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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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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蹄子,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呸!还敢打老子。”
“赔钱货!”
“啊啊啊!!”
“娘!娘!不欺负我娘”
“娘,你不要离开我!”
“小是小了点,姿色还不错。”
香炉里云云然然,烟雾悄然的飘落整个房间,透过层层的帷幔,只见女子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嘴角不安的咬着,满头大汗,连这安神香都平复不了她的睡颜。
“不要!”
楚末骤然惊起,青丝散落,遮盖了她的脸颊,双手捂着胸口,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直直的滴落了下来。偌大的房里,她只能听见──咚咚!咚咚!
心跳声,还有从各个方向都传来了吵杂的声音,耳畔嗡嗡的,绕得她心烦。
映红的嘴唇轻开:“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一遍又一遍,最终平静了下来,望着窗外那明亮的圆月,楚末不由的笑了。
不知不觉,原来江南的日子已经远去,这里是长安,是母亲快死也要逼着自己发誓不来的地方。
许是屋内的动作太大,外面听到了动静,门一下就被推开了,只见一位婢女端着盆子走到床头,浸湿的热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楚末的额头。
“姑娘又做恶梦了?”
楚末从她手中拿过帕子,心悸早已平静,外面已经天黑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碧云站在一边恭敬说道:“回姑娘,事情已经办妥,已经打听清楚了,明日是元宵节,他会去为亡母放河灯起福,必然会路过阁楼。姑娘近来苦练这曲子,必然会心想事成的。不过,奴婢有一事不明,明日长安城多少达官贵人都会来如意楼,姑娘何必废这些心思,又为何选他,这个病秧子。”
屋里微黄的灯光被风吹的晃了晃,映在楚末完美无瑕的脸上,空气突然宁静下来,碧云抬眼就望见那朱眸,就静静的看着她,配上足以令世间男子为之疯狂,世间女子心生嫉妒的脸,她却觉得心惊,交叠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终于楚末开口了。
“碧云,你跟我几年了?”
碧云再也受不住了,趴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回姑娘,已已经两年了。”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出去吧!多做事少说话,才能安然,明日后,我们的好日子就开始了,当然,只有跟着我,才有好日子过。”
“是!”
碧云关上门,心有余悸,扶着墙,一拐一拐的走进了下人房。
一进屋就引起了同屋的注意。
“碧云,你这是怎么了,明日可是你家姑娘的大喜之日,这如意楼还有人这么不长眼敢打你!”
碧云拂过同屋的手,看着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心就堵得慌,恨不得堵上她的嘴。
“没事,腿软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跟着头牌就一世无忧,恐不知,花无百日红!这日子,有得瞧了。”
碧云今日没有空乘这些口舌之快,满心想着明日之事,爬上了床,她紧紧的抱着被子。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她家姑娘的时候,还是两年前,家里吃不上饭,自己被卖给了如意楼做丫鬟,做起了杂活,误入了楼阁,高楼之上,随处可见的红丝绸,随着风飘荡,丝绸之下,一名女子正在抚琴,风吹起一角,简直宛如天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令她也脸红心跳,痴迷的望着。
好美,好美……
她带她走,做了屋里的丫鬟,贴身侍女,给自己吃饭,她总是笑颜颜的,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周旋在达官贵人之间,觥筹交错,腰肢纤细,罗裙翻飞,就算被当众言语羞辱,被寻欢作乐人彪悍妻子当众扇耳光,她也是笑着的,事后流水般的东西被公子们送来,认为她受了委屈,好生心疼,但只有自己知道,楼妈妈怎么死的,背后嚼舌头的悠儿怎么疯的,还有扇耳光的夫人最后的下场……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夜已深,碧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思绪越来越远,月光下的脸庞,惨白无比,嘴唇不知不觉的被咬破了,鲜红的血液被映得泛着光。
她只盼着明日姑娘能心想事成,她能平安无事。
一轮玉盘似的明月高挂于夜空中,月光洒落,皎洁无瑕,为整个长安城内铺上了薄薄的外衣,影影约约,似真亦假。
有的人陷入梦乡,有的人孤枕难眠,有的人心有所思。
如意楼的灯火通明,醉生梦死,而在城的另一头,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瑾王府外大门旁的两头狮子格外的威严。
院子里,月光之下,是一道孤寂的身影,自成一派。
“王爷,天凉了,小心身子”张侍妾把衣服披在了萧瑾的身上。
萧瑾觉得身上一沉,才从一众琴谱中抬起了头,这是才觉得寒风凛冽,不由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殿下,琴谱再重要也没有身子重要,明日再看也不迟。要是病倒了,妾身怎么活,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萧瑾压下心中的难受,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说道:
“你身子沉,外面风大,墨逸,送她回屋。”
张侍妾刚想走过去,就被墨逸拦住了:“请!”
她扶着肚子,看着这面无表情,满身劲装的人就害怕,只能两步一回头的回屋了。
萧瑾独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些琴谱。这是母后身前留下的,他自以精通音律,这长安城里少有人能比,但──他却不能破开这困惑。
眼看明日就是元宵佳节,合家团圆的日子,母后以过世十余载,早已物是人非,他也已及冠,他也只不过想在听听母亲的琴音,像小时候一样。
元宵佳节,阖家团圆,他的家,是这孤寂的瑾王府,还是那早没有母亲一席之地的皇宫。
“咳咳咳咳咳!!!”萧瑾只觉得内心翻腾,一股气血涌了上来,一打开,一抹血迹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刺痛着他的双眼。
“命不久也,苟且偷生,萧瑾,你甘心认命吗?”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