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做个甜文写手》蜉蝣梦我

4、第三章

　　梦总是没有逻辑的，天马行空的。
　　上一秒还坐在班级里对我微笑的同桌，下一秒就变成成人模样，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对我张开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梦见她，但是我还是下意识靠近她，想听见她到底要对我说些什么。

　　我努力凑近聆听，只听见她说：
　　“鸣瓢同学……救，救救我——！”

　　*

　　“泠酱！快醒醒！”
　　五条悟的声音和梦里的声音重叠，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手心湿答答的，出了一手的冷汗。

　　我很快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列车像是驶入了黑漆漆的隧道，窗户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原本就人数不多的列车上此时更是变得空无一人。
　　列车上悄无声息，如死一般寂静，地上多了一串从前方车厢走过来的血色脚印。

　　我皱了皱眉，看向已经扒掉了蒙眼绷带的五条悟，和表情严肃的夏油杰：“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醒来后就发现情况不太对。”夏油杰试着唤出自己的咒灵，不出意料地再次失败了，他垂下手，不再继续尝试，说，“我和悟的咒力都好像消失了一样，咒术也无法使用。”

　　没有表情的五条悟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他将目光从窗外移到我的身上，对我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泠酱不要害怕，我可是最强，一定能保护好泠酱的。”

　　“我没有害怕。”

　　夏油杰也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无视掉我“眼神死”的模样，又轻轻拍了拍。

　　糟糕，被当成需要照顾的弱者了啊。

　　我叹了口气，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主动提起道：“先循着脚印看看吧。”

　　车厢的门不停地开启、合上，循环往复，走到下一节车厢后，列车的灯光突兀地闪了一下，眨眼的瞬间，周围的场景焕然一新。
　　黑漆漆的窗外有了亮光，耳边响起动车正常行驶的声音，仿佛通过的车厢门是里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分界线，转瞬从不可言说的异度空间回到现实。

　　……如果，如果我们没有看到座椅上零零散散坐着的是干枯的尸体的话。

　　这些尸体，都已经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又被人穿上干净的衣服，像是活人一样摆在座位上。

　　“这辆动车一直在绕圈。”五条悟用那双六眼看了一小会儿窗外的场景，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有谁看过窗递上来的报告了吗，有没有关于这次的咒灵的信息？”

　　那份报告还在我的背包里，我还没来得及打开，至于背包，醒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应该是和列车上的那些人一样，一起消失了。

　　五条悟和我一起将希望的目光转向夏油杰。
　　夏油杰眼神飘忽，看向列车的顶部。

　　可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我们当中没有一个靠谱人吧？

　　夏油杰手指挠了挠后脑勺，突然回想起了一些信息：“出发之前，辅助监理好像有提到过，说这次的咒灵号称能实现别人的心愿，人的执念越深，心愿也越可能被实现。”

　　怦怦——
　　夏油杰的话音未落，我听见了自己陡然放大的心跳声。

　　“区区一个特级咒灵，就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吗？”五条悟摸着下巴，露出嚣张的笑容，“锤爆他噢？”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跟着他们又走过了一节车厢。

　　地上的血脚印突兀地消失了一段，但抬起头就能看到了不远处血脚印的起点——在背对着我们的座椅上，坐着血脚印的主人。

　　莫名的冲动让我先一步走上前，被五条悟一把扯着手拉回，“小心，我先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这里没有危险。”

　　夏油杰已经先一步走到座椅前方，弯下腰观察道：“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看起来像是自杀。”
　　这句话中间停顿了好一会儿，站在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孩身前，夏油杰感到有些许无措。

　　怎么会有人捅了自己一刀后，又强撑着沿着车厢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最后却又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

　　这里每一个地方都很奇怪，奇怪到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把这里的一切当做真的——但是这个女孩，给人一种强烈的真实感，真实到之前一直淡定的夏油杰，都忍不住相信：
　　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女孩在他们面前自杀了。

　　“……！”我向前两步，看到了那具尸体的面容，瞳孔一刹那急剧收缩。

　　“飞鸟井木记——！”我喃喃着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

　　“泠，你认识她？”

　　我有些迷茫，又仔细看了看：“她和我的小学同桌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不可能，绝对不会是她。”

　　飞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是她。

　　“嘿，看得见我吗？”身后传来五条悟兴致勃勃的声音，“hello？嗨？看这里？”

　　“哇，泠酱，杰，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两个活人耶！不过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们。”

　　在这具尸体不远处的座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

　　他们坐在同一排的最两端，各自靠着窗子，安静而专注地凝视着窗外循环往复的景色。

　　我蹲下身子，循着女孩的视线望去。除了窗外不变的景色，我还在窗户上看见了另一端的男孩的身影。

　　五条悟脑袋凑到我脸庞，同样有了这个发现，他立刻兴奋地窜到男孩的身边，在同样的视角下，男孩也在专注地凝视着窗户里印出的女孩的声音。

　　他们坐在两端，视线都不肯交汇，却在从窗户里温柔地注视着彼此的身影。

　　女孩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手帕，脚边还摆着本该穿在死去的那个女孩子脚上的鞋。

　　五条悟在他们眼前使劲晃手，两边窜来窜去，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未果。

　　车厢门重新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正蹲在女孩面前的我，隔着挡住视线的椅背瞥见来者那头粉色的头发。

　　是和我一模一样的粉色头发。

　　一股没有由来的悲伤笼罩上来，我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面前路过，我伸出去想要触碰他的手指只摸到一片虚无，侦探式样大衣的衣摆从我指缝间穿过。
　　碰不到，抓不住。

　　就像我曾经做过的无数次努力一样，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会从我掌心溜走。

　　他蹲在死去女孩的身前，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果然，佳爱琉自杀并在死前让别人擦掉一段血迹，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列电车没有终点，只是在轨道上不停地行驶着……”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佳爱琉也好，其他人也罢，真的值得为这种事而死吗？我不知道……
　　”男人哽咽的声音让我眼泪瞬间决堤，“……既然没有终点，那在何处又有何妨呢。”

　　男人半跪着，捧住佳爱琉冰冷的双手，眼泪滴落到染血的裙子上，像是透过佳爱琉在对别的什么人说话：
　　“你不用死……我也不希望你死……”

　　我走到他身旁，碰不到他，只能虚虚地靠在他的肩膀，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流。

　　我和他的声音一起响起，连抑制不住的哭腔都快要重叠在一起。

　　“我只不过……是想救你……”

　　“我只不过……是想找回我们的家……”

　　不管失去多少，我都可以不在乎，我想要的，永远都只是我的家啊。
　　我只是想回自己的家，可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与我作对。

　　曾经忍受过的一切痛苦，都在这一瞬间发酵成委屈，想要和儿时一样窝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想要回到只要撒撒娇就什么都可以得到的日子，想要像手机里的那张全家福一样，沙发上的四个人，一个人都不会少的对着镜头微笑。

　　为什么……这么难啊……

　　这一瞬间，我明白了这辆首尾连成环形的动车的存在意义。

　　在命运的戏弄下，不能得偿所愿的他们，只希望这辆能让他们注视着彼此倒影的列车，可以永无止尽地开下去。

　　【“性格板块”卸载中……
　　当前卸载程序进度：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