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风云》桃子朱

5、第 5 章

　　转眼间就到了索家大福晋海兰的生辰。
　　后花园的桃花早已挂满了枝头，透出了浓浓的春意。然而厅堂、庭院里纷乱的脚步声破坏了这静谧的春色。也打扰了赏花人的好心情。
　　“快点，快点，老佛爷马上就要到了。”索家大总管索福印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老佛爷亲自到府上来给大福晋庆生，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福印啊，事情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侧福晋的话，事儿已经差不多了，人都已经到前厅去了，就等着接驾了。”
　　“那好，你都弄好了后也快到前面去……。哦！对了，园子里的船叫人给整理好了没？大福晋说呆会儿要去游湖。”
　　“已经派人去打理了，就快好了。”
　　“那行，其它的事你给盯着点，别叫下人偷懒。”
　　“奴才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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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老佛爷已经带着永宁、墨婵、琉璃和崔嬷嬷、常嬷嬷等人出了紫禁城，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直奔索家而来。
　　“永宁，今天去给你海兰姑姑做寿，你备了什么礼啊？”
　　“皇嬷嬷到时候就知道啦！”
　　“哟，你还不告诉皇嬷嬷，行，到时候看你送的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永宁抿嘴笑着，见琉璃正扒在窗边看着外面，对墨婵使了个眼色，接着又开口道：“皇嬷嬷，咱们送海兰姑姑一个儿媳妇儿，您说如何？”
　　说罢，和墨婵笑成一团。
　　琉璃忽地转过脸生气的说：“你们又调侃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说完偎向老佛爷，撒娇的说：“老佛爷，永宁她们欺负我，您帮我教训她们。”
　　谁知老佛爷也笑呵呵的说：“琉璃丫头啊，要把你送给海兰大福晋做媳妇，哀家还舍不得呢。”
　　琉璃嘟着嘴，扭着身子气呼呼的说：“老佛爷也和永宁她们一样欺负我，没人疼我了，我不依。”
　　“永宁说要送个媳妇儿，又没指名道姓的说是你，你这么着急承认干嘛？”
　　“就是，就是，我又没说是你。”
　　“好啊，你们笑我。”琉璃眼珠子一转，忽然扑到她们中间。开始咯吱她们。
　　“看你们怕不怕，看你们还说不说。”
　　三个女孩在马车上闹成一团。
　　老佛爷并没有阻止她们，看着永宁红润的脸庞，开朗的笑容。老佛爷也欣慰的笑了。
　　宫里的人都说她偏心，她的确是偏心。
　　其实她也想一碗水端平，但永宁这孩子总是让她不由自主的心疼。
　　永宁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对事、对物都有极深的慧根，一如她的额娘。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对永宁更加注意，永宁生在皇家，得皇上和她的宠爱，生得又极为清灵俊秀......
　　想到这里，老佛爷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怕是福厚缘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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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照例在下朝的时候将索仕纶给留了下来。
　　“朕不是准你假了吗？你怎么今天还来上朝，不在家给你额娘做寿？”
　　“本打算留下的，但臣今天早上刚接到密报，白莲教已于前天半夜偷袭了驻扎在江南的镶白旗大营。”
　　“哦”，乾隆来了兴趣。
　　“结果如何？”
　　“当然是偷袭得手，据臣安插在白莲教的探子回报，他已顺利取得了白莲教中高层的信任。”
　　“好。”乾隆拍手赞道。
　　“那镶白旗伤亡如何？”
　　“回皇上，死了十五个人，重伤三十一人，其余的都是轻伤。”
　　“嗯……，那这样吧，给死亡的将士家属发放丰厚的抚恤金，都是为了咱大清的江山社稷，朕可不能亏待了他们。对于伤者一律用最好的大夫，配最好的药。银子就由内务府出吧，你派人去办这事，务必办好。”
　　“臣遵旨。”
　　“好了，没事了，你回吧。免得你额娘又向老佛爷告状，说她生辰时，朕都让你给朕办事，不给她做寿。”
　　“皇上说笑了。”
　　乾隆一听，果然笑了起来。
　　“皇上还有什么事要臣去办的？”
　　“今个儿没啦。哎，仕纶啊，朕怎么瞧着你不怎么想回家啊？”
　　“臣还是呆在宫里给皇上做事吧，等晚了，客都散了，臣再回去给额娘做寿。”乾隆听到这儿，可就纳闷了，“为什么不回啊？”
　　“府里今天女眷多，老佛爷也去了，臣在家没什么好做的。就留在宫里给皇上办事吧。”
　　乾隆立刻就明白了索仕纶话里的意思。心想着，像索仕纶这样的青年才俊，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也难怪这京城之中只要家中有年龄相仿的女孩儿的豪门权贵都打他的主意。其实自己心底还不是在琢磨着一些事吗？
　　“你想呆在宫里，朕就随你了。”
　　皇上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皇上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呢？索仕纶心中思量着。
　　“仕纶，你觉着刘郁这人怎样？”
　　“皇上指的是刘御史吗？”
　　“就是他。”
　　“刘大人博古通今，是难得的人才。”
　　“哦”，乾隆侧了侧身子，“你也这样认为吗？朕可很少听你这么夸奖一个人。”
　　“臣是这么觉着的。”
　　“你跟他有没有什么私下的接触？”
　　“臣在查河堤的事时曾去向刘大人问了些事。”
　　“那你知道，他参了你阿玛索玉德一本吗？”
　　索仕纶看着乾隆，明白了乾隆提到刘郁的目的。
　　“臣不知情，不知刘大人参我阿玛一本所为何事？”
　　乾隆暗想，臭小子，跟朕打太极。但又拿他无可奈何，心知即使索玉德真犯了什么事，索仕纶也不至于会不上报。估摸着索玉德那傻小子又傻乎乎的被人利用当垫背了，怎么他生出的儿子就这么精呢？
　　还真是奇了怪了！
　　“他在折子里说，索玉德和河堤的银两被贪污一案有牵扯，朕把大大小小该办的人都办了，唯独少个索玉德。”
　　“臣不知所谓的牵扯是指什么？”
　　“嘿，索小子，你是不是料定了朕不会为难你，在这儿跟朕见招拆招啊？”
　　“臣不敢。”
　　“行了，你别再跟朕耗了。朕问你，你阿玛到底被人捉了什么小辫子，所有银两不都齐全了吗？没少什么啊？那你阿玛得的是什么？再说了，你阿玛不至于为了银子去做什么吧。”
　　“皇上倒是挺了解臣的阿玛的。”
　　“你调侃朕，快说，这不是为了银子，那就是女人喽。”
　　“皇上英明。”
　　乾隆正了正声色，又问道：“是谁让你把这事给瞒下的？你额娘吗？”
　　“皇上英明。”
　　“你说她这是越来越不把朕给放在眼里了，居然教唆她儿子欺上瞒下。”
　　索仕纶笑着说道：“那就请皇上和臣一道去索家质问今天的寿星吧。”
　　“好，说走咱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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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索府里，是一片热闹非凡，大福晋陪着老佛爷正在游湖。一堆人分乘了两条船，船上到处是钗玉环绕，一片莺声燕语。
　　“海兰，仕纶这孩子怎么不呆在家里给你祝寿，我昨个儿听皇上说准他假了啊？”
　　“老佛爷不提还好，我正为这事气着了。一大早跑来和我说有重要事要进宫禀告皇上，说晚上再回来跟我祝寿。老佛爷，这皇帝哥哥也太欺负人了吧，真有什么事就急在这一会子了。”
　　“说得也是。哀家这就派人去吧仕纶这孩子给叫回来。”
　　“算啦，算啦，我也只是抱怨抱怨，真有事要做，我还能拦着不成？皇上哥哥不怨死我才怪。”
　　“是谁在背后偷偷说朕的坏话啊？当斩。”
　　这句话一出，可是惊到了所有的人。大家纷纷转头，只见一叶小舟从花园的后山拐了出来。一个侍卫撑船，乾隆和索仕纶皆立在船头。很快小舟就追上了老佛爷所乘坐的彩船，到了彩船边，乾隆与索仕纶纵身跳上了船。
　　船上的所有人都纷纷行跪礼，乾隆径自走到老佛爷身前行了礼，转身扶起海兰。
　　“还劳烦寿星给我行礼，免啦。大家也都起来吧。”
　　索仕纶上前给老佛爷行了礼。
　　老佛爷对乾隆说道：“皇上今天可不应该了，今天是海兰的生辰，你还让仕纶进宫做事。”
　　“老远就听见有人在抱怨朕呢，原来是海兰啊。”乾隆瞟了索仕纶一眼，“朕今天可冤枉啦……”
　　“额娘，今天皇上是特意来给您庆生的。”索仕纶不着痕迹的把话给岔了过去。
　　乾隆似笑非笑的看了索仕纶一眼，也没把话说破。
　　“皇额娘，永宁去哪儿了，朕怎么没瞧见她？”
　　“府里的三姨娘的女儿生得不错，永宁她们几个丫头去瞧瞧。对了，皇上今天出宫，怎么身边一个人也不带？”
　　“朕不是带着仕纶吗？”
　　“仕纶毕竟还是个孩子，最近不太平，哀家听说有反民闹事，皇上可得小心着点，平日里多带几个护卫，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皇额娘操心啦，一个仕纶可抵得上十个大内高手，儿子心中有分寸的。”
　　“皇上哥哥可是在夸我的儿子？那不也是在夸我教子有方喽。”
　　乾隆大笑，“正是，正是。你教的好儿子，朕恨不得抢了去。”
　　海兰跟着抢白道：“我这儿子，皇上不早就抢去了。”
　　老佛爷在一旁听了海兰的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乾隆打小和海兰闹惯了，也不生气。看着海兰满脸的抱怨，反而更是开心。周围服侍的人也都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而在另一条船上的赵凤梧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则是惊讶不已，原只以为大福晋身份高贵，没想到竟然和天子走得是如此之近，和天子可以自在的说笑，言语之间虽含不满，天子竟也不责怪。索家世子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也是常伴在君侧。
　　这是赵凤梧第一次见识这种所谓的大场面，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见到当今天子，可以离皇上、老佛爷如此之近。当今天一早，大福晋身边的人来通知她去参加宴会时，她就知道自己时来运转了，想到这儿，赵凤梧不禁面露喜色。
　　厉新梅心中则是百味陈杂。
　　这从来都不是赵凤梧可以进入的场合，可今天大福晋竟然宣了她来，这无异于宣布大福晋已承认了赵凤梧在索家的地位。
　　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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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船到了水榭时，墨婵、琉璃已经等在那儿了。众人都下了船，只有乾隆和索仕纶还呆在船上说着什么。
　　老佛爷见着了，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俩儿，永宁呢？”
　　墨婵回道：“我们来水榭的路上碰上了索大人，永宁听说索府里藏书甚多，就要索大人带她去瞧瞧。她让我们先来通报一声，说她随后就到。”
　　“桂嬷嬷，你去把永宁寻来。”老佛爷吩咐身边的人。
　　海兰见状，吩咐了一个下人带桂嬷嬷去藏书楼。
　　老佛爷见人去了，对海兰讲道：“永宁这孩子，一刻都不能让哀家省心。一看起书来，就忘了用膳，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老佛爷是太关心这孩子了，永宁这孩子就是得人疼。我见了，也是忍不住地喜欢。”
　　“喜欢什么啊，海兰？要真喜欢，朕就赐给你。”
　　“这可是皇上亲口说的，老佛爷也听见了。”
　　老佛爷笑骂道：“就你最精。”又对皇上说道：“皇上听清了海兰说什么没，随随便便的乱说。她说喜欢永宁这孩子，皇上舍得给。”
　　“好哇，海兰，你可真会要，这一开口就是朕的掌上明珠啊。这可不成，换一个吧。”
　　“那皇上觉着，还有什么可以比得上永宁公主啊？”
　　“你这是在将朕的军啊！”乾隆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索仕纶，心中有了主意。
　　“这样吧，海兰，朕将来给你找个好儿媳，如何？”
　　海兰一听，“好，虽不公平，还算划算。”
　　索仕纶在一旁一直没吭声。
　　乾隆扭过头去，低声说道：“索小子，这一关你是怎么也逃不掉的，认命吧。”
　　墨婵和琉璃见着了索仕纶，又想瞧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瞧，只能低着头，偷偷的用余光瞟着他。两个姑娘，脸蛋都是红彤彤的，像抹了上好的胭脂，很是动人。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索仕纶交待两声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折了回来，与乾隆耳语几句，接着就直接告退了。老佛爷和海兰知道有大事，也没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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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了午膳之后，大家都稍事休息。三个姑娘都比较兴奋，一直没睡，并排躺在床上聊天。
　　“永宁，我们今天真得见着索仕纶了，传言果然不假，他真的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哦——”
　　“是啊，是啊，是真的。我和琉璃都不敢看他。”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长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我们有偷偷瞄他啊！墨婵的脸都红了。”
　　“你的还不是红了，比我还厉害。”
　　“胡说。”
　　“才没有。”
　　这时窗外传来崔嬷嬷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小主子们怎么还不睡觉啊？”
　　相互吐了吐舌头，没再争执，只是静悄悄的讲着女孩的贴心话。
　　春天的午后，皇家有女初长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