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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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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烛火,两页书香。
三处湘妃竹,四扇格子窗。
银月光,清风往,
竹影婆娑,喁喁私语念哪般。
恋他年,
五瓣红梅,六菱雪花,
七彩琉璃盏,八角马灯殇。
夜未央,细落雪,
对花对酒,殷殷笑谈忆当年。
竹也好,梅也罢,
九重轻纱帐,十里彤丹云。
朝阳升,流霞散,
一枕黄粱,惘惘不过梦一场。
据说,太古盘古开天地后,轻而清者升为天,重而浊者降为地,而上古炎黄二帝与蚩尤大战后,天地逐渐建立起秩序,分为六界,各界向来互不侵犯,各司其职,只是妖界与鬼界乃荒凉之地,一直对人界虎视眈眈。
传说人界大地的四角,分别有着通天神树,极乐之城,妖冥之山与幽魔之湖,可以开启通往他界之大门,只是,千万年来,没有凡人可以找到这些地方。
四百年前,白蔹与南姝双双坠落悬崖。
小白费劲修为,才将白蔹肉身得以完整留存,只是白蔹之魂识,不知所踪。
为了找回白蔹魂识,小白来到了妖冥山,据说只有神魔和妖鬼才能找到这座山。
山上一片荒凉,戈壁滩上布满粗砂、砾石,踏在上面,沙沙作响,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上面。
山上阵阵旋风,格外凶猛,一根根冲天尘柱,人根本无法站稳,没有一丝生气,令人畏惧。
小白依仗着法术,穿过戈壁,越过狂风,来到一处山洞前。
她走进洞去,洞壁湿滑,洞口狭小,勉强够一人通行。
小白在其间走着走着,突然洞内开始摇晃起来,无数细石滚落。
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刺得小白睁不开眼。
光消失后,小白掉落进了一个更大的山洞里,这里空旷无比,仿佛看不到尽头,脚下岩石缝中灌满熔岩,四处树根畸形的纠葛在一起,整个洞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你找本尊。”
一阵洪亮地声音响起,那声音带着一阵空旷的回声,严肃而充满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小白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前漆黑的洞壁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壁口,根根树枝交错盘旋着,锁住了里面一团黑紫色的雾气。
那团雾气不断盘旋在里面,发出阵阵幽幽的光。
小白忙弯腰行礼。
“拜见姽婳大人。”
“白素素。你找本尊,是为了白蔹之事?”
“回姽婳大人,小女子正是为了挚友白蔹而来。”
“白蔹的事,本尊知道,也有能力帮助你,只是。”
黑气顿了顿,发出更甚的黑紫色光芒,继而突然猛地冲到锁住她的根根树枝前,用力撞在上面,根根树枝丝毫未动,发出一阵阵金光,将黑气弹了回去。
“你为何,不去找天帝,找南星,却为何来找我姽婳?”
黑气再次开口,语气中带有一丝嗔怒。
“姽婳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小白被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可语气依然沉稳。
“妖之间的事情,只能找您。”
“看来,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或者说,你忘记了。有趣。”
黑气说道。
“本尊可以帮你,白素素。只是,千年前本尊与神界大战,天帝以通天神树枝困我于此地,本尊千年未得以脱逃,因此,本尊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敢问姽婳大人是何种交易?”
“你不需要知道,白素素。终有一天本尊会出去的,那时,本尊希望你,不要与本尊为敌。”
“姽婳大人何出此言?”
小白感到很疑惑,为何自己会与姽婳为敌。
“此外,白蔹之事,那南姝,与她有宿命之缘,只是,人类处处与我妖族为敌,是我妖族所不能容忍的。你需劝导与她,切勿执着!”
黑气说完,安静了下来,光芒也渐渐消失。
一阵耀眼的白光。
小白睁眼时,已处于妖冥山脚。
刚刚一切,好似一场梦。
赶回青城时,白蔹已经醒了,虽虚弱,但看起来魂识并无大碍。
两百年前,白蔹找到了南姝之转世陈筱,可二人依旧无疾而终。
一百年前。
青城。
百年时间,青城山,永安依旧忙碌,时刻,都发生着形形色色的故事。
“我的心里,似乎缺少了什么。”
白蔹坐在石床上,对着小白说。
“小蔹,也许,该放下了。”
小白轻轻坐到白蔹身边。
“南姝她,又轮回了。我能感受到。”
“轮回又如何?这只是自然的规律罢了。”
“二十年后,她会重新长大成人,我想去找她。”
白蔹眼神空洞,直直盯着洞顶。
“就算你们再次相认,又再次在一起,又能如何?就算你们这一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南姝她毕竟是一介凡人,她总会老去,而你永远年轻。”
“可我,不甘心。两世轮回,我都没有认真告诉过她,我爱她。”
“小蔹···”
小白看着白蔹,感到一阵心疼。
五百多年姐妹情,她早已把白蔹当做了最重要的家人。
“那你,便去吧。”
“希望此生,你们,能有一份结果。”
“如果我没有感受错的话,南姝,她在渝州。”
白蔹转过头,双手轻轻覆在小白手上。
“这次,我想独自面对。此去渝州,山高路远,你一定保重。”
白蔹很快便与小白辞行,踏上了去往渝州的道路。
渝州。
青石砖瓦,烟雨朦胧。
城北一户人家,床上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咬紧牙关,满头大汗。接生婆正紧张忙碌着。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墙外的白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却有一滴晶莹悄悄滑落。
婴儿的母亲,却没能挺过这一关,只留下了莉儿这样一个名字。
莉儿一天天长大,白蔹一直默默保护着她,陪着她,总会在她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
而她总是把白蔹当做自己的姐姐,对于白蔹,她觉得,就这样守护莉儿,也挺好。
莉儿五岁,时常看着星空,牵着白蔹的手。
星河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白蔹姐姐,妈妈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白蔹爱怜地摸着莉儿的头。
“莉儿乖,没关系,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白蔹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莉儿十一岁,总会在渝州外青色的山坡上,对着白蔹喊着。
“白蔹姐姐,快一些,别落后啦!”
白蔹追上去,一把抓住莉儿。
“哈哈哈,抓到你啦!”
“白蔹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莉儿抱着白蔹,目光低垂,小声问道。
“我们···会的。”
莉儿十三岁,常在湖中小亭里,伴着满山大雾,悄悄凑到白蔹耳畔,轻轻开口。
“白蔹姐姐,长大后,我可以嫁给你吗?”
一阵水花模糊了白蔹的视线,她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像南姝的脸庞,一时间竟沉默了。
白蔹就这样守护着她,直到她渐渐长成了南姝的模样,很快,她就要十六岁了。
“白蔹姐姐,明天我就要十六岁了。”
莉儿坐在镜子前,白蔹拿着木梳,温柔地一缕一缕理着莉儿乌黑的长发。
“我可以嫁给白蔹姐姐了。”
白蔹的手停了下来,半晌,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多日,两人身著大红色的新娘装,跪在了莉儿母亲的灵位前。
“娘亲,莉儿来看您了。”
莉儿说着,泪珠滚落,晕染了精致的新娘妆。
白蔹轻轻牵起莉儿的手。
“莉儿不孝,没有机会能好生照顾您。”
“现在,莉儿有白蔹姐姐,她待莉儿很好,十六年如一日,照顾莉儿,教会莉儿读书认字,莉儿爱上她了,娘亲,您在天上,也会祝福莉儿吧。”
两人对着灵位,深深伏下了头。
大红色的新房,床上摆满鲜花。
精致的银酒壶微微反射着银烛台上跳跃的火光。
红墙上挂着两人的画像,是两位女子站在一颗樱花树下,身后是成片的樱花树林,漫天的樱花纷纷扬扬地洒落,飘舞到地上,留下一地的粉色。阳光为樱花镀上温柔的金色,铺陈一地的绚烂。
左边的女子紧牵着右边女子的手,笑魇如花。
这是白蔹专门请北方的宫廷画师画的,花费了白蔹不少时间。
“今夜,这就是我们的新房,这鲜花环绕之处,就是我们的婚床。”
白蔹握住了莉儿柔软的小手,她的掌心渐热了起来。
这番安排,白蔹确实是动了一番心思。
莉儿是她爱着长大的,从一个天真可爱的黄毛丫头,出落成一个漂亮乖巧的大姑娘。
两人坐在了桌前,斟上酒,清澈的酒香扑鼻而来。
虽然莉儿这年纪在这个时代成亲很正常,可是对白蔹来说,她还是小了一些,新婚初夜,白蔹想尽量让她放松下来,才别出心裁布置了一下。
“莉儿,今夜,就只有你我二人。”
“嗯。白蔹姐姐。”
莉儿应了一声,脸红的像三月的桃花。
“不用再叫我姐姐了。”
白蔹说着,轻轻伸出手,环过莉儿的手臂。
两人喝完了这一杯交杯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又是满室烛光和鲜花,莉儿的心渐渐安稳下来,开始恢复了她的温柔与活泼。
当白蔹把她抱上婚床的时候,她环住白蔹的脖子,脉脉含情地问道:“白蔹姐姐……”
“嗯?”
白蔹看着她半眯着的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两颊布满红晕。
“我喜欢你!”
“嗯。”
白蔹轻轻解开了莉儿红装的第一颗纽扣。
莉儿搂的更紧了些,扬起一双满是憧憬的眸子,柔声问道:“你说,上辈子,我们也是在一起的吗?”
“上辈子,上辈子···”
白蔹说着,动作停了下来,泪珠悄然滑落。
南姝···
“白蔹姐姐?你怎么了?”
莉儿赶紧问道。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我们上辈子许下成亲的承诺,现在我们终于如愿了,我只是···只是,太幸福了。”
白蔹说着,对着莉儿的唇吻了下去。
莉儿醉了,环着白蔹脖子的双手好似酥麻了似的,软软地松开,晕陶陶阖上双眼,羞红着脸任白蔹慢慢亲吻,轻轻剥去自己的衣衫······
灯熄了。
广寒宫内镜高悬,冰肌透乳影绰然。
风柔碧水柳蹁跹,绿叶新芬并蒂连。
幼鹿羞鸣草野娟,容颜未老万千年。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
白蔹和莉儿开了一间药铺,救济着城内百姓,闲时,两人也会一起或骑马,或泛舟,四处游山玩水。
白蔹甚至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好似一场梦,她怕自己在某一时刻,会突然醒来。
一日,白蔹外出采药,路过一处断崖前,她看到一只小鹿,腿部受了伤,正躺在地上呜咽。
“小鹿,你怎么了?”
白蔹走过去,抚着小鹿问道。
小鹿咿咿呀呀应着,眉宇间透露着痛苦。
“你受伤了,得赶快医治才行。”
白蔹说着,温柔地替小鹿包扎好,轻轻抱起她,放到崖边一处小小的洞穴里。
“你好些养伤,我给你留一些吃的,明日我再来看望你。”
白蔹说着,挥手幻化出一片藤蔓,遮住了洞口。
“这里很安全,那,明天见。”
晚上,白蔹和莉儿坐在饭桌前。
“白蔹姐姐,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前世,我们许下好好在一起的承诺吗?”
白蔹摸了摸莉儿的头。
“快吃饭吧!”
接连几日,白蔹都会去照顾小鹿,小鹿逐渐好转。同时,白蔹和莉儿的日子,也安稳,平静。
可一晚,小白却敲开了白蔹家的门。
“小白,你不是在青城吗?怎么过来了?”
“小蔹,首先恭喜你新婚,只是,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小白急匆匆坐到桌前,猛喝了一大口茶。
“莉儿呢?”
“莉儿她还在药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蔹坐到小白旁边,又为她倒了一杯茶。
“姽婳。”
小白声音出口,白蔹的心一紧。
“她仇恨人类。现在你和莉儿这么在一起,她会出手的。”
小白抓着白蔹的手,焦急说道。
“而且你还记得玉真人吗?”
“他被我们打伤后,几百年来一直在寻找我们,我们没关系,尚且可以自保,可莉儿她是凡人,如果他们寻来,莉儿怎么办?”
“可我不想放弃···”
“小蔹,莉儿她没有前世记忆,她现在爱你,可她也有选择的权利。你有能力让她看到前世。”
小白说着,又喝下一口茶。
“我不是说你应该放弃。你应该让她明白一切,让她选择,也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做好准备。”
“好。”
白蔹沉思良久,开口说道。
不多时,莉儿兴冲冲跑进了房门。
“白蔹姐姐,你看,我今天收到了村民感谢我们的礼物!”
她进门看到小白,站了下来。
“这位是?”
“你好,莉儿,我叫白素素。”
小白开口。
“莉儿,小白她是我多年的好朋友。”
白蔹说着,起身拉莉儿坐下。
“我们有事情要告诉你。”
“你还记不记得,我告诉你,我们前世,许下诺言。”
“我记得呀。”
莉儿靠着白蔹说道。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说的不是情话,我们前世,真的有承诺,而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我想,让你找回前世的记忆,你可以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和我在一起。”
白蔹一字一句地说着,每说一句,便感到一阵心痛。
“白蔹姐姐···”
莉儿抓紧了白蔹的手。
白蔹将手中折扇轻轻放在了莉儿头上。
一阵金光慢慢从折扇四周飘散出来。
莉儿猛地一睁眼,过往百年,前世轮回,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她们早已相识,相恋。
她和白蔹一起坠落山崖。
她和白蔹一起面对强大对手的生离死别。
她和白蔹酒楼下的生死允诺。
她倒在白蔹怀中的悲痛欲绝···
金光散去。
莉儿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莉儿···”
小白轻轻开口,却发现莉儿早已泪流满面。
“我叫南姝。以前是南姝,现在,也是南姝。”
她哽咽着,转头看向白蔹。
“白蔹···我···我回来了···”
“对不起···”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南姝···”
白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决堤一般,不断滑落。
两人抱在一起,轻声诉说着百年的孤寂。
“对不起···南姝···”
“我没有···保护好你···”
“白蔹···是我太笨···”
“我早该想起来的···”
“今生···”
“我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小白静静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南姝恢复记忆后,两人时常出去登高望远,泛舟清波。
用南姝的话说,这是在弥补前世的遗憾。
满天繁星都对她们绽放光芒。
在雨滴落下的森林,鲲展翅高飞的海岸,傍晚千鸟飞过的落日下,昼夜更替的潮起潮落,填满着她们的回忆。
她们终于再次紧紧相拥,每一次相拥,都想再靠近一点。
冲过百年时光,遍遍轮回,隔着遇境天空中的细碎星光,她终于可以再次对她,轻轻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可这样的日子还没有持续多久,麻烦便找上了门。
她们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是一个陌生人约她们城外见面。
一个男人站在渝州外的林地前,白蔹和南姝,小白站在他对面。
男人身著道袍,表情却是狠毒的。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男人低头道。
“你是何人?”
小白开口。
“贫道,玉真人。这,是我座下弟子,玉阳子。”
男人身后走出一人,一身道袍,白发三千。
“师傅。”
男人行了个礼。
“玉真人!”
小白惊呼。
“你没死?!”
“很惊讶吧?三百多年前贫道被你重伤,万幸,贫道活了下来!”
玉真人捋着胡子,转头看向南姝,
“南姝姑娘,还记得贫道吗?”
“你是那个坏道士!”
南姝大喊道。
“坏?”
玉真人微微一笑,随手幻化出一只竹凳坐下。
“你与这妖孽几百年纠缠不清,坏我人间秩序,贫道只不过是维护正道罢了。”
“我和南姝的事情,你少管!”
白蔹将南姝护在身后,手中折扇泛起一阵雾气,小白抽出宝剑,剑身凝聚起一道细碎的白雾。
一阵风吹过,场上弥漫着肃杀之气。
“要动手?”
玉真人没看几人,转头对玉阳子说道:“去。”
玉阳子点点头,没说什么,手持拂尘,便往前冲去。
小白手持白剑,闪身上前,与玉阳子战在一处。
她手中的白剑剑影翻飞,一道道白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剑气吹散开一阵又一阵的沙尘。
而玉阳子手中拂尘,不知是何物所造,森然的寒气一使出便将两人笼罩。
剑影光晕下,是两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
小白奋力应战,长剑舞得上下翻飞,剑气一出,便是玉石俱焚。
玉阳子一手持拂尘,一手猛地打出一记虹芒。
小白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玉阳子此噩。
而后,小白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剑身带着闪电,直冲玉阳子。
玉阳子这边激战正酣,却见玉真人猛地起身,踢翻了竹凳,口中默念口诀。
天空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拳影,宛若黄金浇铸。
拳影往下压下来,直冲白蔹南姝而去。
白蔹抬起手,手中折扇变大数倍,硬生生扛住了巨大的拳影。
拳影与折扇相撞,发出一阵耀眼的光波,光波冲散开来,林边的树瞬间东倒西歪,小白与玉阳子也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白蔹使劲顶着拳影,动弹不得。
“跑,南姝!快跑!”
玉真人见困住了白蔹,不慌不忙拿出了金钵,准备向白蔹扔去。
白蔹见状,大喊一声,周身爆发出股股怒气,她眼神中充满杀气,冒出金光,用力翻转巨大的折扇,拳影顿时被击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挥舞折扇,冲上前去,玉真人见状,只得先收了金钵,手持法杖与白蔹战在一处。
小白这边,眼见南姝可能会有危险,便不再打算与玉阳子纠缠,她断喝一声,周身爆发出阵阵白光。
强光刺得玉阳子睁不开眼,小白找准时机乘机凝结雾气,结结实实打在了玉阳子身上。
“噗!”
玉阳子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小白没有休息,转身便加入了白蔹,二人一齐迎战玉真人。
“他身上有姽婳的气息!”
白蔹大声冲小白喊道。
“不可能,这些臭道士,怎么可能到得了妖冥?”
玉真人见二人齐上,顿时乱了阵脚,疯狂打出几枚法印,却都落了空。
正在这当口,白蔹一扇击到了玉真人后背上,玉真人吃痛,腿一屈,半跪在了地上。
“师傅!!”
“你们这些妖孽!就该,万劫不复!”
玉阳子眼眶红润,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周身,隐隐散发着黑紫色的光芒。
“姽婳!”
白蔹惊呼。
“你们···是怎么找到妖冥山的?”
“是你们逼我的!”
玉阳子呢喃着,猛地打开了盒子,往地上一扔,便挣扎着跑开了。
盒子落地的瞬间,一阵烟雾飘散出来,渐渐形成了一团较大的黑烟。
“白素素。又见面了。”
姽婳那空灵的声音传来,一阵黑烟散开。
“姽婳大人?您···”
小白倒在地上,挣扎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本尊依旧困于妖冥,这只是本尊一个幻象,给你们一个警告!让白蔹离开那个凡人!不然,本尊意念之间,便可让你们灰飞烟灭!”
“姽婳大人,您不动手?”
玉阳子看着黑烟,不可置信地问道。
“本尊封印未解,我们的交易并没有实现!再者,小道士。你们,不值得本尊动手。”
“哈哈哈哈哈!!”
随着姽婳的笑声飘在风中,黑烟散去,地上只剩玉阳子的那个盒子。
玉阳子捶胸顿足,转身便跑,留下一句话。
“我一定会报仇的,不管你在哪!白蛇!”
玉真人躺在地上,嘴角挂着鲜血,呼哧呼哧喘着气。
“妖孽,你们不杀死我,我定会生生世世纠缠于你们,至死方休!”
“我们不杀你。”
白蔹冷冷地说道。
“封印咒!”
小白向白蔹冲过去,大声喊道。
她与白蔹剑扇合在一处,凭空幻化出一只巨大的网,网住了玉真人。
两人一用力,玉真人便被硬生生压进了地下。
“白素素!!白蔹!!我一定!一定会报仇···”
“嘭!”
一声巨响,烟尘散去,玉真人没了踪迹。
小白和白蔹从半空掉落下来,倒地不起。
刚刚的封印咒,耗费了小白和白蔹大半的气力,她们没有办法彻底打败他,只能合力将玉真人封印在了这里。
小白和白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力气。
再次醒来时,两人躺在床上,南姝正在给二人熬着粥,满头的汗。
“你们醒了!”
南姝忙跑过来,拿着毛巾擦了擦白蔹和小白的额头。
“南姝···对不起。”
白蔹呢喃着开口。
“没关系,我不在乎。”
白蔹顿了顿,良久,她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坚定开口。
“南姝,明日,跟我出去一趟吧。”
小白背过身去。
这夜,白蔹一夜无眠,眼泪一直滑落,直到干涸。
第二日,太阳还没有升起,南姝便跑进了屋子正厅,白蔹已坐在里面,衣衫整齐。
她们来到后山。
峰上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一条条彩带从天边飘落下来。
小白站在一处石边,手中握着两只木杯。
“南姝。”
白蔹站定,缓缓开口。
“我不该让你想起一切的,把你卷进来。”
“姽婳的封印越来越弱,它很危险。玉真人,也只是被暂时封印,这些敌人,我没有办法打败。”
白蔹说着,伸出手抚摸着南姝的脸。
“忘了我吧。”
“开始正常的生活,你跟着我,太危险了。”
“不···白蔹···不要···”
南姝说着,两行清泪滑落。
“你走吧,南姝。”
白蔹转过身去,不再看南姝,泪珠无声息地滑落。
“不···白蔹···我不走···”
“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南姝说着,哭声越来越大。
白蔹没有转身,泪渐渐浸透了衣衫。
“这是幽魔湖水,喝下它,你便会忘却,这世界上所有难以忘怀的事,包括···我。”
白蔹接过小白手中木杯,小白转身,轻轻离开了。
“白蔹···我们···非要这样吗?”
南姝的声音几近哀求。
“我将离开你,我不要你再因为爱这样的痴念处于险境。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你应该自由,应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道理我都懂,白蔹···可是那些旧忆,那些情感,那些经历,都是我最珍贵的···那些前世今生···你叫我···怎么舍得···怎么放下···”
南姝哭着喊道,双手紧紧抓着白蔹的衣角。
“喝下它,就不存在,舍不得了。”
白蔹轻轻喝下手中木杯里的水,将另一只木杯递给南姝。
“白蔹···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爱你···”
南姝呢喃着,接过了木杯。
白蔹流着泪,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阵水流声,脚步声。
白蔹再转身时,南姝已不见了踪影。
她身体一软,瞬间像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眼泪像是断线的珠。
她轻轻张开嘴,水顺着嘴角,哗哗滑落,和泪水交织在一起。
轻轻地,她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蹭着自己,睁开眼,是前些天自己一直在帮助的小鹿。
小鹿见白蔹睁开眼,轻轻张嘴,竟口吐人言。
“姐姐,别怕,小苏来带你回家了。”
不只是在哪一个瞬间,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我眼里只有你灿烂的黑白画卷。
一个接一个,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如鸢尾一样绽放着。风开始结冰,云开始融化,太阳开始下雨,整个世间,开始哭泣。
而生活,依旧是一道微风小径,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