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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趑趄 ...

  •   世间,
      总有那样一个人,
      为你倾尽,
      一生一世温柔。
      从大雾中来,
      即便趑趄,
      也紧握着你的手。
      森林,天空。
      孤鲸,晚风。
      星河万顷,
      糖果尽染。
      老烟袋的斜街,
      绛橘色的日落。
      都是为你镌刻的,
      无尽流眄。

      天下依旧不太平,连年战乱不断。
      依旧听得见孩童的哭声,妇孺的呼唤。
      青城。
      白蔹坐在山顶岩石旁,看着天边一缕残阳,一如两百年间。
      “又想到她了?”
      小白轻轻走到白蔹身边,站定。
      白蔹微微把头轻靠在小白的腿上。
      “嗯。”
      “两百年了,她应该轮回了。”
      小白伸手轻抚着白蔹的发,白色发带轻盈飘舞。
      两百年前,南姝和白蔹双双坠落悬崖,小白用尽功力,又祈求于妖界始祖姽婳,这才将白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而南姝,只是一介凡人,自然没有办法,只能让她重入轮回。
      “我要去找到她!”
      白蔹说着站起了身,目光不移,注视着那缕残阳。
      “我总会陪着你的。”
      小白轻轻从白蔹身后抱住她。
      不多日,白蔹便收到了有关南姝转世的线索,一只矮小的地精带来了消息。
      据消息,南姝转世后成为了建康一大户人家的公子。
      “小白,南姝有消息了。”
      白蔹在洞内水池中,轻轻转过身,光滑的肌肤,雪白无暇。
      “所以,你要到建康去吗?”
      小白慢慢走近白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我要去。”
      白蔹皱了皱眉,目光坚定。
      “值得吗?”
      小白说着,把头轻靠在白蔹光滑无暇的背上。
      “只,一时欢情,我记了两百年。”
      白蔹说着,从水中站起身,她双手轻轻挥舞,绸质的衣物顺着她洁白的肌肤自下而上,穿在了身上。
      “可,南姝,她还是那个南姝吗?她还记得你吗?”
      小白问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蔹转过身,暖黄色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从洞口投射进来,温柔打在她精致细腻的面庞上。
      “我记得。”
      “小蔹······”
      白蔹说着走出洞外,远方的如镜湖闪着粼粼波光,山下一片绮丽风光。
      “我陪你。”
      小白说着,也穿好衣服,走出洞外。
      翌日。
      二人简单收拾后,骑上两匹白马,踏上了前往建康的道路。
      骏马在路上奔腾着,微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二人多日赶路,行至江州。
      城外一片树林里,一群人护着一辆马车急匆匆地赶着路,几人跑得跌跌撞撞,身上的卦衫胡乱披着,马车后一匹黑马跟随,马蹄却缺了一只,马上的老伯头发散乱,满脸汗水。
      没走多远,马车便陷进了泥里,动弹不得。
      “这下坏了!”
      随从们赶紧上前推着马车,这时,小白和白蔹正走到此处。
      “小蔹,前面便是江州了。此去离建康不远了,我们歇息一会吧。”
      “好,小白,你看前面,好像是马车陷进泥里了。”
      “我们去看看。”
      二人说着,驱马来到马车前,见得那头发散乱的老伯急得在马车前走来走去。
      “老先生,何故如此慌乱?”
      小白上前施礼问道。
      “唉,苦啊!”
      老伯见到二人,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小老儿乃江州人氏,虽天下不太平,但在此地,也可求一偏安,可前几日,唉。”
      老伯说着,额头上的皱纹更甚。
      “前些日子,建康来了一个陈公子,整日流连于酒馆青楼,这本不干我的事,可我那苦命的女儿,在我自家院中游玩,纸鸢不慎掉落院外。那陈公子捡到纸鸢,归还时见我女儿貌美,便硬要带回建康作丫鬟,我等惹不起,只好匆忙逃命啊!”
      “爹,谁啊?”
      马车内响起一女子的声音,如微风拂过的风铃。
      “没事没事,路过两位姑娘。丽华你好生歇着。”
      老伯说着,又转头催促家丁们。
      “世道不平,却也不乏恶人。”
      白蔹说着,转头看向小白。
      “走吧。”
      两人进了江州城,这可比永安大得多,繁华富庶。
      沿着笔直的街边,一排接一排的小吃品种繁多、琳琅满目。老板笑脸相迎,殷勤周到,顾客来来往往,喜笑颜开。
      二人下榻于一家客栈,正坐下来打算喝口茶,忽听见街上一阵吵闹声。
      两人走出去一看,只见街上一群壮丁拉着之前在城外树林里陷进去的马车走着,那老伯坐在后面地上哭天喊地。
      “女儿啊!!!”
      路人纷纷被壮丁们粗鲁地撞开,无人敢上前说话。
      小白忙上前扶起老伯。
      “老人家,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我可怜的丽华···”
      老伯哽咽着,眼泪在苍老的脸颊上打转。
      “光天化日,这也太目无王法了!”
      白蔹在一旁愤愤不平。
      “姑娘,谢谢你们的好意,可这陈公子不是好惹的,我可怜的丽华···”
      “老伯稍坐,我们去看看情况。”
      小白把老伯扶进客栈,转头便和白蔹悄悄跟上了马车。
      壮丁们拉着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一路穿梭,到了城中一家酒馆门前。
      几个壮丁粗暴地拉开车门,马车里叫丽华的女子害怕的失声尖叫。
      “啊!”
      “老实点,小娘子,陈公子在楼上等你呢!”
      小白和白蔹蹲在不远处一只石狮后看向这边。
      “可恶!”
      小白看着,握住手中的剑就要冲出去。
      “别冲动!”
      白蔹拉住她,朝地上努了努嘴。
      壮丁们架着丽华进了酒楼,小白和白蔹挥挥手,变化出两个斗笠戴在头上,也跟着进了客栈。
      “哎哟客官~”
      老妈子热情地迎了上来。
      二人没有理会她,径直上了楼。
      “哎哎哎客官,楼上被包下来了,您可不能上去!”
      老妈子边喊着,便追了过来。
      楼上房间门口,站着几个壮丁,房门紧闭。
      “客官,客官!”
      老妈子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飞速出击,用剑柄精准快速打在了壮丁们的脑袋上。
      几个壮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接二连三闷哼着倒在了地上。
      “哎哟哟!”
      老妈子这时刚好走到楼上,便发出一阵声浪。
      “不得了啊!!!打人了!!!”
      “嘭!”
      白蔹没有理会她,抬脚一用力便踹开了房门,房门向里面倒下,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唔···唔···唔唔···”
      丽华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塞着布,扭头含糊不清着向白蔹呼救。
      “什么人!”
      酒桌前,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浓黑的眉如两把利剑一样,斜斜的横在发鬓两边,一双眼,宛若含着两颗墨玉,漆黑的眸子里似被蒙上一层水雾,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朦朦胧胧的,让人一眼看不真切。
      雕刻般完美的五官,极为精致的长相透露着他那贵族的气息。
      “她!”
      白蔹用手中折扇指了指一旁挣扎着的丽华。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为何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呵,真啰嗦。”
      男子说着,眼神移到窗外。
      “你也,想做我家丫鬟?”
      “无礼无耻之徒!”
      白蔹说着,亮出折扇,便准备动手。
      “我不伤害女人。你走吧。”
      男人没有拿起放在桌上的剑,对着白蔹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
      白蔹没有再说什么,挥动扇子便冲上前去,男子忙侧身躲闪。
      冲到一半,白蔹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手中折扇僵在了空中。
      “南···南姝?”
      男子侧身躲闪之时,无意露出了腰间玉佩。
      这块玉佩,光滑晶莹,通体围绕着莹莹微光,玉佩尾端,镌刻着一只折扇。
      再没有人比白蔹更熟悉这块玉佩。
      这块玉佩,正是两百年前青城山下,白蔹送予南姝的玉佩。
      小白此时也冲进了房间。
      两行热泪顺着白蔹的脸颊滑落。
      “小蔹···”
      “又是一个小女子,我今儿,捅了女人窝了?”
      男子开口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戏谑。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南姝?”
      “这块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
      “南姝她···在哪里?!”
      白蔹流着泪,红着眼眶抛出一堆问题,每说一个字,她都颤栗着从牙缝里艰难挤出。
      “你在说什么?什么南?”
      男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块玉佩,我出生时便有了,一直带在身边。反倒是你,哪里来的疯婆子?”
      “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蔹用力问出,一字一句。
      “在下陈筱。建康人氏。想做我家丫鬟来建康找我,呵,今儿个人就不陪你们玩了,至于这姑娘,”
      陈筱说着,看了一眼丽华,他挑着眉,目光轻佻。
      “就给你们吧。”
      说罢,他轻轻走到白蔹身旁,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白蔹的下巴。
      “你这疯婆子倒是颇有姿色。”
      接着,他便背着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刁声浪气,浮头滑脑。”
      小白看着陈筱的背影直皱眉,小声嘟囔着。
      “建康···建康···大户人家···公子···”
      白蔹说出这最后一句话,便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一头栽进了小白的怀里。
      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月上枝头,自己正躺在客栈里。
      小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头,眼睛一闭一闭,打着瞌睡。
      “小白。”
      “额···啊···小蔹你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丽华呢?还有那个陈筱?”
      白蔹揉着太阳穴问道。
      “丽华被老伯带走了,那老伯道了好久的谢,放心,她安全着呢,我把你带回来的,至于那个陈筱,我也不清楚,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白边说着,边给白蔹倒了一杯茶。
      茶杯在桌边冒出阵阵热气,氤氲在空中。
      “不,玉佩在他那里···我要去找他。”
      白蔹挣扎着坐起来。
      “小蔹,我们,去建康吧。”
      小白说着,把双手覆在白蔹的手上。
      “不,我要去找他!”
      白蔹挣脱开,跌跌撞撞跑到街上,径直到白天那间酒楼前,便走了进去。
      她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里桌的陈筱,陈筱身边,围绕着三五个浓脂艳抹的女人。
      “陈筱!”
      白蔹走到男人面前,站着看他。
      “怎么又是你?”
      陈筱眼角的余光瞥了白蔹一下。
      “你想干嘛?”
      “那枚玉佩。”
      白蔹盯着男人的眼睛。
      “哦~玉佩啊,你想知道什么?”
      男人半仰着面,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微红的酒液随着酒杯微微晃动。
      “来历。”
      白蔹依旧注视着他,双手紧紧握着拳,指甲几乎扣进了肉里。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陈筱说着,把酒杯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直直看着白蔹。
      “给我,跳支舞吧。”
      “什么?”
      白蔹瞪大了眼睛。
      “快点,跳完我就告诉你。”
      白蔹咬咬牙,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如果你骗我,你会死的很难看。”
      陈筱挥挥手,酒馆老妈子立刻会意,招呼着几个乐手登上了大厅中的舞台。
      白蔹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步走向舞台中间。
      玄月带着神秘挂于夜空,皎洁的洒在屋顶上。
      灯火映在白蔹身上。
      乐手开始奏乐。
      舞台中央的女子倾国倾城,明眸皓齿,圆润无暇的眉心间带着忧愁,又不似忧愁,嘴角勾起一丝嘲笑,又好似冷笑,魅惑众生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又犹如绝望。
      她随着音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耳畔,白蔹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在在灯火下翩翩起舞。
      她齐腰的长发随意的用白丝带扎着,紫纱衣随风飘动,这一身的丁香及她优美的舞姿加上灯火的照耀使这女子仿若一个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样神秘,那样纯洁,让人不想去打扰,也不想去玷污。
      一曲舞毕。
      众人皆瞪大了眼,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所有人皆叹,白蔹如遥不可及璀璨星河间的仙女。
      就连陈筱也瞪大着眼,手里的酒滴滴洒落。
      “说吧。”
      白蔹微微喘着气,走到陈筱面前。
      在场的男人纷纷对着陈筱投去嫉妒的目光。
      她的额头上渗着些许汗珠,夹杂着阵阵丁香味的体香,直钻进陈筱脑仁中。
      陈筱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间失了神,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受到男人们羡慕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咳!咳咳,那玉佩,我从出生起就有了。”
      陈筱清了清嗓子开口。
      “我出生时,便咬着这枚玉佩。它是和我一起从娘胎里出来的。”
      “说下去。”
      白蔹如刚才一般,直勾勾盯着他。
      “还有这里。”
      陈筱说着拉起衣袖,在他的手臂上,赫然有着一个胎记。
      那枚胎记,正是玉佩的形状。
      “娘说,这是有特别的人在找我。为了找到我,这些,都是那个人留下的。”
      白蔹看着胎记,泪水再次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她想起两百年前,南姝的笑,南姝的拥抱,还有她们一齐跳下断崖。
      “你···你怎么哭了?”
      陈筱不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语气比起之前,也多了几分轻柔。
      “陈公子,快来接着喝呀~”
      几个陪酒女子又围了上来,谄媚的笑着。
      “好,好。”
      陈筱应着,转头看向白蔹。
      “一起喝一杯?”
      白蔹没有理会他,径直跑出了酒馆。
      “哎!”
      陈筱呼唤了一声,心里感到一丝失落。
      “南姝!他就是南姝!”
      街上下起了小雨,雨水一点一滴打在白蔹的额头上。
      “南姝,我找到你了!”
      白蔹在雨中跑着,映射在地上的,却是满面的泪珠,和笑容。
      白蔹跑着,笑着。可下一秒,她却双腿一软,跪在了雨里。
      雨水如珍珠断了线,放肆往下掉。

      “南姝···”
      “我找到你了···”
      “两百年了···”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
      “不记得我···”
      泪水混合着雨水,一道道,划过白蔹的面庞。
      “你为什么···对其他人···四处留情···”
      “为什么···你不是···会一直记得我吗···”
      “你不是···会一直爱我吗···”

      白蔹的头发紧紧贴着面颊,雨水顺着发梢一滴滴滑落。
      这时,一把油纸伞撑在了白蔹身上。
      “小蔹···”
      泪水和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还是扑到眼前人的身上。
      “小白···我找到南姝了···我找到她了···可是···她似乎变了···”
      泪水和雨水一起,交织流淌在这雨夜里。
      “没关系小蔹。没事的。没事的。”
      小白蹲下来,轻轻拍着白蔹的背。

      白蔹再次一觉醒来时,又是一个夜晚。
      她站起身跑到酒楼,不出所料,陈筱在里面,喝得微醺。
      “跟我走!”
      白蔹不由分说拉起陈筱的手。
      “哎哎哎,这姑娘,好生没礼貌,陈公子走了,那谁陪我们喝酒?”
      几个陪酒女子纷纷起哄,拦住白蔹。
      “要不,这位姑娘,你也喝一杯?”
      一女子递过一杯酒,艳红的指甲伴随着酒液微微晃荡。
      白蔹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那杯酒,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筱。
      “你···叫什么名字?”
      陈筱开口。
      “白蔹。你记住了。”
      “你,喝吗?”
      陈筱接过陪酒女子手中的酒,递给白蔹。
      白蔹没有反应。
      陈筱没有说什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呀呀~陈公子好酒量!再喝一杯!”
      陪酒女子的声音又尖锐的响了起来。
      陈筱举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旁边的人看他这么豪爽,也纷纷靠了过来。
      “公子好酒量!”
      “喝!喝!喝!”
      “再来一杯!”
      白蔹慢慢被挤出了人群。
      她看着人群中的陈筱,感到一阵陌生,亦伴有一丝熟悉。
      倍感孤独。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同样的情况,陈筱依旧每日在酒楼醉生梦死,而白蔹,每日都会去找他,却也不会喝下那一杯酒。
      白蔹看着陈筱身边那些陪酒女子,心生一阵又一阵厌恶。
      这样的日子,转瞬便持续了把月。

      一日,陈筱借着酒意,满面通红地问道:“白蔹。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白蔹看着他那和南姝几近一模一样的脸庞。
      “因为是你。”
      陈筱露出一个笑脸,便一头栽在桌子上。
      又一日。
      白蔹走进酒楼,看着陈筱身边那些陪酒女子,顿感一阵厌烦。
      她冲上前去,奋力推开了那些陪酒女子,径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姑娘好酒量!!”
      几个人围拢过来。
      “喝!再喝一杯!”
      “白蔹···”
      陈筱想要伸手阻止,手却僵硬的停在了半空。
      一杯接一杯,白蔹的脸上逐渐泛起红晕。
      “喝!喝啊!”
      众人围在一起,依旧在起哄,每个人脸上皆满面红光,酒气四溢。
      这时,陈筱突然就伸出了手,一把夺走了白蔹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叮!!!”
      “白蔹姑娘,我喜欢你!”
      随着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阵碎裂声,陈筱对着白蔹大声喊了出来。
      白蔹看着他,半眯着眼,微红着脸,伴随着酒意。
      陈筱又一次开口。
      一如两百年前那个午后,那片绿茵。

      “白蔹姑娘,我喜欢你!”
      “白蔹姑娘,我喜欢你!”
      他大声喊着,语气笨拙而真挚。
      “我,我要娶白蔹姑娘为妻!”
      陈筱跑到酒楼门口,对着外面如墨般的夜色,肆意呐喊着。
      “南姝···,南姝···”
      白蔹呢喃着,微红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
      翌日。
      白蔹晃悠悠地醒过来。
      周围全是陌生的环境,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被褥之中。
      她猛地一惊,跳下床来。
      房间很干净,是客栈里最好的一间房间。
      房间的桌子上留着一幅画和一封信。
      白蔹打开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子的画像,画上的女子,面容姣好,长相清秀。
      画中的女子,正是自己。
      旁边信纸上,工整地书写着几行字。
      南朝爆发叛乱,陈筱作为贵族,必须领兵平叛,而今晨,陈筱已经动身。
      信上留下了陈筱的去向,以及住址,还有,陈筱凯旋归来后会回来迎娶白蔹的承诺。
      白蔹很快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白。
      “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小白问道。
      “对。上一世,我们互相错过。这一世,我要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白蔹摩挲着那幅画像,坚定地说道。
      “可是,南姝已经,变成了陈筱。”
      “只要是她,我不在乎。皮囊而已。”
      “小蔹,你想清楚。人妖结合,姽婳那边一定会出手的,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姽婳又如何,就算天下与我为敌,又如何?”
      白蔹转头看着小白。
      “有那么一天,我相信你也会遇到你的那个人。你到时,也会为了那个人,与一切为敌。”
      “小蔹,就算天下与你为敌,我也会陪着你的。”
      “谢谢你,小白。”
      日子渐渐过去,白蔹没有等到陈筱的消息。
      最终传到她耳中的,是陈筱兵败被俘,将被处决的消息。
      白蔹得知这个消息,便马不停蹄赶到了刑场。
      烈日下,陈筱无力地跪在刑场。
      他身着囚衣,身上四处都是鞭子抽过的红痕。
      刺目的烈阳炙烤着大地。
      他闭着眼睛,张着嘴。所有的牙齿都能看见。瘦骨嶙峋的脸跟一个骷髅差不多,胳膊和腿固定在四根石柱的铁链条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台下,手持刀剑的士兵两侧林立。
      白蔹看着这一幕,心里仿佛在滴着血。
      她义无反顾冲进了卫兵之中,左冲右突,不断有卫兵接连倒下。
      “白蔹!”
      陈筱见到她,大喊出声。
      “走!”
      白蔹很快突进至陈筱身前,她挥舞折扇,那扇子犹如利刃一般唰唰便切断了铁链。
      “我走不了,今天我,可能会死在这里了。”
      陈筱伸出手,轻轻抚着白蔹的面庞。
      “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娶你了。”
      烈日下,白蔹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呵,身上真痛。”
      “对不起,我食言了。”
      陈筱声音微弱,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迎着烈日,使劲睁着眼。
      “那日,你在喊南姝这个名字。”
      “你能告诉我,南姝,是谁吗?”
      卫兵们冲上前,高举起刀戟。
      “闪开!”
      陈筱用尽力气,一个闪身,把白蔹护在了身下。
      白蔹再次睁开眼,无数的刀戟,狠狠刺入了陈筱的身体。
      陈筱双目凹陷,眼窝深黑,嘴里溢着一股股血沫,顺着下巴滴落,静静晕染胸前的衣裳,双眼瞪得极大,微微吐着最后一口气息。
      “陈筱!!!”
      卫兵们使劲,拔出了根根刀戟。
      陈筱软绵绵地倒在了白蔹怀里,瞪大的眼睛诉说着不甘,不解,遗憾。
      一朵朵血色之花绽放在白灰的刑场之上,她伸手,满是血腥的手。
      白蔹轻抚着陈筱满是血污的脸,轻唤一声,伸出的手垂落,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卫兵们再次对着白蔹举起刀戟。
      白蔹只看着怀中失去生机的陈筱,猛地抬起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声浪,周身爆发出阵阵白色雾气。
      卫兵们纷纷被弹开,接二连三倒在地上,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泪干涸又落下,脸被血污和泪水染得失去模样。
      她抱着陈筱,瘫坐在刑台上,伸手轻轻合上了陈筱圆瞪的眼。
      “是你啊···”
      “南姝是你···”
      “陈筱是你···”
      “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是你···”
      风轻雨殇,残桥之岸匆匆相逢。
      端起酒斛,叹,物是人非,孤坟新泪伤。悲凉的芬芳,与谁话凄凉?
      多年生死阻隔,只剩无言哽咽,泪下双行。
      还能恰逢那风清雨殇,想起你的脸庞。
      玉阳子走到青城山脚,看着这连绵不绝的山峦。
      “白蛇,我定会找到你,取你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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