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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暮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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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干净的夏野,
伸手便可暗恋秋夜。
明媚柔美的冬雪,
转身便可拥抱早春。
晚霞伴随繁星,
谱下一曲一曲哀诗。
灿烂耀眼的烟火,
唯欲寻求世外之世。
却散于渺渺雾雨,
便被这世间烟火环住。
旋转,消逝。
长安,皇宫。
众大臣与皇帝及国师行完祭天仪式后,便到了大殿前方的场地中。
“众卿,入席吧,咳咳咳···”
皇帝弯着身子对大臣们说道。
众大臣在精致的宴桌前纷纷坐下。
国师坐到了皇帝边上。
他高昂着头,斜视着众大臣。
“哼!该死的妖道!”
“也不知道这几年他都对皇帝做了些什么?”
台下的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国师只是斜斜瞅了一眼台下众大臣,并没有理会,只是把玩着手中那精致的银勺。
片刻后,一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上台,见到皇帝与国师,他愣了一会,急忙跪在了台下。
国师见状,左手抬起挥了挥。
“何事?”
“启禀皇帝陛下,国师大人···”
小太监低着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话。
“小的···是···有要事···禀告国师···”
小太监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看皇帝。
“你这···咳咳···小太监,说话···吞吞吐吐···咳咳···快说,到底···有何事?”
皇帝开口,蜡白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没事,陛下。”
国师头也不转一下,斜视着看向皇帝。
“区区小事,不劳陛下费心了,我来处理便好。”
国师说着,伸手招呼那小太监走上前。
小太监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仔细看了看面前两人,便直接把嘴巴凑到国师耳边。
“启禀国师,贵府上让我来的。他们让我告诉您,一切准备就绪。”
“行,知道了,你下去吧。”
国师不动声色,转身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锭给到小太监手中,便让小太监退下了。
“这这这···成何体统?”
“这简直,唉!”
台下的大臣们开始逐渐大声地讨论起来。
“爱卿,咳咳···他所说的···咳咳···可是何事?”
“陛下。”
国师右手捏着兰花指,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
“这位小太监,他说。”
国师突然探出头,猛地凑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他说,陛下。”
国师说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帝,声音也逐渐变得尖细。
”陛下,您,该退位了!”
国师死死盯着皇帝,慢慢说出了口。
“啊?!”
“这这这!”
“这是要谋反啊!!!”
“这妖道要谋反!!!”
台下的大臣们瞬间又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
国师忽然转过身,对着天几乎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尖利而几近扭曲,让人听了很是不舒服。
“谋反?”
国师嘴角大大咧开,眼睛盯着台下众大臣。
“对,我就是要谋反!”
”这三年,我把国家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他!!!”
国师说着,忽然猛地转头,右手直直指着皇帝。
“我也是为了你,一直,一直在炼制着不老丹!”
“我,却···没炼出来!”
国师大声喊着,双手在空中挥着,双目布满血丝,瞪得很大。
“现在皇帝忌惮我,但是他总有一天会杀了我!”
“这个江山,是我替他守着的!”
“这个皇位,是我应得的!”
“皇帝,谁不能做!”
国师说着,直直对着皇宫大门口。
这时,皇宫厚重的大门随着照射进来的光线被打开了。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转过头去。
一群身着统一黑衣,腰间佩刀的蒙面人踏着整齐的脚步缓缓穿过皇宫大门。
一人手持长剑,走在这群蒙面人的最前方。
那人一身青锦,灰白的头发高高束在身后。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蒙面人们也便整齐地走一步。
“踏,踏···”
脚步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尖。
那人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冷的光。
些许薄雾从那人锋利的剑锋上散出,末了,便又像毒蛇一般盘踞于长剑周身。
“你!你!你!”
几个官员伸手指着国师,手臂微微颤抖。
“我?”
国师抬眼看向那群蒙面人。
“今日,皇位,是我的了。”
“爱卿,你?”
座椅上的皇帝圆瞪着眼,一脸难以置信。
“老皇帝,今日,我不杀你。”
国师冷冷开口,声音也不似之前一般尖细。
“若你识趣,便拟写一份退位诏书。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爱卿你!护驾!护驾!”
皇帝面如土色,头上的龙冠歪在一旁。
“别喊了,老皇帝。”
国师没有回头。
“御林军早就都被我安排出城了,城中守卫都是我的人,你怎么叫喊,都没有用的!”
“你!”
皇帝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国师,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放开我!放开我!”
此时,几个蒙面人押着一女子走到台下。
她乌黑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遮住了半边满是血污的脸,身上的衣服几乎破成了根根布条,杂乱披着。
几名黑衣人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和肩头,她的手脚都被铁链死死锁着,脚上没有穿鞋,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在用力挣扎。
几个蒙面人将女子押到台下。
“看好她!”
国师冲几人说道,便抬头看向皇宫门口。
“放开我!”
“放开我!”
蒙面人没有理会女子的挣扎。
皇宫门口,那群黑压压的蒙面人已走到高台下不远处。
为首的银发老者站在蒙面人们之前,缓缓抬起了头。
官员们纷纷低着头,向两边散开,无一人不敬畏那老者的气场。
老者缓缓抬头,眼眸深邃,看不出任何表情。
“爹!?”
台下被蒙面人押着的女子喊了一声,一脸的不可思议,身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老者循声望去,看到了她,和她身上的血迹斑驳。
他的双手颤抖着,但并未有什么回应。
“哟,我的天下第一剑客终于来了!”
国师看向老者,语气戏谑,声音恢复了尖细。
“看吧,没骗你吧。”
国师抬眼看了看台下被蒙面人押着的女子。
“你女儿,给你找来了,你可是要,信守承诺哦!”
国师说着,轻轻掩面一笑。
“呵呵,不然下次,你见到的,就不是完整的女儿了哦!”
皇帝一脸惊恐,看向老者。
百官们纷纷往后退去。
“对不起,陛下。”
老者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却犹如磁石一般。
老者说罢,缓缓将长剑持平于胸前。
“爹!?”
“为什么?”
那女子奋力喊道,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朝颜!”
老者忽然大声喊道。
“为父,迫不得已!”
说罢,他又慢慢举起了剑。
尖峰聚着寒气,直逼高台。
“朝颜?”
“这不就是小苏口中的女子,此行,我们不正是为救她而来么!”
白蔹此时正趴在城墙头。
她走出大理寺后,使法术循到线索到了这皇宫,便悄悄潜伏于此,希望找出小白或是其他的什么线索。
她趴在墙头,目睹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爹!”
“不!”
朝颜的喊声响彻大院。
长安,城郊。
一位穿着夜行服,身材姣好的女子抱着小白来到一间小屋前。
“叩,叩,叩。”
女子敲响了木屋。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些许淡黄的光线随之投射出来。
屋里走出一位青衫女子。
“小青姑娘。”
黑衣女子开口。
“是你!?”
小青瞳孔一缩,随之身躯猛地一震。
“还有···她?”
小青目光下移,看到了黑衣女子怀中的小白。
“怎么回事?”
“这位白姑娘,她,拜托你了。”
黑衣女子说着将小白递给小青。
小青伸手,轻轻将小白揽入怀中。
“她怎么受的伤?”
小青抬头问道,眼神犀利,长长的发尖随着微风慢慢摆动。
“她被人算计。具体你可以问她。我现在,要走了。”
黑衣女子转过身。
“又要去杀人?”
小青对着黑衣女子的背影问道。
“不,我只是,有自己重要的人···”
“要去守护。”
黑衣女子没有转头。
说完,她一猫腰,身形矫健地蹿到旁边树上。
她落在树枝上,没有一丝声响。
随后,她的身形慢慢化为一只黑猫,随着一阵雾气消失在路的尽头。
“只是,为什么。救人的也是你呢,你不是···妖吗···害人性命的···妖吗?”
“为什么是你呢?”
“李安彤。”
小青抱着小白,看着李安彤消失的方向。
喃喃自语道。
小白再次睁开眼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额头传来阵阵温热,她抬手,感受到一块热乎乎的手帕。
她轻轻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普通的小屋。
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木头发出阵阵淡淡的幽香。
这阵香气。不禁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小木床对面,一把椅子,一张木桌,再无他物。
“不对!”
小白猛地坐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胸口那被利刃刺破的伤口忽地传来一阵剧痛。
“好痛!”
小白皱起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慢慢低头看向胸前。
“啊!!!”
一阵声浪瞬间爆发开来。
胸前的伤口不知何时,已被雪白的细布包好了,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
而让小白失声尖叫的,不是胸口的伤,而是自己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雪白无暇的肌肤在油封的微光下泛着晶莹,只有那层薄薄的细布包裹住这抹春色。
“你还是,好生躺着吧,养养。”
一阵清脆利落的女声传来。
“谁?”
小白迅速转过头。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位青衫长发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拎着几个用麻绳串成一串的暗黄纸袋。
“小青?”
“是···你?救了我?”
小白看到来人,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随即,刚放下的心便又悬了起来。
“啊!!!”
小白紧紧抓着被子,再次爆发出一阵声浪。
小青翻着白眼,迅速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你你你!你!”
“你是不是···把我···把我···~”
小白低着头,头几乎都要埋进胸口里,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就像要将它扯坏一般。
“什么?”
小青放开双手,将手里的纸袋子顺手放在木桌上,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小白的脸绯红。
“是什么?”
小青没有看她,只是伸长了双腿,紧接着后背往后一仰,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的马尾在椅子后轻轻晃着。
“是不是···把我···把我···都···看···光了···”
小白的头埋得更深了,她紧闭着双眼,只感觉到双颊滚烫。
她努力挤出最后几个字,略微带有一丝哭腔,声音也越来越小,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看了。”
“你···”
“不然怎么给你疗伤?”
小青依旧没有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小白的问题。
“你!!!”
小白的话噎在了喉咙中,双颊通红。
就似那八月熟透的桃。
“你躺下养着吧。”
小青指了指桌上的纸袋。
“我刚刚到城里给你抓了些药,城里最近几日有什么宴会,很多药铺都没有开张,为了这几幅药,我也走了很多药铺,你先好生休息吧,有什么等日后再说。”
”你···唉···”
小白没有说什么,只是迅速躺下后用被子紧紧包裹住了自己,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小青见状,轻轻吹灭了油灯,也趴在了桌子上。
黑暗中,她的嘴角渐渐扬起一丝微微的弧度。
窗外投射进一缕缕月光,繁星也渐渐映在了屋里的墙上。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不紧不慢地交织在一起,融入这皎洁的月光之中。
“小青···谢谢你···”
长安,客栈。
白苏猛地睁开眼。
柳姑娘正右手撑着头,半闭着眼,坐在白苏床前。
落葵趴在白苏胸口睡得正熟。
“朝颜!”
白苏这一嗓子,瞬间吓得柳姑娘与落葵清醒过来。
“苏苏醒了!苏苏醒了!”
落葵扑腾起翅膀,飞到了半空中。
“白苏姑娘,你没事吧?好些没有?”
见到白苏醒了,柳姑娘忙关切地问道。
“谢谢嫂子,我没事。”
白苏说着,起身坐了起来,顺手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
“我得去,去找朝颜!”
白苏起身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匆匆打开了房门。
“白苏姑娘!小心啊!”
柳姑娘上前几步,对着白苏的背影大喊道。
“放心吧!我会带着大家一起回来!”
白苏回头应了一声,随后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渝州。
一个道童打扮的后生推开客栈房门,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随后解开腰间盛满凉水的葫芦“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随后便抬手胡乱抹了抹嘴,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那日小墩子来到渝州后,明月不放心,便也跟了过来,他心想着能有个帮手,便留下了明月。
小墩子正想着,房间的门被一下推开了。
“墩子师兄!”
另一个道童打扮的后生推门而入。
“明月啊,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小墩子说着,顺手便将盛有凉水的葫芦递给明月。
“师兄,我打听到了!”
明月坐下来,接过葫芦。
“师傅,等我们。”
如果留恋着某颗星星上的那朵玫瑰,那么,只要在夜晚抬头看天,那便会觉得,所有的星星,都开出花了。而我们的故事,住在落日余晖延伸的,最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