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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叆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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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你知道我?
如何让你明白我?
我求神让我们结下一段良缘,
神静默不语。
于是我便在心里许下一段祝愿。
愿你大步向前走去,
无惧严寒,不惧风霜。
未来的路山高水长,天地茫茫。
而你,
终将会再次遇见我,
把你如此重要的放在心上。
就犹如,
雾与霜,树与叶,
海风眷恋潮汐,夕阳眷恋青山。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不觉的,入冬了。
路边的岩石逐渐露出它黝黑光滑的外表,褐黄的苇叶,只剩半截,在水沟里挣扎;青黄的杂草,孤苦伶仃,在园子里无声寂寞着;枯黄的树干,脱光叶子,在桥两端微微打颤。
家家户户闭紧了门窗,烟囱里升起道道炊烟,盘旋上灰白的天空,久久不愿散去。
白氏药铺里,白蔹眼瞅着空荡荡的街道,心说今天应该不会有病患过来看诊了,于是走出药铺,关好木门,和住在药铺里的王叔招呼了一声,准备回家。
天空依旧蒙着一层雾灰,点点小雨落了下来。
“又下雨了,还好我带了伞。”
白蔹默默呢喃着,撑开油纸伞。素紫色的油纸伞渐渐顺着青石板小路消失不见。
白蔹正在路上走着,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正走着,透过朦胧的雨丝,白蔹瞧见前方一个小坡处,有位戴着斗笠的老人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红棕色布袋,一点点向前移动着。
老人佝偻着身子,小步小步向前挪动着,雨水不停落在布袋上,无疑加重了布袋的份量。
白蔹正打算上前帮把手,老人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布袋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哎哟!”老人叹息了一声,揉了揉腰,却仍直不起身子,正打算转身捡起布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澈的女声。
“老人家,雨这么大,您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这么大的袋子,我来帮您吧!”
老人忙转身,边向白蔹道谢。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姑娘真是个好人啊!”
巨大的斗笠和灰蒙的雨丝遮住了老人的脸,白蔹看不清老人的脸。
“劳烦姑娘,能不能帮老身把袋子放到背上,哎,人老了去,不中用了,让姑娘见笑了。”
老人说着,伸出苍老的手指 ,拍了拍自己的背。
“没关系老人家,我帮您拿吧,您住在哪里?要不要送您回去呢?”
白蔹正说着,忽瞧见老人腰间衣角隐约露出一枚玉佩,几滴雨水打在上面,又顺着玉佩光滑的外表滑
“小苏干嘛呢?快来吃饭了!”
白苏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已然在自家落,滴在地上,融入青石板里。
“南姝?!”
白蔹抓着布袋的手僵在了空中,身体猛地一颤。
老人听到白蔹发出的惊呼,快速伸手整理了衣角,遮住了玉佩。
“姑娘见笑了,老身年纪大了,笨拙了。”
“大娘!这枚玉佩!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白蔹猛地抓住老人的手,急切地询问道。
时间仿佛静止了。
片刻,白蔹感到老人微颤的手,忙放开来。
“抱歉,大娘,失礼了,可是,这枚玉佩关系到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老人没有看白蔹,也没有抬头。
半晌,老人慢慢转过身,抬手轻轻抚了一下白蔹的手,在白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说道:“抱歉啊姑娘,老身帮不了你,老身年纪大了,许多事情记不清了。”
说罢,大娘转身,稳了稳头上硕大的斗笠,随即加快了脚步,钻进了雨幕中。
雨还在哗哗地下,白蔹看着大娘离去的方向不觉失了神,手中伞一瞬失去了气力,掉落在青石板上,雨水打在伞上,敲击出一串串音符,飘散在雨中。
“姐姐!”白苏的声音透过雨幕,从不远处传来,把白蔹渐渐拉回了现实。
“姐姐!”白苏撑着伞向这边跑来,只见白蔹抓着一个布袋子,伞掉落在一边。雨水肆意打在白蔹的头上,白蔹额前的发紧紧贴在脸上。
“姐姐,你怎么了?”白苏跑到白蔹跟前,把手中的伞伸向前问道。
“没事,小苏啊,你不在家,怎么在这里?”白蔹很快反应过来,边弯腰捡起油纸伞,边问道。
“饭都好了,小白和柳姑娘都在等你回家吃饭了,我们看你这么久都不回家,我就想着说出来看看。”
“谢谢啊小苏,走回家吧。”
“姐姐,你怎么在这站着?伞也掉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失神了。”
“这可不像白蔹哦~”
“小苏净贫嘴!快回家吧!”
白蔹瞥了一眼手中老妇人落下的布袋,袋子不沉,看起来却还挺大。
“快走呀姐姐,站那发什么呆呢?”
“来了来了!”
家门口,小白和柳姑娘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小蔹,小苏!”小白伸手招呼着两人。
“白蔹姑娘,白苏姑娘。”柳姑娘微微施礼。
“怎么今天这么久呢?”
“没事,今天路上遇到一位老大娘,帮她拿了点东西。”
“先进去吃饭吧。”
几人说着走进了屋,饭菜陆续被端上桌,冒着热气。
“姐姐,今天带的包袱里面是什么呢?”
白苏指着边桌上那个布袋子问道。
“那个啊,是我帮助那位老妇人落下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白蔹夹了一口饭,边说道。
“那你知道那位大娘住在哪里吗?”
小白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那我们怎么把东西还给人家呢?”
“这……”
“我们要不把包裹打开看看吧,也许里面会有大娘的地址?”
白苏边扒拉着菜边说,眼睛没离开自己的碗。
“小苏,说了多少遍了,吃要有吃相!再说了,我们私自打开别人的东西,这不合适。”
白蔹瞥了一眼白苏说道。
“哎呀姐姐,哪那么多事,我们又不动别人东西,再说了,一直放着,万一人家有急用呢?”
“话说,大娘为什么把包袱落下了呢?”
小白没有理会白苏,转头向白蔹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那大娘走的很急,有些莫名其妙,还有那个玉佩……”
白蔹放下了碗筷,手托着脸,目光渐渐飘了出去。
“什么玉佩?”
白苏听到这里,立马把口中的那一大口饭咽了下去,猛地转头问道,嘴角还有几粒米饭。
“哈哈哈,白苏姑娘真有趣~”柳姑娘见状,掩面笑着。
“啊?”
“嘴角,嘴角!”
小白看着白苏那一脸的问号,指了指白苏嘴边。
“啊,这……”
“小苏,你太可爱啦~”
“好吧,先吃饭,一会吃完饭我们看看里面会不会有大娘住处的线索吧!”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已经停了,管家把灯点了起来,许多烛火微微跳跃着,点亮了诺大的房间。
几人把布袋放到大桌上,白苏洗了手,一脸郑重地打开了布袋。
随着布袋被缓缓解开,里面的东西渐渐露出了真面目。里面是一只长笛,几副卷起来的画,还有一些书信,笔尖娟秀,工整。
“那大娘带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白蔹看了一下那些东西问道。
“我看看吧。”
白苏说着,缓缓展开了画卷。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子的画像,只一眼,大家便认了出来。
画上的女子,面容姣好,长相清秀。
正是站在这里的白蔹,只不过,多了一丝青涩。
“这?姐姐?”
白苏发出一声惊呼,扭头看向了白蔹。
白蔹看到自己的画像,也吃了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小白默默转头看了一眼白蔹,小声开口:
“南姝?”
“怎么可能?”白蔹忙摆手。
“什么,什么?”
白苏看着她们俩,满脸充满了不解。
“看下一个!”
小白没有理会白苏,忙打开了另一副画卷。
另一副画卷里的,是两位女子站在一颗樱花树下,身后是成片的樱花树林,漫天的樱花纷纷扬扬地洒落,飘舞到地上,留下一地的粉色。阳光为樱花镀上温柔的金色,铺陈一地的绚烂。
左边的女子紧牵着右边女子的手,笑魇如花。
这位女子,正是白蔹。
“南姝。”
小白看着这幅画,又一次说出了这个名字。
白蔹猛地一颤,冲到桌子前,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剩下所有的画卷。
画卷无外乎都是白蔹和这位叫南姝的女子。
而包袱里的信件,也全是白蔹和这位叫南姝的女子的往来,而那只长笛的一头,刻着一个‘蔹’字。
“南姝…南姝…”
白蔹的手微微颤动,快速翻动着信件,眼眶逐渐湿润。
“南姝,是?”
白苏在一旁小声问道,下一秒却被柳姑娘示意道别说话。
入夜,白蔹房间的灯彻夜未熄,白蔹怀里抱着那一叠信件。
窗外月光清冷,她眼中晶莹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隔壁房间里,朝颜前些日子送予白苏的短笛在梳妆镜前发出一阵幽幽的光,随之一阵阵剧烈的抖动着。
如果,没有如果,时间是否会为彼此停留?彼时看过的血红残阳,听过的潮起鲸落,是否会被世间掩埋,终究化成泡沫,记忆的双手,是否,还能拾起那明媚的忧伤?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