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END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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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早？”我一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了倪煦吃惊的眼神。我倒不是很意外。
“我要换衣服了，你能到客厅等一下么？”
“好的，我去给你准备早餐。”他关上了卧室的门。我的卧室还是我的卧室，一切都像是现实生活。但是恍若隔世。听说如果在虚拟世界超越光速，就可以自己醒过来逃出现实。倪煦在我家也不奇怪，他是这个世界的皇帝，爱在哪里就在那里。
我换好衣服走到餐桌，原来他所谓的早饭也不过是一个白煮蛋。显然他没有在我的个人资料里看到我讨厌白煮蛋。
“抱歉，鸽了你的年会。” 我象征性的道歉。
“没事。倒是你还好吗，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啦，就是嗑晕过去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毕竟，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吧？”
“哦？你知道了什么？”他看起来也不慌张了。
“我的药下面放着你们公司的收据。你是我订购的产品吧？”我果然还是悲惨到去寻求虚拟陪伴了，那张收据显示倪煦还算他们公司的大红人，价格不菲。
我之前完全记不得我和倪煦的雇佣关系完全是为了更沉浸的体验。顾客还会在进入虚拟世界后，吃药消除购买该产品的记忆，来获得纯爱的体验。可惜我醒了。
现在想想初遇的时候他关于游戏测试的破理由，要是我没吃药肯定能察觉破绽，可是吃了药整个人都恋爱脑了起来。之前所有的纠结和痛苦都如烟消散，我的家从未如此温馨，我飞驰的眼线从未如此俏皮。那些所有关于爱情与尊严的命题，关于婚姻和利益的盘算，都和我这个自由的单身女性无关。
“你可以客气一点，我是为您提供服务的，不是产品。”他不卑不亢，不愧是他。
“所以这里是虚幻世界啰。”我好奇的拿菜刀把自己手臂画了个井字形。没有愈合，但是一想到伤不到自己，又按了一下。
“那我也直接一点好了，为什么你会想起来？”他开始剥那个白煮蛋，纤长的指节使得生蛋的母鸡感到无上的荣耀。
“因为我存了一片你们之前给我吃的小药丸。”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保护机制，进入虚拟之后还留了一手。
“为什么你要去吃呢？这应该是被消除的记忆。”
“我以为是我平时的药。”
“什么药？”他笑的很和蔼。
“就我公司的那种……”我不想在倪煦面前承认我需要依赖一些药物。
“哦，是那种可以让人清醒做梦又记得内容的药物么？为什么你需要它呢？不是只有loser才需要它获得梦中的生活吗？”
“不要搞得好像你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我愤怒地吐出二氧化碳。
也许我接下来应该和他用排比句列举我讨人厌的工作，我背道而驰的理想和越来越优秀的儿时玩伴，那些生活中让人怀疑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的瞬间。
可是光是想象就觉得矫情。我的生活在他眼里怎么会痛苦呢。我也不觉得我的痛苦具有合理性，更不具有推动力让我改变这所谓不满意的生活。我可以忍受的，讨人厌的工作但是有美丽的薪水，失去理想但有着休闲的安逸，优秀劳碌的别人和普通闲适的自己。倪煦确实难以理解我的痛苦，特别是当我都开始把这种痛苦当做理想主义最后的证明。
倪煦温柔地步步紧逼，仿佛他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医生。他没有资格再探求我的隐私了。我都醒了，我们之间应当保持距离。他如此狂热的想要得到答案，难道这是他的事业心？
他应该明白吧，我就是个loser.
只有loser才会去购买虚拟陪伴妄图改变自己普通的生活，只有loser会害怕自己沉溺虚拟的关系从而留下一片药片让自己脱身感情的泥沼，只有loser不能把自己的懦弱和脆弱宣之于口。
“算了，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个loser.”
倪煦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你又开始逃避现实，是我的原因么？”
“你其实做的挺好的，可能还是我自己的问题吧。真的不怪你，我会付全款的。”
“你留下唤醒自己的机会，总是在关系中谨慎小心，随时准备着抽身离开，这只能证明你害怕受伤。如果你要体验爱情的话，就要体会沉沦一瞬间的风险。”
他说的好复杂，我开始数他背后的瓷砖。如果我没有醒过来，我们可能也没什么好结果，因为他试图在这段关系里输送他的价值观。
不得不说他成为红牌是有理由的，比起单纯提供情欲的刺激，更让他引以为豪的是对女人心灵的洞察和疗愈。
可是总有人是治不好的。
“没这么复杂。”我把他剥好的白煮蛋塞到他嘴里。“我只是从来没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上我。”
倪煦背后的落地窗外是春天的日光，是每个人都会仰头为止停留的景色。
“因为我恨我的生活。”
他看起来有话要讲，可是鸡蛋已经阻碍了一切。
“倪煦，你像一个理想。”我吻了他的额头，仿佛这是交易中唯一的真情。
他终于嚼完了。“生活是现实的，爱情也是基于现实基础的。过度升华只会造成糟糕的结局。”真是个大理论家，可惜我没有逻辑。
“那我很遗憾我们有这糟糕的结局。”
我送倪煦到门口，我过度的剖白使他看起来随时可以上演平地摔，我特别想要他给我表演反重力飞行，但现在好像不太合适。可是他只需要调一下电脑的参数，这个世界立马可以天崩地裂。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所有的奇迹都可以在虚拟世界上演，除了心理活动。
“出去之后记得给我打折哦。”
“你还要待在这个世界吗？”
“看在我们关系的面上让我在这里老死吧，反正在现实世界只是几个小时。”
“但是...”
“放心啦，我只是辞职去干点不负责任的事情而已。既然知道这不是现实，我也没必要活的那么现实。”
我关上了门，这也许是最后一面。
“我在现实等你。” 门外是倪煦的声音。
可我不想回去。
唉，他人真的不错，怎么会不心动呢。如果他问的问题是“爱没爱过”，我肯定会剖白一番，告诉他，他是我这场肥皂泡般易碎的美梦中唯一的彩虹。
在猫眼中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我也许应该让他留下来，可是电梯已经合上了。
之后我将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中心。
获得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权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END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