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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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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乾隆有一丝心不在焉,即使堂下的大臣为了兴修河堤的事早已吵翻了天,朝廷虽为此议论了多次,始终也没议出个结果来。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已不是乾隆此刻关心的问题。乾隆躺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扶手,像是在数着时间。一阵奇怪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有心之人已开始侧耳倾听,像是、像是——哭声。
乾隆心里“咯噔”了一下,右眼皮狂跳了起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底下的朝臣都愣住了,不明白皇上此举为何。
乾隆身边伺候的和公公见状赶紧出去瞧瞧,他一出去,只见几个小太监慌慌忙忙得跑来,呼吸中带着喘,更有一丝哭腔。
“和公公,公公”小太监们跪在地上,早已上气不接下气,“香妃娘娘,她、她,香妃娘娘殁了”
“什么?”
当乾隆狂奔至宝月楼,里面已哭成一片了,看到乾隆来了,哭声更是惊天动地。但乾隆已无暇他顾,他冲进香妃的房间,只见香妃已换好了衣服,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神色一片安详,脸上竟泛着久病不见得红晕,娇嫩的容颜似乎只是表明她睡着了。乾隆的手拂过美丽的面容,指尖的冰冷触感,残忍地宣布这死亡的气息,鼻息间幽幽的冷香,在向每一个人诉说着关于这个女人一生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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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灵堂,灵堂中哭声一片,像是哀痛欲绝,却也真假难辨.虽然都在哭,可是各怀各得心事,各有各的主意.真正悲伤的怕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乾隆坐在上位,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哀伤,他没有哭,这个男人始终保持着他天子的尊严,尽管他心如刀割。
爱妃的亡故让这位天之骄子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这偌大的宝月楼依然弥漫着丝丝幽香。
却无奈佳人已杳.
他有着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却无法留住自己心爱的女人,本以为可以相伴到老,却无奈阴阳相隔.
这生离死别之事虽不可免,但竟然来的这么早,乾隆在内心又不禁慨叹起自己百年之后会是何等的光景。
自己的皇权威慑四方,但龙座上的孤独,自古以来又有几人知晓。
如今又少了知心的香妃,这往后长夜难眠的满腹愁思将于谁说?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如此奇特的女子来紧紧抓住自己不羁的心了。她可以冷如冰,也可以烈如火;可以柔若水,也可以韧若丝;眼中可以是醉人的笑意,也可以是清冷的缥缈。
忆起初见香妃时冰冷的白纱覆盖着面容,掀开来竟是三月的桃花。想到此处,乾隆的眼眶有点湿润了,他费力的眨去了眼中的水气,眼神飘到了一旁的女儿永宁的身上。
她——太像香妃了,一样倾城的容颜,一样清冷的性子.虽然才八岁,却有着连成人也不能及的淡定.在宫中这固然是好,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却让人不得不忧心。而永宁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永宁,到皇阿玛这儿来”,乾隆向永宁招了招手。
永宁慢慢地走到了乾隆的面前,“永宁,今后有什么委屈就和皇阿玛说,别自己憋在心里,额娘走了,还有皇阿玛,记着了吗?”
乾隆将小小的身子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着永宁,轻轻地说道。
“知道了,谢皇阿玛。”
依旧不像个孩子的回答啊!乾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又想到了香妃,不免悲从衷来,眼中一热,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皇上,老佛爷来了。”
和公公低声向乾隆禀报,乾隆连忙出门迎接。只见太后已带着一大堆人到了门口了。
“儿子见过皇额娘,皇额娘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做什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乾隆连忙行礼后上前掺扶。
“唉,免得扰了亡灵,”太后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想必是哭过了。“永宁呢,香妃年纪轻轻就走了,我心疼永宁这孩子,来瞧瞧她。”
“永宁见过皇嬷嬷,愿皇嬷嬷福寿安康。”只见永宁也跟着出来向太后行礼,一身孝服更显脸色苍白,身子弱不禁风。太后眼见此处,一把上前抱住永宁,心肝、宝贝的叫着又哭了起来,后面跟着的一大串人也都跟着抹起眼泪来,顿时宝月楼里里外外哭成一片。
“别哭了”一声大喝,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太后见乾隆满脸怒色,心下就明白了,搂着永宁进了宝月楼,对身后的皇后、嫔妃们说道“你们进了香后就回吧,我和皇上在这儿说说话。”
嫔妃们都应了后,挨个进了香,行了礼,又挨个儿告退了,太后坐在上位上搂着永宁,抚摸着她的脸问道:“今个儿午膳用了没?”
“回皇嬷嬷,永宁用过了。”
“要多吃点,这又瘦了,身子骨要紧,皇嬷嬷心疼,知道吗?”
“谢皇嬷嬷,永宁记下了。”
太后转向乾隆,又叹了口气,“皇上,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你应该懂,伤心归伤心,但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皇上可不是一个人的,是天下的,再说了,香妃在天有灵也不愿见皇上这样折腾自己。”
乾隆连声应道“皇额娘教诲的是,儿子有分寸的。”
“这就好。”太后点点头,放下心来,接着又要身边的崔嬷嬷叫来在永宁身边伺候的人,问了一些永宁的饮食起居的情况,又要她们把永宁带下去休息。太后抿了口茶,才又对乾隆说:“皇上,为娘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皇额娘想做什么,知会声就行了,谈什么商量。”
“你也知道,海兰出嫁也有十多年了,我身边也一直没有可心的人了,海兰出宫后,也没人像她那样得我的缘了,永宁这孩子打出生起我就喜欢她,因为香妃在,我也没动过这心思,如今香妃殁了,永宁在这宫里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不如就让她随我住到慈宁宫,由我带着吧。”
乾隆一听,万分欣喜,“有皇额娘照应着,想必是最好的了,儿子也曾担心没人疼这丫头了,现在可是放心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等香妃丧期一过,永宁就随我住到慈宁宫去,崔嬷嬷,你现在就去安排,公主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一律由着她。原本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你仔细了解下,没什么问题就都带过去。”太后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崔嬷嬷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
“慢着——”太后又叫住了她。
“老佛爷还有什么吩咐?”
太后略为思索了一下,说到:“你在各王公大臣家打听下,找两个知书识礼,年纪略长于永宁的丫头,样貌、品性都要好的,快去吧。”
“是,老佛爷。”崔嬷嬷依言退下了,出了门就吩咐底下的人各自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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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期一过,永宁就住进了慈宁宫,这天一早,永宁去给太后问安,只见太后早早的就坐在暖炕上,梳洗打扮好了。嬷嬷宫女们都伺候在两边,只是多了两个她从没见过的女孩。
“给皇嬷嬷请安,皇嬷嬷昨晚可安寝?”
“好、好,永宁,到皇嬷嬷这儿来。”永宁依言上前,走到太后身边,被太后抱住挨着自己坐下。
这时太后对两个女孩招了招手,“来,见过永宁公主。”
两位女孩上前福身请安,“墨婵,琉璃见过永宁公主。”
“起来吧,皇嬷嬷,这是——”永宁看着太后。太后笑道,“墨婵是英王爷的孙女,琉璃是礼部大臣的次女,哀家怕你在宫中闷,让她们进宫来陪你,你们三人年纪相仿,两位格格又知书识礼,你们一定处得来。”
永宁明白了,她起身走到两位格格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个人都比她高,想必年纪长于她,墨婵似乎又大些,看上去颇为稳重,琉璃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天真烂漫,看起来活泼些。
“老佛爷,该用早膳了。”秦嬷嬷走到太后身边提醒道。
“好了,你们三个见过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三个丫头陪着哀家一同用膳吧。”太后说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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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家在京城时颇为显赫的一家,隶属于镶黄旗,和乾隆也算是一衣带水的关系,乾隆的四姑姑嫁入索家,生下了如今索家的掌权者索玉德,而索玉德的大福晋又是当今太后的掌上明珠——海兰公主。
这海兰公主本是太后胞弟之女,只是个亲王格格,但亲王夫妇早逝,留下一女海兰,太后怜惜她将其接入宫中抚养。海兰格格生得清丽,颇得太后宠爱,后干脆将海兰收为义女,授予公主的名分,当年海兰就是风风光光的从慈宁宫中以公主的身份嫁入索家的。
在索府,大家都知道,大福晋尊贵非凡,但她是不管事的。大福晋常年茹素,吃住都在后院的佛堂,一般不出来见客。即使索府的当家索玉德要见她,也得经人通传、被允许后方得进入。除了大福晋身边的随伺人员之外,只有一个人可以自由的进出佛堂,那就是索府的世子,大福晋的独子——索仕纶。
想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品茶的大福晋不禁微笑了起来。儿子是自己的命根,也是索家的骄傲。虽然年纪尚轻,已颇得皇上的宠爱,经常被召入宫中伴驾,仕纶文武双修,长得更是清俊挺拔,京城中的官家小姐们早已是芳心暗许,前不久的御前比武之后,仕纶被封为御前一品带刀护卫,索家更是门楣光彩。
“公主,是不是又想到世子啦?”贴身侍女明月问道。嘴上说着,手脚利落的帮大福晋又添了杯茶。明月是打小就伺候海兰的,从亲王府到宫里,从宫里到索家,使最了解她的心的人。
“仕纶有几日没回家了吧,又被皇上留在宫里了,这几天没见,心中有些挂念。”大福晋轻言道。
“公主,世子受皇上恩宠是好事,皇上如此待咱家世子,说不定咱家的世子以后也会娶一个公主呢!”明霞在一旁插嘴,她和明月一样也是打小就随着大福晋的。
“就你会想,皇上的心思你能猜着。”大福晋啐道。
“公主,明霞说的是,咱家的世子是何等的人才,就算真娶了位公主,可也不委屈她呀。?”明月在一旁帮腔。
大福晋笑了笑,“那倒也是,再过两年,仕纶到了适婚的年龄,就该请皇上指婚了,也不知皇上心里是什么打算。”
“公主,世子回来了。”门外候着的人前来通传,紧跟着,就只见一位翩翩公子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神色十分沉静,长得是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四肢修长有力,穿着官服,越发显得英俊潇洒。
不等他跪地请安,大福晋就拉住了他,说道:“今个儿总算是回来了,皇上终于舍得放你了,要是再留几日,额娘就要进宫去向皇上要人了。”又吩咐明月道,“去把今早熬的参汤端来。”
“是。”
旁人知道大福晋的习惯,也都退下了,留下母子俩人说话。
“额娘,在回来之前,老佛爷宣我过去了,问了额娘,说你好些日子没去了,心里惦记了。”索仕纶喝着母亲斟的茶说道。
“是有段日子了,我这两天就进宫拜见老佛爷,我也挺惦记她老人家的,老佛爷还交待什么了没?”
“没了,就说了想额娘了。”
这时,明月已把参汤端了上来,大福晋看着儿子喝下,母子俩又说了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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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厅,索家的侧福晋厉新梅忙得是不可开交,今晚老爷要在府里宴请宾客,府里上上下下全都在忙,尤其是厉新梅。
大福晋不管事,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落在了她的肩上。虽然忙得分身乏术,但凭心而论,她是喜欢这种生活的。
侧福晋家世包衣出生,她母亲是索玉德的乳娘,在大福晋还没进门时,索玉德就已经暗地里将她收了房,大福晋嫁过来后,便做主给她正了名,后来为索玉德生了一子一女,就正式封了她侧福晋,府里的事务也全部交由她掌管。
对于大福晋天生的好命,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她是真心感激大福晋的。即使后来索玉德又纳了一房妾,但大福晋却始终没有承认的意思。一般大福晋出来,只准她陪着,另外一房是不准出来的,大福晋也从来没召见,估计那一房长什么样子,大福晋都不知道吧。
看见府里都在忙,三姨娘赵凤梧有些无聊的在院子了逛着,她知道这些事她插不上手的。
赵凤梧是京城东头凤来酒楼的老板的妹妹,自幼生的妩媚妖娆,追求者甚众,但心比天高,一心想嫁人豪门。有一次索玉德和同僚去酒楼喝酒时,她便有了心思。索玉德生得风流倜傥,身份又尊贵,见过的女人自是不少,赵凤梧容貌中上,他开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家中正妻海兰公主不仅身份非同一般,而且生得花容月貌,侧福晋也是美人一个。然而俗语说得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索玉德也不是什么刚正君子,哪经得起赵凤梧的浑身媚术,一来二去的俩人就勾搭上了。后来赵凤梧借机怀了孕,就被索玉德给接进了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