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风云》桃子朱

3、第 3 章 今夜的索

　　今夜的索府可以说是灯火通明,笙歌艳舞,人潮来来往往,车马穿流不息。
　　索玉德今日大宴宾客，借得是侧福晋的生日，打的却是儿子索仕纶的幌子。
　　索仕纶本不想卖父亲这个面子，但母亲对他说就算瞧瞧也好，以后在朝为官,场面上的事还是要顾得,他也只好出来应酬。
　　朝中有名望、有地位的人大概都来了，冲得也都是索仕纶这位青年才俊，拉拢的、巴结的,送的礼也是一份大过一份,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甚至送女人的都有。想得他年纪轻轻，就得皇上的重用，日后的精绣前程自不在话下。现在打好关系，以后行路方便。
　　但无论如何，索仕纶都应付的十分妥当。今天最得意的怕就是索玉德，儿子索仕纶让他引以为傲，索家的势力会在这个孩子的手里更加的壮大，看看这满朝文武，哪一个不羡慕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这人啊，有了运势，是挡也挡不住的，禄马兼得，儿女双全，快意人生啊！
　　满场的喧闹使得谁也没有注意，在一个封闭的角落里，有人在注视着这场盛宴。
　　大福晋和自己的几个婢女在暗处观察着所发生的一切，她只是想确定，谁对她的儿子是真心，谁又是假意。儿子的表现让她很满意，仕纶对于官场尽管不喜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份，使得他可以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她让仕纶出来历练，是想让他的潜质更多地发挥出来。她仔细得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月，那时谁？”
　　顺着大福晋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很清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便服，坐在宴会的一隅。
　　明月答道：“是奴婢前些天与您提过的新上任的御史，刘裕，是个汉人，据说熟读律法，精通文墨。最近皇上采纳了不少他的建议，改善吏治，收效不错。”
　　“噢，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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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仕纶面带微笑的坐在主位，可心里满是窝火。该死的，他干嘛要听额娘的话，在这儿和这些阿谀之辈做这些官样文章。他情愿被皇上留在宫中一辈子，也不愿留在这里。
　　当宴会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索仕纶感到自己也有点喝多了，步伐有点踉跄，他趁阿玛和众大臣拼酒时独自到花园去吹吹风，阵阵微风拂过脸庞，让他清醒了些，春天的夜里，风有些凉，但是并不寒冷。他顺着花园的小径慢慢的走着，不想再回到宴会上去，本想去额娘那儿，但是他今天喝了酒，也就不便去了。
　　大福晋知道儿子不喜欢这些应酬,能忍到这个时候、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也就由着他去了。
　　“今个儿月色不错，咱们也随便走走吧。”大福晋说道。
　　众人纷纷应声跟随其后。
　　由于是早春，园中的花开得不多，但桃花大多已结了花苞，小小的，迎着风微微的颤动着。花园是大福晋经常来的地方，所以被打理得很好。满目的郁郁葱葱，让身在其中的人十分舒服。
　　“看来，今年的桃花生得不错，等到全都开了的时候，把老佛爷请到府里来赏花，老佛爷挺喜欢桃花的。”
　　明月连忙说道，“马上就是大福晋的生辰了，到时候桃花大概也开得差不多了，咱可以借这个把老佛爷请来，一则为大福晋庆生，二则可以赏花，您看我这主意怎样？”
　　“就这么办吧，过两天我就进宫见老佛爷，其它的事就交给侧福晋去办。”
　　“是。”
　　……
　　此刻，赵凤梧也在花园里百无聊赖的闲逛着，身边只跟着一个小丫环春儿。似乎感觉到观赏者的漫不经心，连花儿、草儿也显得漫不经心。
　　她嫁进索家已一年有余，虽然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所有的一切并不像她当初设想的那样，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安分的相夫教子的女人。
　　也许是因为从小在市井中长大，又在自家的酒楼中见惯了人情冷暖，她有着一种操控事务的欲望。本以为凭着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舌粲莲花的口才，进了府可以被大福晋赏识，从而协助管理索家大小事宜，然而时至如今，她竟然连大福晋的面都还没见过。
　　赵凤梧这才明白，她或许真的有本事，但是恐怕永远都没有展现自己本事的机会，因为主控权不在她手里，如果大福晋不发话，她就是熬到死也不可能有出头的一天。
　　这索家，表面上的主人是索玉德，可实质上，他对大福晋也要让三分，这是索府上下心照不宣的事实。
　　她赵凤梧可以仗着索玉德的宠爱，风光一阵子，但要在索府里站稳脚跟，则必须讨得大福晋的欢心。索玉德风流好色，家中放着娇妻美妾还不知足，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可能受宠一时，但不可能受宠一世。这男欢女爱的道理她是烂熟于心的，因此不免为自己的将来担忧，而自己又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做倚仗，这日后怕是难过了，只有趁现在索玉德的心思还在自己身上时，多捞一点是一点。
　　想到自己后半辈子有可能就这样过了，赵凤梧是千百个不甘心。想到这里不免心情烦闷，随手扯着身边的花草，不知不觉中，她已走到了花园的深处。
　　这时忽然前面来了一群人，大约有十多个，都打着灯笼，但隔得太远，不知是谁，反倒是来的人发话了。
　　“前面是谁？”
　　赵凤梧身边的小丫环春儿倒还机灵，听出了是大福晋身边的明月的声音，立刻回道，“回嬷嬷，是三姨娘在赏花呢，小的是西凤轩的春儿。”
　　“原来是三姨娘，怎么走得这么深了？”
　　“嬷嬷，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我这就回去，免得惊了大福晋。”赵凤梧见过明月几次，知道她是大福晋的心腹，心想着既然明月在这儿，大福晋应该也就在不远的地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她。
　　“你就是三姨娘赵凤梧？”
　　赵凤梧一时间愣住了，这口气——，难道是……
　　“奴婢赵凤梧见过大福晋。”赵凤梧顿时跪地叩首道。
　　“倒是个机灵的主儿，免了，起来吧。”
　　大福晋走到赵凤梧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姿色中上，不过形体态度间自然流露出的风流妩媚，在男人的眼中是十分诱人的，也难怪索玉德要把她接进府里了。其实，大福晋对赵凤梧也没什么偏见，不见她只是因为懒得见，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又何必花功夫去记着这可有可无的人呢？
　　在大福晋打量她的当儿，赵凤梧也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心思，今天或许是个机会，但她还没摸清大福晋的心思，也不敢贸然行事。大福晋半天没有开口，在场的人也没人敢说话，一时间，后花园的气氛颇有些诡异。
　　“听说你生了个女儿，多大了？”大福晋一开口，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场面没有刚才那样僵了，不过大福晋的问话到让所有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赵凤梧也不大明白，但她知道，小心准没错，“回大福晋，有四个月了。”
　　“是吗？明天抱到花园里来让我瞧瞧。噢，对了，起名了吗？”
　　“还没呢，只有个小名，唤娇娇。”
　　“这样啊，你明个早上把娇娇抱来让我看看，成吗？”
　　“当然成，奴婢记住了。”
　　听罢，大福晋转身就回了，明月连忙跟上，明霞在一旁说到：“三姨娘快回吧，这天也晚了，赶紧的回去歇着吧，明早还要见见大福晋呢。”
　　“谢嬷嬷关心，凤梧这就回去了。”说罢，带着春儿回了西凤轩。
　　当天夜里，索玉德歇在了厉新梅的房里，索玉德被人扶进房时，已醉得有七八分了。厉新梅尽管很累，但还是很高兴，她吩咐下人端了热水，亲自给索玉德擦了身子，正准备给他换衣服的时候，索玉德醒了些。他一把拉住厉新梅的手，使了巧劲，将她给拉到了自己的身上，拨弄着她已放下的长发，轻声问道：“今天累着你了吧？”
　　厉新梅心中顿时有些感伤，索玉德有阵子没来了，听说都是歇在西凤轩，她心中也明白，自己虽然勤于保养，但毕竟比不上年轻了自己十岁的赵凤梧，她与索玉德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虽顶着侧福晋的名分，但是仍然过的是战战兢兢。　　她将头轻轻的靠在索玉德的胸前，轻声说道：“习惯了，没什么累不累的，倒是老爷今天喝多了，这样伤身子的。”
　　“今天高兴，多喝了两杯，没什么。今天大福晋有什么特别的交待没？”
　　“没有，大福晋一向不管这事的，怎么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怎么会呢？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要不大福晋怎么把家交给你管，随便问问而已。新梅啊，你这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也是太累了，干脆多找两个人帮帮你吧。”
　　“没事的，我忙惯了，多了个人反而碍手碍脚的，不习惯。”
　　“找个伶俐的不就得了，凤梧家是开酒楼的，她对管事也有些经验，办事也可靠，不如叫她帮你一起打理府里的事情。如今孩子也大些了，平日里也都是交给奶娘带着，她也没什么事，刚好可以帮帮你，你也可以腾出手来做些你平日里想做又没时间去做的事。”
　　听到这里，厉新梅的心里一惊，这赵凤梧分去了她的丈夫也就算了，现如今，竟然打起了这府里事务的主意。
　　索玉德绝对想不到这一层的，他一向不管家里的事，如今突然这么一问，实在是有些蹊跷。定是赵凤梧吹了耳边风，才让索玉德有了这个念头。
　　她感觉到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这赵凤梧实在太得寸进尺。厉新梅心中虽是惊涛骇浪，但脸面上是半点不露。
　　“老爷问过大福晋了吗，这府里的事平日里虽都是我在管，但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大福晋。”
　　“是等和你说过之后，再去和大福晋说，还没和她提呢，好歹也先问问你的意思。”
　　“有妹妹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要大福晋不说什么，新梅是没什么意见的。”
　　索玉德一把搂住厉新梅，高兴地说，“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娶了你算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老爷取笑我了，我怎么比得上大福晋呢！”
　　这时，索玉德抱着厉新梅在床上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别说这些了，我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话到这儿，两人也就熄了灯，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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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索家父子都上朝去了，厉新梅正打点着昨晚的一些事，这时她的母亲文氏嘀嘀咕咕的从门外进来。
　　“你听说了吗?三姨娘昨个儿晚上见着大福晋啦，听说和大福晋说了半天的话，大福晋还问了三姨娘生的小格格，还要三姨娘今天早上抱过去给她瞧呢！”
　　厉新梅听了后，波澜不惊的对母亲说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家园子就这么大，碰见也就碰见了，大福晋想瞧瞧小格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没事乱嚼舌根，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我小心眼，故意不准大福晋见三姨娘呢。”
　　文氏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怎么就不着急呢，要是大福晋看赵凤梧一个顺眼，派个什么事给她，或者也封她个什么侧福晋的，到时候看你哭都来不及。”
　　“若大福晋动了这个心思，连老爷都说不上话，你我着急也没用，谁敢违逆大福晋的意思。”
　　文氏听这话在理，“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好歹得想想办法。”
　　“没什么办法好想的，只能静观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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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花园里，赵凤梧带着女儿给大福晋瞧着了。
　　“哦……，让我抱抱，长得真漂亮，像老爷。”
　　大福晋抱着小格格是爱不释手，小格格倒也不认生，乖乖的窝在大福晋的怀里，冲着大福晋笑。
　　“看把大福晋给欢喜的。”明霞在一旁说到。
　　“是大福晋抬爱了。”赵凤梧在一旁自谦道，当初生了女儿，心里虽然欢喜，毕竟有些不自在。如今见女儿如此得大福晋的喜欢，倒还真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生得好，是个福气相，我喜欢。凤梧啊，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把小格格抱来让我瞧瞧。”
　　“奴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