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花月 ...
-
神凝望天际,
那天边,坠着几朵彩云,
满藏着海的波涛。
随着一丝流霞的坠落,
神将它投入你的眸中。
攀附着淡紫花月夜,
便酿成世间最醉人的甜酒。
轻柔如同叹息,
也不惊扰你安眠。
长安,城郊。
寂静的夜总是很漫长。
小屋里,小青趴在桌上,眼睛却是睁着的。
“小青···你···睡了吗?”
黑暗中,身后传来小白的声音。
“没。”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大理寺?”
“你救我,为什么说我是絮絮重要的人?“
小白看着隐在黑暗中的背影,轻声问道。
”不是我。”
小青淡淡地回应。
“是李安彤救的你。”
“那是谁?”
小白伸手掖了掖被子。
“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猫妖。你们,不也在打听她的消息吗?”
“她?她为什么会救我?”
小白语气忽地一变,皱起了眉。
“这我哪知道?也许,因为你们都是妖?”
小青在黑暗中轻轻转身。
片刻,便又转了回去。
“小青···你,很讨厌妖吗?”
沉寂了片刻,小白不大的声音刺破了这份沉静。
“我···”
小青顿了顿。
“我,不知道。只是师傅和我说,妖,都是邪恶之辈。”
小青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映着不远处静静矗立的古都长安。
“怎么这烟火反而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小青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也,是吗?”
小青刚说完,只感觉后背一阵微风拂过,她再回头,月色下,小白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小白并没有顺着小青的话说下去,只是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小青。
她的目光直直的,似困惑,也似悲怮。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阵微微的白光。
“你···你不一样···”
小青忙挪了挪身体。
“不论如何。”
小白再次开口。
“小青,谢谢你。”
小青只感到一丝暖意,是小白将被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再次转头想说些什么时,小白已经不见了。
她愣愣地看着木床。
柔和的月色碎了一地,轻轻映着桌上包着药的纸袋。
长安,客栈窗外。
一只黑猫乘着月色,轻盈地落在客栈房间外的房檐上。
片刻,随着一阵黑烟散开,黑猫渐渐褪去身上的毛,化为了一个美艳的女子。
她轻轻捅破窗户纸,向里面看去。
屋里,落葵趴在柳姑娘的身旁睡得正熟。
柳姑娘坐在凳子上,她的头似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精致的茶杯,茶壶旁,还有一盘点心。
李安彤看着柳姑娘,一丝淡淡的笑意爬上嘴角。
随后,便又化作一阵黑烟,再次消失不见。
客栈房内,柳姑娘正打着瞌睡,忽地一阵白光闪过。
柳姑娘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身来。
落葵也跟着就飞了起来。
白光渐渐褪去,小白出现在屋内。
她面色苍白,白色的素裙上血迹斑驳。
“絮···絮絮···”
小白轻轻地喊了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
“素素!”
柳姑娘见状,不禁失声喊道。
她此时全身的瞌睡瞬间跑光,连忙跑上前去。
“素素!你没事吧?!”
柳姑娘猛地跪倒在小白身边,边呼唤着小白。
小白只是紧闭着眼。
她伸出手,吃力地将小白扶起来,落葵也飞在一旁使劲咬着小白的衣服。
”谢谢你。落葵。”
柳姑娘对落葵笑了笑,随后咬紧牙关,将小白扶着往床边走。
落葵忙飞到前方,快速地扑腾着翅膀,用喙拉开了被褥。
“小心···小心···”
在落葵的叮嘱声中,柳姑娘将小白扶到了床上。
她还没有喘口气,便忙着打了盆水,拧了块毛巾,坐到小白床前。
木盆里的水微微地漾着,柳姑娘叹了口气,轻轻褪去小白满是血污的衣衫。
“羞羞···落葵不看!”
落葵飞上了房梁。
随着白色的素裙一点点剥开来,她看到,小白的胸前,包裹着一圈洁白的细布,细布里传来一阵隐隐的药香。
柳姑娘皱起了眉头,但手里依旧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小白的身体。
几刻钟后,柳姑娘拧干毛巾,淡褐色的水流随着柳姑娘用力而哗哗往下流去。
柳姑娘看向木盆,木盆里的水也早是淡褐色的了,盆里的水不再漾着,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轻轻闭上了眼,俯身轻轻趴在了小白身旁。
长安,皇宫。
银发老者手中的长剑直指高台之上的皇帝。
国师在高台上抬着眼看着台下众人。
眼中满是得意。
“爹!”
“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
朝颜奋力喊着,身上铁链不停发出阵阵响声。
“还等什么呢?”
国师斜眼看了看台下的老者,押着朝颜的其中一个蒙面人“刷”地抽出了佩刀,抵在了朝颜脖子上。
道路两旁的官员纷纷往后退着,皆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者身后的蒙面人们纷纷迅速上前,手持弯刀围住了官员们。
老者没有任何动作,还是站在原地。
“还在犹豫?”
国师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左脚踩在高台边上,俯身向台下开口。
押着朝颜的蒙面人立即加了手中的力度,锋利的刀刃瞬间便划破朝颜细腻的脖子。
“嘶!”
朝颜的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殷红的液体瞬间便顺着锋利的刀刃往下滑落下去。
月色映着那锋利的弯刀,冷冷衬着那殷红的液体。
老者站在人群中间,身躯不住地抖动。
国师站起身来,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他向着台下包围官员们的蒙面人们使了个眼色,两个蒙面人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两名官员闷哼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其余官员见状,头埋得更深了,其中几人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身体似筛糠不住地抖着,眼神中尽是绝望。
“够了!”
老者忽然开口大喊道。
“对不起,朝颜···”
老者低着头喃喃道,末了,他提着剑,一步步向高台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
国师见状,大声地笑起来。
“爱卿,你要朕的这个位子,朕给你便是,不要再杀人了。”
身旁的皇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那么简单,老皇帝!”
国师猛地转过身,凑到皇帝跟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皇帝。
“我偏要杀!”
国师说着,挥了挥手。
他没有回头,听到台下传来一声惨叫,那便又是有一位官员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国师听到那声惨叫声,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他的表情狰狞,五官全拧巴在了一起,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
“现在!!!生死不再由天!!!也不再是你说了算!!!”
白蔹躲在院墙上,不禁重重喘了一口气,皱起了眉头。
“那也由不得你说了算!”
正当白蔹准备出手时,院内猛然传出一阵利落的声音。
她抬起头向前看去。
院内,一名女子站在了那银发老者和高台中间。
银发老者也停下了脚步。
淡紫色的长裙在月色下翻飞着,肆意扑打着月夜的空气。
那女子背着一只手,低着头,一头秀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小苏!”
白蔹一惊。
“哪里来的小女子!不知死活!”
国师大喊道。
“杀了她!!!”
国师举着双手,对着台下大声喊道。
“白苏···你来了···”
朝颜看着白苏,低声喃喃道。
“我会来,因为我们是朋友!”
白苏似乎像是听见了朝颜的话,她转过头,对着朝颜。
月色轻打在白苏身上,秀丽的脸上,表情坚定。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国师的咆哮声中,银发老者抬起长剑,催动剑气,便直直向着白苏刺过来。
此时,白苏没有回头,一阵微微的风掠过白苏翻飞的裙摆,素白的月色下,几乎是一刹那,她的身后,猛地出现无数的花瓣。
淡粉的花瓣,瞬间飞满了白苏身后的天,花衬着白苏,融在这片月夜之中。
飘落的花瓣仿佛无数舞着的精灵,划过白苏的发梢,绕着她的衣角。
飘香了风,沉醉了夜。
在场众人看到这这突如其来的情景,纷纷愣在了原地。
老者的剑带着冷冷的寒气,唰地一声便到了白苏身后。
暗处的白蔹暗暗捏了一把汗。
说时迟,那时快,漫天的飞花迅速聚拢,又张开,牢牢在白苏身后包裹住了那把剑。
老者迅速催动剑气,长剑一甩,它周身的花瓣瞬间湮灭。
白苏紧跟着催动花瓣,漫天花瓣结成了一张大网,几乎遮住了月光。
花网卷着尘土扑向老者,老者将剑立于胸前,双手握剑,剑气骤起,冲破了花网,碎开的花瓣漫天飞舞。
白苏见状,将花瓣再次凝聚于身前,花瓣带着风,不断变换着形状。
月夜下,漫天飘舞的落红晶莹如雪,细细碎碎,如雪纷飞。
“不要再打了!”
朝颜的呐喊声传来,白苏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此时,老者再次持剑,剑化为无数剑影,漫天的长剑在老者的驱动下向着白苏刺去。
白苏见状,袖中便又飞出无数花瓣,片片花瓣瞬间迎着漫天的剑影飞了上去。
白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漫天剑影中,老者的身形一分为三,三把闪着寒气的长剑直直对准了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几乎是一霎那,长剑便已划破空气,抵在了白苏咽喉之上。
长剑微微颤动着,剑锋闪着寒光,白苏感到了那逼人的寒气,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剑法真是出神入化啊!”
国师直起身,哈哈笑了起来。
“爹!!!”
朝颜看到老者的剑直抵着白苏,她不禁双臂用力,大声喊道,她猛地挣脱了蒙面人的束缚,身体却往前一倒,抵在颈部那锋利的刀刃瞬间便随着惯性,深深刺入了她的脖子中。
“噗嗤!”空中血光崩现,紧接着便洒落下大片的血花。
漫天的血雨似点点繁星自月夜散落下来。
朝颜的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鲜血顺着地面,惨杂着尘土,慢慢流到了白苏脚边。
院墙上的白蔹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不仅是白蔹,在场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银发老者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他两颊的肌肉抖动着,呆呆地看着倒下的朝颜,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上啊!!!上啊!!!”
国师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对蒙面人们大声号令着。
蒙面人们纷纷高举手中弯刀,大声呐喊着,排山倒海般对着白苏冲了上去。
白苏低着头,慢慢蹲下,地上的鲜血慢慢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裙角。
她慢慢伸出颤抖着的手,一点点向着地上的血迹挪去。
记忆像腐烂的叶子,那些清新那些嫩绿那些芬芳都早已埋葬在光阴刻针的前段,唯有铺天盖地的腐烂气味留在时光凝固的此刻。
“哪家的大小姐,怎么不好生在家待着,却跑来客栈偷看别人洗澡?”
···
“我叫朝颜,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白苏···”
···
“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保护你!”
白苏蹲在那里,往昔一幕幕,如梦似幻,接连浮现在白苏眼前。
“明明···要保护我的···”
“明明···才成为朋友···”
一滴滴透明温热的液体顺着白苏脸颊滑落,一滴滴融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蒙面人们高举着弯刀,已经冲到了白苏跟前,他们一拥而上,刀锋闪着寒光。
想说却未说的呓语,温暖彼此的词句,来不及告别的泪滴,你是否已经忘记?但,请你告诉我啊,你是否能忘记,那次朦朦胧胧的相遇,那花月夜时突然出现的阴郁···
白苏直直地站起身来,她面无表情,满手鲜血。
她冷冷地回眼一扫,冷凝如实质的目光穿透身后纷乱的刀光,笔直地刺到每一个蒙面人的脸上。
蒙面人们与白苏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们的肌肤便瞬间如同受到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一些蒙面人直接生生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口中冒出的鲜血浸透了黑色的面罩,眼看是活不成了。
此时的白苏,依旧站着不动,她眼若冰霜,脸的两边慢慢浮现出短而细的绒毛,耳朵变得尖长,头顶,两支角慢慢浮现出来。
“啊!!!”
一些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妖怪啊!!!”
蒙面人们停住了脚步,举着弯刀,不敢上前。
“上啊!!!你们这群废物!!!怕什么!!!”
国师大声地手舞足蹈着,近乎歇斯底里。
蒙面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停在原地,不少人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呵呵···”
白苏开口,声音不大,却空灵地响彻整个大院。
“都得死!”
白苏猛地抬头,她的瞳孔慢慢收缩,眼中妖异之光更盛。
众人皆惊惧地看着她。
这时,白苏猛地腾空而起,身后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
光芒所到之处,地上猛然出现一个个巨大的裂口,裂口处,瞬间伸出无数粗壮的树枝藤条。
那些树枝与藤条足足有手臂粗细,周身布满尖利的刺,它们刺破微寒的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向对面的蒙面人们刺去。
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树枝藤条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刹那间,他们似被千刀万剐一般,头颅,肢体崩裂着,混着血色支离破碎。
生命在这些可怕的藤条前顷刻化为乌有。
甚至于都来不及哼出一声。
浓烈的血腥味儿裹杂着清冷的月光,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时刻,已经分不清哪里还有没被鲜血浸透的土壤。
国师和皇帝都圆瞪着眼,微张着的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的白苏,脸上已完全没有了一丝人样,细密的绒毛布满全脸,两只硕大的鹿角耸立在她的头顶。
她就那样凌空而立,被周身的光芒与那漫天的飞花所包围。
脚下的地面早已成了红褐色,鲜血无法在此刻凝固。
片刻,尸横遍野。
不多时,国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迅速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金灿灿的绳子,他把那绳子往空中一扔,那绳子立马化为一道金光,直直地便朝着白苏飞去。
“小苏!!!”
长安,客栈内。
柳姑娘正依偎在小白身前。
她已经好久没有合眼了,此时,她睡得正香。
“砰砰砰!!!”
一阵剧烈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走过那琐碎的时光,我依然伫立静水一方,任西风吹皱了倒影,衬着那蒹葭苍苍。
不叹息,时光温婉而悠长,不幽怨,年华渐也染了风霜。
我将飘落的花瓣,研成一笔丹青,点缀成你的诗行。
躺在流年的墨迹中,清澈了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