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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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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后,索仕纶被乾隆给留了下来。
“仕纶啊,你额娘是不是又怨朕把你留在宫中不放你回去啊?”
“额娘怎么敢埋怨皇上呢?”
“哎,还就她敢怨朕,不过啊,谁叫她生了个好儿子呢?”
“皇上过奖了。”
闻言,乾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啊,才多大点年纪,这场面上的一套,比谁都耍的像样。看来你额娘真把你教得好啊!”
“皇上过奖了。”
乾隆又是一阵大笑。
“好了,不说这个啦,朕前阵子交待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回皇上,已有些眉目了。臣的人已顺利打入了白莲教的内部,但尚未进入核心层,我已暗中联系了江南的镶白旗,让白莲教这次偷袭得手。这样,臣的人就可以得到他们完全的信任。”
“好,那另外的那件,你查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进行中,不过此事牵连甚广,依臣看,京城里也有不少人给扯进去了。”
“是啊,不仅仅是外务府,朕恐怕宫里也有人牵涉其中。让你去办,就是希望你酌情处理。”
“臣明白。”
“嗯,不错,朕就知道事交给你办准是没错的。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就由你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禀报朕,要用到什么人、要审什么人,也只管拿着朕的密令去调派,明白了吗?”
索仕纶跪地接旨,“臣遵旨,谢主隆恩。”
“免啦。瞧这时候不早啦,今天就陪着朕去慈宁宫用膳吧。”
“嗻。”
……
说着话,乾隆一干人等就到了慈宁宫,膳食已安排妥当。老佛爷端坐在炕上,就等着乾隆来了。
“皇额娘怎么不先吃,等着儿子做什么?”
“没事,哀家也不太饿。”
老佛爷见了索仕纶,更是高兴。又命人去御膳房现做他爱吃的,索仕纶也没有阻拦,他知道老佛爷向来不喜欢有人违逆她的好意。
“皇额娘,怎么没见着永宁?”
“永宁不禁饿,哀家叫她先吃过了,玩了会儿,崔嬷嬷已经安排她们去睡午觉了。”
说罢,三人用过了膳,乾隆又坐了会儿,陪老佛爷说了一会儿话,见老佛爷困了,乾隆和索仕纶就告退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永宁醒了午觉,崔嬷嬷、常嬷嬷等人和几个贴身宫女伺候她们梳洗后,永宁带着墨婵、琉璃来到老佛爷的房里请安。进到房里,老佛爷的贴身宫女——素染忙上前请了安,说老佛爷还在午睡。见此,永宁也就没有打扰,直接去了书房练字。三人在书房呆了好一会,或练字,或读书、作画,知道永宁喜静,偌大的书房虽说加上伺候的也有一二十人,但几乎没什么声音。就在这时,崔嬷嬷来通传,说老佛爷醒了,正问着永宁呢。于是她们三人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老佛爷的房里,进了房,老佛爷正在理头发,素染、素问两姐妹在铺床。老佛爷见了永宁,搂住了问她字练得怎样。
与老佛爷说了会话,老佛爷便放她们三人去御花园玩,崔嬷嬷到底不放心,还是跟了去。
“公主,听说今天,索仕纶来了慈宁宫的,可惜咱们没见着。”琉璃坐在秋千上,一脸神往的说道。
“见着了又如何,你才多大点啊,索仕纶才看不上你呢!”墨婵调侃她道。
琉璃不服气的跳下秋千,这一举动差点吓去身边一干人等的半条命。只见她双手叉腰的质问道:“为什么不会看我,老佛爷还夸过我长得标致呢。阿玛也说过我是大姑娘了。”
“羞羞脸,不害臊的家伙。”
“哼,你敢说你不想看看他?”
墨婵笑道:“有哪家姑娘自己夸自己长的标致的?”
永宁见此,轻笑出声,“索仕纶就这么厉害吗,这阵子听好些人在提他呢!”
旁边的太监说,“公主有所不知,这位主子可行了,才十四岁就给皇上封为御前带刀侍卫,皇上进进出出都带在身边呢!”
“我知道啊,他是海兰姑姑的儿子嘛,只是没想到他把琉璃也给迷住了。要不,我去跟皇阿玛请旨,把琉璃指给那个索仕纶好了,让你天天对着他。”说罢,和墨婵笑作一团,周围伺候的嬷嬷、宫女、太监们也都忍俊不禁,纷纷掩嘴偷笑。
“你们、你们欺负我。我生气了。”
琉璃气得跳脚,正巧崔嬷嬷来了,她一把扑到崔嬷嬷的身上,说道:“崔嬷嬷,她们笑我,你快撕烂她们的嘴。”话还没完,永宁和墨婵笑得更大声了。
崔嬷嬷不明所以,只得安慰琉璃道:“小格格别生气了,崔嬷嬷带你去吃核桃糕,你最爱吃的啊,乖!别生气了。格格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听到这里,永宁和墨婵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两人笑得浑身酥软,要不是身边的人掺着,早就倒在地上了。崔嬷嬷被笑得更不明白了,左看右看,也跟着笑了起来,而琉璃已经气得冒烟了。她一把推开崔嬷嬷,撅着嘴跑到秋千上,也不理人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墨婵走到秋千旁边,“真的生气啦,开个玩笑嘛,不要当真啊……”话还没说完,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我也没想到崔嬷嬷说得这么应景啊。”
琉璃将头偏向一边,不理她。永宁含着笑也走了过来,安慰她道:“别生气啦,只是个小玩笑而已。”
“一点都不好笑啦——”
永宁和墨婵彼此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都挤上了秋千。
“干嘛啦……”
“别生气啦!”
“就要……”
“别气啦,就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已。”
“就要、就要……”
玩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催她们回宫了。
三人拉拉扯扯的回了慈宁宫。
……
永宁等人在慈宁宫的门口碰上了皇后,三人上前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都起来吧。”
接着,两队人都进了慈宁宫。
皇后和永宁各自坐在老佛爷的一边,两人皆不动声色。
皇后在宫中不得宠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皇后自己心里也明白。逝去的香妃是她心中的一个刺,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但渐渐地,皇后想通了一些事。
就算没有了香妃,也还有别的女人。
她记恨香妃的,不是因为皇上对香妃的宠爱,而是因为皇上对香妃有情。
而皇上对她是无情的。或许曾经有情,但已经被时间给消磨了。
她并未因为皇后这个身份而得到什么,或许,甚至因为这个而失去的更多。乾隆偶尔的临幸只是基于老佛爷的要求及应尽的责任。
后宫的女人莫不如此,不是吗?色衰爱驰,无论你是皇后或是最普通的宫女,这是大家都逃不过的命运。
人人都叹息香妃的早逝,君王恩宠正浓时,香消玉殒。却不知这是她最大的福分,陪着君王年华老去,不如留住最美的瞬间。
但权力是永恒的。
……
“不是说皇后这阵子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不好好休息?”老佛爷问道。
“已经见好了,有几天没来给老佛爷请安了,今天特意过来陪老佛爷说说话。”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皇后自己要保重。”
“谢老佛爷关心。”
“说到底啊,咱们这身子都不是自个儿的,小心保重身子还不都是为了皇上。对了,十二阿哥还好吧?”
皇后笑道,“亏得老佛爷惦记,十二阿哥很好。这段时间师傅交待的功课重,过两天得空了,就让他过来给老佛爷请安。”
“好——,念书是好事,别耽误了。”
“臣妾记下了。”
皇后转过头问永宁道,“公主这阵子还好吧?”
“谢皇后娘娘关心,永宁在慈宁宫很好。”
“哎呀,瞧我这话问得……”皇后满脸懊恼,“公主在老佛爷这儿,怎么还有不好的,老佛爷可是最最细心的,又是如此疼永宁,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老佛爷听得是眉开眼笑。
皇后又陪着老佛爷坐了会,就回了宫。
这时天色也见黑了,慈宁宫中的西洋钟报了时辰。不一会儿,宫中的灯也点了起来,。
“回老佛爷,晚膳以备下了。”宫女禀报道。
“永宁、墨婵、琉璃,陪皇嬷嬷用膳去。”
“是……”
……
这边,索仕纶也回了索府。明月一直在外院候着,见着世子终于回来了,忙迎上去,“小主子可回来了,大福晋一直等着用晚饭了。”
索仕纶听着,连朝服也未换,就直接去了大福晋的院子。明月也在后面跟着。
“不是说了吗,若回来晚了,就不用等了。额娘不听,你们也不劝着点。”
“小主子还说呢,大福晋的脾气您还不了解,除了老佛爷和您,她还听谁的劝。”
正说着,到了后院的门口,明月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小主子,今天老爷也在大福晋这儿。”
索仕纶忽得停住了脚步,“你说阿玛也在,他今天去额娘那儿干嘛?”
“小主子说笑了,老爷怎么就不该去大福晋那儿了,他们是夫妻,在一起吃饭又不是什么怪事。”明月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索仕纶不再接话,皱着眉头到了大福晋的院子。果然看见阿玛也在,两人正说着话,见着他进来,两人就停下来了。
“仕纶啊,今天又被留得这么晚了,阿玛和额娘等着你用饭了。”索玉德满脸含笑的站起来说到。
索仕纶没接话,径自看着大福晋,大福晋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索玉德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又坐下了。
一时间气氛有点冷……
终于,大福晋开口了,“今天忙了一天,饿了吧?明霞,叫厨房上菜吧。”
“对、对、对,咱们先吃饭。”索玉德连忙跟着说道。
明月、明霞见状赶紧忙活起来,不一会便布置好了。
一家三口上了桌,身边的人分别伺候着。大福晋没说话,索仕纶也没说话,索玉德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也只好闷声不语。一顿饭是吃的静悄悄,在场的下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大家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火上身。
大福晋见状,叹了一口气,边给索仕纶夹菜,边开口道:“仕纶,今天午饭是在老佛爷那儿用的吧,老佛爷说了什么没?”
在场不知是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索仕纶闷声说道:“老佛爷只是问了一下额娘进宫的日子,又和皇上聊了一些闲话,没说什么特别的。”
“听说你今天一天都跟在皇上身边,那皇上和你都说了些什么?”索玉德好不容易抓到机会。
索仕纶看了阿玛一眼,“公事,”接着埋头吃饭。
索玉德感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大福晋差点笑出声来,她瞟了索玉德一眼,刚好接到他求救的眼神,心知今天索玉德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但儿子摆明了一幅不想多说的样子,她也不想勉强儿子,却只装做没看见。
索玉德知道大福晋是不会帮他了,只好奋力自救,不死心的又问索仕纶:“是什么公事?是不是关于修堤的事,我听外务府的那托大人跟我提起,说是最近好像有人在调查这事,而且看样子好像是宫里的人。你整天跟在皇上身边,有没有听皇上提过这件事?”
索仕纶抬头看着阿玛,问道:“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你别管从哪儿得到的,你只管告诉我皇上是不是问起这件事了?”
大福晋瞧着有些不对劲了,“你这么关心这事干嘛?这又不是吏部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索仕纶也放下筷子,盯着索玉德,索玉德被儿子看得有些心虚。
大福晋见此情况,知道其中定有蹊跷,于是先吩咐所有的人都下去了。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阿玛,别告诉我这事您也掺和了?”
“当、当然没有。”
“是吗?那如额娘所说,您这么关心做什么?”
“我和那大人毕竟是同僚,平日里私交甚好,这好歹涉及到外务府,我帮忙问一下,难道不行吗?”索玉德勉强自己理直气壮地说道。
索仕纶眯着眼打量着索玉德,索玉德不敢直视儿子的探究的眼神,只好一个劲地朝大福晋使眼色。
“阿玛,您跟我说实话。这事若您真的掺和进去了,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若是任事态发展下去,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住您。”
“很严重吗?”大福晋正色问道,她已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索仕纶点点头,“是皇上命人在查。”
大福晋立刻把头转向索玉德,“老爷,你最好跟我们说实话,您到底陷进去多少?”
索玉德见瞒不住了,只好把实情一一道来。
大福晋和索仕纶都沉静不语。
索玉德见状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那大人说、说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托的话你也能当真?”
被大福晋这么一问,索玉德有些傻了,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大福晋拉着儿子的手又问道:“皇上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有人告了御状。”
“那皇上现在知道了多少,事情调查进行得如何?”
“皇上也知道地不久。”
“那是谁在查这件事,和咱家熟吗?”
“额娘,是我。”
“什么?”索玉德惊呼。
“调查的主使人是我。”
“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