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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曳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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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天地一片苍白,则你是唯一丰茂之色彩。
如果世间只是一片辽阔草原,则你是第二种鸿影。
如果站在月色与繁花之间,则你是第三种难得。
如果能触碰日光,清月与星辉,则你是第四种可贵。
如果失去朝露和阳光,微风与银河,则你是第五种唯一。
如果轻轻吟唱五音,则你是第六种绝唱。
如果浮生如梦,世间六欲之外,则你是第七种难忘。
如果隐居山间舍弃七情,则你是第八种刻骨。
如果轻抚琴棋书画,八雅之间,则你是第九种温婉。
世间曳白,唯你,是最后一种向往。
温婉沉沦,至死方休。
长安。
木槿走后,白蔹和小白回到客栈。
白苏和柳姑娘正整理着床铺。
“先睡吧,明天,我们商讨一下具体事宜。”
翌日。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便开始热闹起来,小贩们的叫卖声穿透墙壁,钻入白苏耳中。
“苏苏,苏苏,快起床啦!”
跟随而来的,还有落葵贴心的叫醒服务。
“哎呀···这么早···呼啊···”
白苏嘟囔着,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极不情愿地坐了起来。
“快点快点!我都饿了!”
落葵围着白苏飞来飞去,不停催促着。
“哎呀哎呀,我知道了,你好烦啊!”
白苏挥着手臂,皱着眉头。
“小苏,起了吗?我买了早饭,快起来吃吧。”
白蔹伸手敲着白苏房间的门。
“好!”
白苏穿好衣服下楼,小白和柳姑娘已经坐在了桌子前。
“小苏,你的那个朋友,朝颜。”
白蔹开口,白苏塞了一块面饼,抬头看白蔹。
“你慢点吃。早上我施法查探到,她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还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啊?大理寺?那不是重刑犯才待的地方吗?”
柳姑娘轻轻开口。
“不,我相信朝颜,她绝对不是什么违法乱纪之人!”
白苏丢掉手中面饼,坚定地说道。
“我要去救她!”
“别着急小苏,早上我探查完后,已经拜托木公子去给我打听消息了,等他回来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木槿?”
白苏满是不屑地问道。
“他靠谱吗?”
“哎!哎!”
正说着,木槿冲进了客栈大门。
“呼···呼···”
木槿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顺手拿过茶壶倒水喝。
“白蔹姑娘···你拜托我的事我给你打听了。”
不等白蔹开口问,木槿便抢先说道。
“劳烦木公子,请问情况如何呢?”
“唔···哈啊···”
木槿灌了一大口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们那个朋友啊,可不得了啊,她啊,去刺杀国师啊!”
木槿边说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真帅!胆子也是真大!”
木槿站起来,把一只腿搭在凳子上,比划了个出剑的手势。
“有劳木公子。”
白蔹对木槿微微一笑道。
“嘿嘿嘿,这没什么。”
木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关于另一件事,捉妖师的话,我前几天倒是认识了个朋友,刚好就是捉妖师,过几日引荐给你们吧!”
“朝颜怎么会刺杀国师?”
白苏焦急地问道。
“国师,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木槿接过话,皱起眉头。
“虽说眼下太平之世,但国师为了炼丹研究长生方术,使得不少百姓依旧流连失所,而且皇帝多年不上朝,据说都是被国师软禁起来了。”
“看来这国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柳姑娘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朝颜怎么办?”
白苏向白蔹和小白投去急切地目光。
“小苏,先别着急,这皇宫内戒备森严,过几日宫里会举行一个很大的宴会,那样大理寺的守备力量会分一部分到宫里去,我们便在那个时候下手,救出朝颜!”
小白握住白苏的手,给白苏一个坚定的目光。
“对,你放心吧,太牢之宴是皇帝必须出席的祭天宴会。而此次祭天,各路藩王,朝中大臣都会到长安,皇帝已三年不上朝,所以皇帝此次必定出席。”
木槿点点头,看着白苏说道。
长安,皇宫。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那不真切的宫殿。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
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大殿后一个暗室内。
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正在一个木桌前研究着什么。
巨大的木桌上摆放着几对丹炉。
丹炉里传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死死盯住那丹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稍纵即逝,不曾有人注意。
“国师。”
一个身著华服,腰间佩刀的蒙面人跪在男人身后。
“那老头,还是不肯说对吧?”
国师缓缓开口。
“回国师大人,是的。”
蒙面人恭恭敬敬地回话。
“此外,国师大人,几个大臣联名上书,问您宴会时间以及皇帝出席的时间。”
“还有,大理寺那边···”
蒙面人抬起头看向国师。
“宴会当天把大部守卫调集到皇宫,让大理寺,防卫空虚,还有,小心行事,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下去吧,看好那老头。那老头,是我们的一张王牌。”
国师挥手让蒙面人退下。
“是,国师大人!”
蒙面人说着走出了大门。
手下一离开,国师便像疯了似地将桌上丹炉以及各种瓶瓶罐罐全拂手摔到了地上。
末了,他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眼神空洞,却凌厉。
“就快成功了!”
“到底缺了什么!!?”
“那些该死的大臣,皇帝都已经三年不上朝了,偏偏这个时候那些刁民要见皇帝!真麻烦!”
“我必须···在盛会前研究出不老丹!!”
他转过身,精致的面颊爬满狰狞的笑容,眼神中充满戾气,嘴唇也微微颤抖。
长安,歌平楼。
歌平楼是城南最大的酒肆青楼,即便是白天,也缀着数不清的华丽灯笼。
歌平楼一直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无数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流公子都想来亲眼一睹歌平楼头牌歌姬李安彤的风姿。
楼内大厅里,靠舞台最近的一桌,正坐着一男子在一杯杯喝着酒。
这男人,生得清秀俊雅,相貌非凡,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
“报!!!”
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匆匆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男人面前。
“报张公子!您的娘子又来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臭婆娘,烦死了,你下去吧。”
张公子皱着眉头嘟囔着,不耐烦地对着家仆挥挥手,将他打发走,继续喝着酒。
“张睿!”
不多时,一妇人出现在了酒楼门口。
那妇人挺着个大肚子,衣着朴素。
看样子,已有六七个月身孕。
“张睿!你这个负心汉!又在这里鬼混!”
妇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哎,娘子,我这不,出来玩一会,放松放松,这就回家,这就回家啊!”
张公子暗自翻了个白眼,转头便换上了一副笑脸,低眉顺眼地向那妇人赔罪。
“最好是!!!否则,我父亲,你知道的,张睿。他会让你,身败名裂!!!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父亲,知府老爷给你的!”
妇人昂着头,并没有看张公子,只是目光凶横地白了他一眼。
“哎哎好,好!我这就回!”
张公子陪着笑,伸手招呼着家仆。
“快把夫人送回家!”
仆人搀扶着妇人走出了歌平楼。
张公子看着妇人的背影,剑眉倒竖,眼底里恨意了然,死死盯着妇人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然地一下下抽搐着,双手紧握着拳,微微颤抖。
“报!!!”
又一个仆人冲进来。
“说!!!”
张公子猛地开口,巨大的声浪把仆人吓得一激灵。
“报···报告张公子···永安柳如絮姑娘···和···和一些···不知道什么人···到长安来了···”
“什么!?”
张公子听到这个消息,登时瞪大了眼。
“谁查探的?”
张公子俯身抓住仆人衣领。
“是···是您安插在城北的弟兄···”
“滚!!!”
张公子直起身,一把丢开仆人。
仆人见状,来不及整理衣领,连忙爬起身跌跌撞撞跑出了歌平楼。
“柳如絮···呵···有意思···”
张公子慢慢坐回酒桌,伸手倒了一杯酒。
“上次,算你命大!”
“这次,在这长安,我看你···怎么逃!”
“至于那个臭婆娘···”
张公子酒杯上方的双眼露出凶光。
“人,一定要靠自己!”
“扬州知府算什么···在这长安城,现在是国师说了算!臭婆娘,我一定要收拾掉你!!!”
长安,大理寺。
持刀的卫兵们在门口走来走去,哨塔上的卫兵紧拽弓弦,后背箭筒里插满锋利的羽箭。
监牢中,没有灯。
即便是白天,这里也是一片黑,不见天,不见地,不见自己。
唯有每间牢房上小小的窗孔才能透进一丝丝微光。
尽头一间牢房内,牢里的女子趴在地上。
乌黑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遮住了半边满是血污的脸,身上的衣服几乎破成了根根布条,杂乱披在身上,她的脚上,胡乱系着黑黝黝的脚镣。
这女子,正是之前刺杀国师失败,被关入死牢的朝颜。
她一点点爬到窗孔处,每爬动一步,身上多处的伤都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气。
终于,她到了窗边。
望着那方方正正的一小片天空。
散乱的发散落下去。
“白苏···你来了啊···”
这天夕阳时分,城中依旧熙熙攘攘。
空中掠过些许凉风,天边浓浓的黑云在长安上空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