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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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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纷飞,又是一年。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大,短短的一两个时辰,路面上的积雪都有青年脚踝深,银装素裹,树枝上悬挂着不少的冰锥子,晶莹透亮的,把偌大的世界都投入了这小小的镜子里。
城外破庙,四面透风,寒风无情的肆虐着,里面散落着老弱妇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做在稻草上,最深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小孩子,大的看起来才十岁,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哥哥抱着妹妹,两人衣不裹体,伤横累累。
“哥哥,我好饿,好冷。好想吃冰糖葫芦,娘做的冰糖葫芦。”小姑娘圆圆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可是想到吃的,像杏一样的眼睛散发着光芒,可惜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男孩紧紧的抱着妹妹,信誓旦旦的说:“乖,今天是元宵节,哥哥带你去城里,哥哥给你买冰糖葫芦,带你吃好吃的。”
说完,抱着女孩站了起来。
这时,外面闹了起来,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男人恨恨的搓着双手,一口一口的哈着气,看见了他们,走了过去,一群人把他们包围了。
“喂!小子,你带着你这要死的妹妹去哪啊!我让你们走了吗?啊!”
男人一巴掌扇在了男孩脸上,男孩抱着妹妹瞬间摔到在地,口吐鲜血。
“妹妹……”男孩抬头望着男人,眼里粹了毒一样。
“哟,这小子还敢瞪我,给我打。”
男孩屈服在地,用尽了力气,把妹妹小小的身躯牢牢的护在了身下,为她抵挡着拳打脚踢。
“把他们给我扔出去,活活冻死。”
雪地里,鲜红的手印,长长的身体拖拽的痕迹,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身后的血迹像花一样朵朵盛开,渐渐被风雪无情的覆盖,恢复了平静。
夜幕降临,长安城里早就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未出阁的姑娘今晚也能戴着围帽上街。
“买糖葫芦了,买糖葫芦了,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猜灯谜,赢灯笼。”
……
萧瑾像往常一样,入宫见过皇上后,以身体抱恙为由拒了晚宴,独自出了宫,实则是向往年一样,来到了河边为亡母放河灯祈福。
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行为被人所知,本就是能活多久活多久,多活一天赚一天。
这条河是盘踞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河水源源不断,就算是在寒冬,河水也不会结冰。民间传闻,这河是上天的眷顾,保佑着大楚生生不息,可以一直通往天上,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因此每逢元宵佳节,都会来此放灯,对在世亲人祈福,求姻缘或是对亡故之人的思念。
河边早以站满了人,母亲带着孩子,未出阁的少女和婢女,女子跟着心上人,或是像萧瑾一样的独行之人,一盏盏各式各样的河灯,在河面上随着河流飘荡至下游,小小的灯寄托着心愿,祈祷着她们能收到。
而在此里面,一盏通白的荷花形状的灯格外的突出。
母亲喜欢白色,她说是世间最纯粹无暇的颜色,白色莲花清香扑鼻,出淤泥而不染,然而普通百姓家都不能一身白衣,不吉利,何况是在皇家。
记忆中的女子,总是带着忧伤,很少笑,可笑的是父皇起初爱上就是一袭白衣,如高山上皑皑白雪一样出尘。
萧瑾内心被一团团云朵给塞满,酸酸的,闷闷的。
他想跟母亲说说话,说说他多想念她,他想让她来世平安,不受束缚。
萧瑾看着灯远去,想转身离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一沉,低头一看,梳着两个牛角包,穿着粉色绣着桃花样式棉袄,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的娇小,明艳,小姑娘,鼻尖红红的,小手紧拽着他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她的旁边站着她的母亲,似乎很似尴尬和不好意思,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上前。
萧瑾回以示意,随后蹲了下来,眼睛平视着她,笑着问:“有什么事吗?小妹妹。”
小姑娘也不怕生,指着远处买糖葫芦的小贩说:“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这么可爱,请我吃糖葫芦,好不好。”
女子简直不忍直视她家孩子了,脸上泛起红晕,都不敢直视眼前这俊俏公子,心想也不知是哪家的少爷,立马抱起孩子,匆匆的向萧瑾行了个礼,回头就走。
“啊!啊!你放开我,我还没吃到俊俏哥哥给我的糖葫芦,我不回去,不回去!”
“娘,冰糖葫芦!”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被小姑娘的童言无忌给笑到了,实在是忍不了了,开怀大笑起来。
“原来喜欢俊俏的郎君,是天性呀!”
“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的一言一句都落入了萧瑾耳里,再面对周围人的打趣,直接闹了个大红脸,耳根都红了。
没有想到有一天,萧瑾啊,萧瑾,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给调戏了。
不过,思念亡母,无处可诉,无处可去的孤寂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心里也开怀了不少。
一个人的日子,往往在这种家家户户过节团圆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情绪才会被无限放大。
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百姓们安居乐业,萧瑾觉得真好,不由的感叹,真是热闹啊!做个闲散王爷也未必不可。
寒风起,雪又开始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被赋予了无限的生命,飞舞着,萧瑾伸出手来,五指节节骨头分明,手掌宽大,颜色却异常的白,雪花落入手中,尽然没有融化。
萧瑾拢了拢衣服,打算回府。
他知道他不能在外面呆久了,平常人的普通伤寒在他的身上,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刚才的女孩子,机灵古怪,萧瑾想起了张侍妾的肚子,快八个月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一股暖流包裹着他的心脏,不由加快了脚步,准备回府看看她们。
“听说了吗?如意楼头牌如似姑娘今晚招入幕之宾,长安城多少达官贵人集聚一堂。”
“就一个ji~女,有这么大面子。”
“你这就不懂了,我有个远方亲戚在如意楼当差,说啊,如意楼这次下大功夫,这头牌那张脸简直是……”
“是什么?你快说啊!”
男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说道:“连皇上见了,都能好几天不上朝,那不是一般的美,简直赛过四大美女,可是个尤物,那身段,那调教得,简直……你懂得。”
“说得,你好像见过似的,哈哈!”
“我当然──没见过,但是今儿,我们能见到。”
“走,走,我们也去瞧热闹,看看是不是真的,你别骗哥几个!”
茶棚里的动静,传入了萧瑾的耳朵里。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简直荒唐至极!
“怎么可能骗你们,连齐王都去了!晚去了,连站的地都没有了,快走快走。”一行人走得急,生怕去晚了,没位置。
萧瑾离去的背影突然一僵
齐王!
“咳咳咳咳咳!!”
萧瑾气得咳嗽不停,显然被气得不轻,朝着如意楼的方向,步履匆匆。
高楼之上的一角,珠帘之下,楚末坐于窗台旁,面前是一把古琴,透过窗户能清楚的看到河灯,茶棚,以及那抹身影。
鱼儿,上钩了。
“铮”
悠扬的琴音从楼角倾泻而出,街道上的行人都不由的站停脚步,倾耳而听,不过短暂的停留,随后就离去了。
萧瑾更是猛的一回头,瞳孔微微扩大,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琴音来源。
珠帘遮挡,他只能辨识出,是位女子,长安最繁华的街道,周围纷纷绕绕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人久久留足不动,不语。
这──
琴音戛然而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姑娘,该上场了。”碧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楚末起身离去,只留下了血红色的裙摆残影,层层叠叠的梅花朵朵怒放。
楚末推开房门,碧云紧跟其后。
盛宴正式开始了。外面雪越发大了,如意楼里却犹如春季般温暖。整栋楼有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厢,三楼则是雅室,专为尊贵的客人准备的,今日作为头牌的头夜之夜,雅室各门上都挂上了牌子,大厅里早以都坐满了人。
正中间一位军爷,粗旷的脸颊,眼角上有一条疤,一直划到脸颊,狰狞的白肉,张牙舞爪,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仰头喝了一口酒,咣的掷于桌上,桌子应声而烈,饭菜洒落一地。
“这如似姑娘的排场真是大,这酒都喝了好几壶了!比老子在军营找女人都麻烦!”
粗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众人都等得着急了。
“是啊!还不开始,我家母老虎还在等着我回去吃团圆饭!”
“哈哈,这位兄台,我看你还是回去吃饭吧!要是我,一纸休书,送回娘家去!”
“就是就是。”
“哈哈哈”
“滚!林妈妈!林妈妈!再不出来,我砸了你这如意楼!”军爷身后的一众人上前时,林妈妈摇着扇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哟,是谁这么大火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