过一段时间,海里又会迎来一群新生命的诞生……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尽自己的能力来保住这太古一族的血脉罢了……”
遁云放下手中茶杯,仰面轻叹一声:
“为了送她出去,我这次算是做了些出格的事……不过这一切只能说是天意,人类的所作所为,是时候付出一些代价了……”
听完这番话,黎司雨终于可以确定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确实与遁云有关,只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作为一个只知掠夺和占有的人类,她没有权利去指责。
“等到明年秋天,远嫁的白秋女就会带着她的孩子回到故乡,我可以带你去湖主那里做客,到那时……你就可以知道她的真身究竟是什么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早就猜到了。”
见他一脸怀疑的样子,黎司雨转身上楼,从书房中找来一本百科全书,得意洋洋地放到遁云手中:
“书中自有黄金屋,一查就明了——白秋者,鳗鱼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