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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冷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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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耳倾心,
笛笙似远忽近,轻叹如泣如诉。
守候若存若亡,缠绵亦真似幻。
今朝之星空灿烂辉煌,
往昔之时空转瞬即逝。
落花绽放于溪流,
迷鹿跳跃往山林,
鲸梦沉入汪洋,
幻日溺存冷月。
今,
把酒告之,翠樱满山。
长安,民宅密室内。
青色长衫的女子盘腿坐于正中,紧闭着双眼。
随着她身前香炉中飘出的白烟慢慢凝结,一位窈窕的女子出现于她的脑海。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目光尽是老练。
“小青,此次人间历练,感受如何呢?”
那女子空灵的声音穿透而来。
音调之间直摄人心魄。
“师傅,我,我还不清楚···只是···对很多东西,看法不一样了吧,我也···说不上来···”
小青回应。
她并未开口,外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小青,为师这次派你下山历练,为的就是你可以参悟六界运行秩序下的人间之风风雨雨,险恶,恩怨,快乐,也不改初衷。希望你不要让为师失望。”
“是,师傅。”
“你要捉妖,无可厚非。只是,掌握好分寸。一边要捉妖,一边又要和妖走得太近,终会引火烧身~”
女子勾人的桃花眼半眯起来。
“师傅···”
小青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妖,都是些险恶之辈,小青,你,好生想想吧~”
“可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小青,你···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总之,妖,要保持距离!”
“不,不能!”
“不是这样的!”
小青额头鼻尖布满汗珠,猛地一睁眼,眼中眼神一闪,手中长鞭唰地挥出,瞬间就把香炉劈成了两半。
她大口地喘着气,肩头一上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湿透了后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然会这样,忤逆师傅,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她明白师傅都是为了自己好。
她想到了小白。
都是因为她。
妖,果然,很可怕啊。
长安,运来客栈。
柳姑娘焦急地在客房内来回踱着步,落葵盘旋在半空中。
“小白她们,去了这么久,没问题吧?”
柳姑娘快步走到窗前,支起了木杆,往街道上张望着。
“对啊,这么久了,但是我觉得,苏苏她们应该没问题的,不就是几个凡人嘛!”
落葵接过话。
“希望顺利,希望顺利。”
大理寺。
白苏,白蔹,小白三人蹲在墙根,忽而听闻墙内传出一阵尖锐的口哨声。
“是信号!”
白蔹站起身来,伸手拉好面罩。
“戴好面罩,准备行动!”
小白和白苏也跟着拉起面罩来。
几人脚尖轻轻一点,便如燕子一般轻轻跃上了高墙。
院内毫无生气,看不见守卫。
几人轻跳到院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声响。
“嘘,这边,这边!”
三人转头,只见木槿正伸手招呼着,边小声地喊道。
几人随即跟了过去。
“守卫已经被我灌醉了,其他守卫我估摸着也都到皇宫去了。”
木槿开口说道,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前行。
“我刚刚和他们聊天时候,打听到你们那个刺杀国师的朋友,就关在这大理寺监牢最深处。”
“木公子真非常人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理事情。”
白蔹边走,边对木槿说道。
“啊?哪有哪有···都是···机缘···机缘···”
木槿瞬间便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赶紧,走快点,自恋鬼,朝颜还在等着我们!”
白苏绕过木槿,快速向前走去。
她细长的眉紧紧皱着,呼吸有些重,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
绕过几条长长的走廊,四人便到了监牢门前。
“这便是,大理寺监牢了。”
黑黝黝的大门死盯着几人,透露出死亡的气息。
“这是大门钥匙。”
木槿说着,从衣服里摸出一把漆黑的大钥匙。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颜色。
白苏上前接过钥匙。
“那你们小心行事,我到大门把风。”
木槿说完便离开了。
”吱···“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一阵烟尘随之腾起,几人都眯上了眼。
随着大门被打开,一缕微光透进了里面,却很快被里面的黑暗所吞噬,再也不见踪影。
一股阴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人不禁紧了紧衣领。
白苏看了看白蔹和小白,便迈出脚步,坚定地走入了这片黑暗之中。
两人也赶忙跟上白苏。
监牢中间的道路是用泥沙随意铺砌而成的,每走一步,都会腾起一小阵灰尘,却也会很快地重新落在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的两旁,散落着些许生了锈的漆黑镣铐。
仔细一看,在一副镣铐中间,还有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两旁的牢房皆由精铁铸造而成,一根根铁条,足有拇指粗细。
那些牢笼里的死刑犯神态各异,有的死死瞪着进来的几人,露出凶狠而阴鸷的目光。有的似乎精神已经崩溃,不断在牢房内边走边乱哼着,抖动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截白森森的人骨不停挥舞着。
空气中尽是恶臭。
白苏目光坚定,一步一步往前方的黑暗中走去。
饶是小白,活了几百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冷战。
白苏很快到了尽头的牢房。
两人在她身后加快脚步跟着。
只听“轰!”的一声。
小白和白蔹忙赶上前去。
白苏面对监牢,背对着两人。
“小苏?”
白蔹开口问道。
小白走上前,伸头看去。
牢房的铁门已经变形,无力地躺在地上。
而牢房内,却空无一人。
白苏攥着拳头,阴沉着脸。
这间牢房的墙壁是由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上全是土灰,连张低矮的床都没有。
些许微光从墙上的小孔处透进来,微弱的光映出了墙上,地上那斑斑血迹。
细碎的布条散落在地上,上面也全是血迹。
“没有人?”
小白走上前看了看。
“朝颜,她···会不会···已经···”
白苏小声开口,声音带有一丝苍白。
她低着头,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双拳紧紧握着。
“小苏,别担心,不会的,我们能找到她。”
白蔹忙走上前去,轻轻扶着白苏的肩头。
“我们先出去吧,在这监牢中,挺不舒服的。”
三人出了监牢,关上了那黑色的大铁门。
白苏脸色苍白,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
“哈哈哈哈,果然,那贱民还有余党!”
几人交谈间,另一个说话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沙沙的,显得有些刺耳。
路的那头,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来人身着黑色的全身衣,衣服上点缀着些许花朵的图案。
他蒙着面,腰间佩一把弯刀。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一模一样的蒙面人,只是腰间的刀没有那人一般细致。
“呵,国师果然神机妙算。”
那人缓缓开口,左手抬起,轻轻抚着自己肩头上那只长相奇怪的大鸟。
那大鸟生的极不协调,头大得出奇,身子却只有头的一半大,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子是怎么支撑起那么大的脑袋的。
“什么人?”
小白猛地回头,右手摸上了腰间雪白修长的宝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马上就会变成死人了,也没有办法影响国师伟大的计划了,呵呵呵!”
那人说着转过了身。
“杀了她们!”
那人对着身后的一群蒙面人说道。
声音沙哑,却透出一股子杀气。
白苏一直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此刻她的眼神更加冷了。
“都得死!”
白苏咬着牙用力挤出几个字。
白蔹和小白回头看向白苏。
此刻的白苏,与平日里乖巧俏皮的白苏判若两人。
“小蔹,带小苏先走!”
小白说着,唰地一声抽出宝剑,往前方一站,迎上了
冲杀上来的蒙面人们。
白蔹看着身旁的白苏,她低着头,额头青筋暴起。眼神空洞,嘴唇微张,身上开始出现一股微小的气流。
这里没有风,白苏的长发却开始飘舞起来。
“不好,小苏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样下去只怕会暴露身份!”
白蔹说着,迅速伸手拉住白苏。
“小苏!”
白苏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意识。
“小白,你小心!”
白蔹喊了一声。
“你们先走!”
小白拔剑与蒙面人们战在一处。
白蔹转头将右手折扇一转,一阵雾气腾起,她和白苏便不见了踪影。
“哟,还会点法术,你们不错嘛。”
声音嘶哑的带队蒙面人站在后面,目光冷冷扫向前方。
“不过,能抓一个是一个!”
他眼中凶光打起。
“给我抓住她!无论死活!”
他对着手下的蒙面人们发令道。
蒙面人们皆向着小白冲去。
蒙面人们不断发起进攻,也在不停调整阵法,小白寻思着也不能杀了他们,一时间竟也不占优势。
蒙面人们手中长刀闪着寒光,直向小白劈砍而来,小白一个蜻蜓点水,长剑顺着刀锋滑落,便抵掉了那气势汹汹的进攻。紧接着小白回手将剑柄猛地击打在蒙面人的脑门上,蒙面人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小白只是打晕了他们,并未伤及他们。
蒙面人如潮水般的进攻,小白左右格挡,却还是被谁一刀挑落了发带。
轻盈的发带随风慢慢落下,小白如墨的秀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白色长裙与长长的白发带交织成一道鸿影。
只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待众蒙面人倒下之时,小白也早也气喘吁吁,长发也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找死!”
小白还没有喘口气,一柄弯刀便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猛地出现在小白胸前,小白刚举剑要挡,可眼看着已经来不及了。
“啊!!!”
长安,运来客栈。
柳姑娘正坐在椅子上,她紧紧抿着嘴唇,修长的食指正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向四方散开。
正在担忧之时,一阵光倏地闪过。
白蔹和白苏出现在房间里。
“白蔹姑娘!?”
柳姑娘猛地站了起来。
落葵被那阵光弄醒了,也拍着翅膀,从房梁上飞了下来。
“苏苏?苏苏?你怎么了?”
落葵焦急地开口,双翅不停的拍打着空气,发出一阵“扑腾扑腾”的声音。
“白苏姑娘她,怎么了?”
柳姑娘忙上前搀住白苏,和白蔹一起将她放到了客栈房间的床上。
“怎么办,怎么办?”
落葵在白苏的额头处飞来飞去。
“没事,只是一时间过于激动,没控制好妖力,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白蔹没有抬头。
“对了,小白也没回来!”
落葵小脑袋一歪,对着白蔹道。
“敢问白蔹姑娘,素素她?”
柳姑娘拧了一块毛巾放在白苏额头,转头看向白蔹。
她嘴唇微微抿着,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神直直看着白蔹。
“我们,中了埋伏。”
白蔹站起身。
她看着柳姑娘的双眼,那双眸子在房间烛火的映照下微微颤抖着,尽是担忧。
“对方人很多。”
白蔹接着说。
“小白她,为我们殿后。”
“她···素素她···不会有事吧?”
柳姑娘只觉得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凳子上。
“她会没事的,相信我。”
白蔹转过身,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现在去接应小白,小苏她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放心,一定没问题!”
落葵昂着头保证道。
“白蔹姑娘,也请万事小心。”
柳姑娘说着,白蔹折扇一转,便伴随着一阵雾气消失不见。
柳姑娘坐在了床边,床上的白苏仍昏迷不醒。
她轻轻把手放在了胸前,闭上了眼。
“素素,一定要平安的回到我身边。”
大理寺。
一阵雾气腾起,白蔹出现在监牢门口。
此时监牢黑黝黝的大铁门前,横七竖八躺了许多蒙面人。
头顶的乌云遮住了阳光,黑压压的似乎马上就要压到人的头上。
一道雷电嘶鸣着,划破头顶黑色的苍穹。
血红色的腥臭弥散在正中,刚刚逝去的刀光剑影似乎又鲜活了起来。
白蔹仔细看去,这些蒙面人全被挑断了脚筋,满地血迹。
虽不致死,却也不忍直视。
而这里,却没有小白的影子。
白蔹了解小白,这一定不是小白干的。
光秃秃的地上,只有一条白色的发带在随风飘着,异常刺眼。
白蔹走了过去,附身拾起那条发带。
发带在白蔹的手中飘动着,却不见其主人的踪迹。
“小白!”
白蔹喊出了声。
“小白!!!”
一声一声,回响在空旷的院子里。
无人回应。
“怎么了,怎么了?”
木槿突然从院子一侧的门后冒出来。
“啊!!!”
木槿发出了一声尖叫,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食指颤巍巍指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这···”
“木公子。”
白蔹转头。
“我···我···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木槿双眼圆睁,磕磕巴巴地问道。
“日后再叙。这些人还没死,只是日后不能再练武功了,只能和常人一般活着。”
白蔹对着木槿说道,随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
“劳烦木公子找一位熟识的郎中,将这些人救治后将他们遣散回家吧。”
木槿颤巍巍站起来,筛糠似的手接过白蔹手中的银票。
“好···好···”
“请木公子找一位信得过的郎中,不要走露了风声。完事后到客栈来,我自会与木公子解释。”
白蔹说完,转身背着手离开了大院。
“嘶···”
小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渐渐睁开眼。
痛,胸口撕裂般的痛···
她感觉有人正抱着自己飞速跑着。
刚刚···
她只记得,那弯刀直直飞到自己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轮廓分明的下颌。
那人蒙了面,其他的,小白看不清。
隐隐有些香味儿传来。
“嘶···你···是谁···”
小白挣扎着开口,可刚一张口,胸口的剧痛就让她皱紧了眉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上。
“别说话,你受伤了,说太多会更严重。”
抱着自己的女子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为什么救我···”
小白努力地开口,声音虚弱。
“因为你,对于柳如絮来说,是重要的人。”
那女子答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情感。
“你···”
小白还想问些什么,可就是感觉到眼皮千斤般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慢慢地,她闭上了眼。
远离大理寺,长安城另一头的屋檐上,一位穿着夜行服,身材姣好的女子抱着白裙飘飘的小白。
她身轻如燕,快速穿行于屋顶与屋顶之间。
世间茫茫人海,如同天上灿烂的繁星。而你,是天际温暖的太阳。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暖暖的光照耀在大地上,满天繁星,却也再看不见了。
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