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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见 ...

  •   陆瑀一手捂着宋芳菲的唇,一手从背后环抱住她细瘦的纤腰,熟悉的甜香回荡在口鼻之间,比那甘美的酒液还要让人迷醉,凤眸忍不住享受地眯起,挺翘的鼻翼在她脖颈间无意识地嗅闻,薄唇几乎要贴住那白皙的肌肤。

      热烫的眼泪滴落在手指上,将陆瑀的神志唤醒。

      怀中人瑟缩着,像可怜巴巴的小刺猬,明明生死已经被猎人捏在指间,却还是不停伸展着自己的尖刺,试图与他同归于尽。

      陆瑀试着松开捂住她樱唇的手掌,将人翻过来面对面搂在怀中。

      宋芳菲感觉到口鼻上的手指松动,小心地憋了口气,当被那人翻过身时,立时挣脱他的掌心就要大叫出声,却不妨背抵住墙壁上,身体完全被包在温柔的怀抱中,指节分明的大掌迅速抚上,再次捂住她求救的呼喊声。

      四目相触,眼睫碰在一起,宋芳菲已然清晰感受到对方那带着浓重酒气的急促呼吸,心脏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怦怦鼓动个不停,整个人怕得瑟瑟发抖,泪珠噗簌簌地直落,打湿陆瑀一截袖口。

      “嘘!听话,不要叫。你乖一点我就放开你,好不好?”陆瑀含着酒气的轻语在耳边响起,宋芳菲掉着泪珠直点头。

      她想着,只要陆瑀一松开手,她立马就呼喊求救。

      陆瑀一双凤眼紧紧锁在她脸上,见她点头,嘴角难得勾出了温柔的笑意,低头凑得更近,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扫着宋芳菲的额头。

      “你要是再喊,我就不用手了,用这里。”陆瑀将少女困在长腿间,腾出另一只手点点自己的唇,薄唇透着晶莹的粉红,凤眸中渴求之色流转。

      说罢,他佝偻着背,隔着自己的手掌,合眸轻轻吻了吻宋芳菲的樱唇。

      宋芳菲立时呆住,一个劲地垂着杏眼看那离她不过一指距离的红唇,警惕又忌惮,待陆瑀放下手掌,也不敢呼救。

      两人呼吸相闻,酒气与甜香缠绵,青丝交叠。

      “你,你要做什么?”宋芳菲抖着声音底气不足地问道,喷在脸上的热气令她万分不自在。

      陆瑀闻言低低笑出了声,狭小的空间里,能够轻易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他挺直了背,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薄唇险之又险地停在宋芳菲鬓边。

      宋芳菲被他扣在怀中,可以清晰看到那滚动的喉结,吓得呼吸都顿住了。

      “你说我要做什么,嗯?”陆瑀薄唇开合,沙哑的嗓音低沉沉带着愉悦的笑意,是那种猎人逗弄猎物的愉悦,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自负。

      “陆瑀......我已经心有所属,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少女抖着哭音哀求道。

      “......”沉默的呼吸停在她鬓边,半晌,陆瑀故作闲适地开口,“皎皎,若我在此刻吻了你,你也要这么求我吗?”

      宋芳菲从孔隙间抬头,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她杏眸之中,金色的硕大泪珠垂落而下,目光中尽是决绝:“那我就不会求你了,我会如你所愿。”

      少女含泪露出一抹笑:“一具可以随你摆弄的尸体,靖王世子可喜欢?”

      陆瑀望着她的凤眸缓缓爬上如火的愤慨,恶狠狠地盯着她,誓要求个答案:“宋芳菲,凭什么他裴子归的情意便能让你珍重有加,而我这一片心意你却总是弃如敝履?”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样的道理?”

      “这哪里有什么道理,不过是因为我不心悦你罢了。”

      这直白的答案让陆瑀几乎承受不住,他可以接受宋芳菲心有苦衷,或是裴子归比他优秀,却受不住这句直白的“我不心悦你”,即使这个答案他早已心知肚明。

      但哪怕她只有一瞬的动摇,他都不会这么难过!

      心痛得失了力气,凤眸没有焦距地落在宋芳菲身上,梳成马尾的长发摇曳,陆瑀跌跌撞撞地倒退,背部撞上小巷另一堵墙面。

      凉风从两人之间穿插而过,吹冷了陆瑀心怀。

      他凭靠着墙面维持身体不倒下,痴痴望着宋芳菲模糊的身形,喃喃相问:“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一丝丝的......”心动吗?

      “没有。”宋芳菲应得斩钉截铁。

      陆瑀心如刀割,仍是固执地看向她的眼底,那日元宵佳节,他分明在她眼中看见过自己的倒影,那一刻的惊艳和心动,她都不肯承认,非要将他撇得干干净净吗?

      “京城人皆知,靖王世子嚣张跋扈、桀骜不驯,不仅如此,还整日不学无术,欺行霸市,这样的你,有何值得我心悦之处?”宋芳菲顾不上会惹怒他,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裴家,与宋家是至戚世交,父亲的承诺,阿朔的厚谊,这一切,她都不能辜负,如果陆瑀定要苦苦相逼,不过一死了之罢了,宋家的名声,绝不能毁在她手里。

      宋芳菲回忆着之前的纠缠,心头颤得厉害,或许是她的无视和纵容,才令这段不应存在的感情茁壮,今日,她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教他不抱丝毫妄想。

      事到如今,她越决绝,他们之间,越无余地,那他,便痛得越短。

      而的确如她所想,这番话如一柄尖刀,将陆瑀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身为靖王世子,陆瑀自小到大,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肆意自由地活着,亦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只顾自己开怀舒畅。

      从未想过,他这一生肆意妄为,会成为心悦之人刺向自己的一柄柄利刃,教他痛彻心扉。

      “你......看不起我?”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你除了有个皇亲贵胄的高贵身份,还有什么?”

      陆瑀捏着胸膛处的衣物,那里揪痛得他难以呼吸,漫溢的难过几乎令他死去,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吸气,却无法缓解这种疼痛。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这么任她作践?他可是靖王世子,这世上最尊贵的皇室子弟。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中滴落,陆瑀扶着墙踉跄地站起身,看也不看宋芳菲一眼,跌跌撞撞地往巷外走去。

      阿娘,阿爹,我好疼。

      好疼,好疼啊!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小爷我不要了行不行。

      “宋芳菲,我发誓,自此以后,再不想你,念你。”陆瑀背对着她,沉声说道。

      双眼被止不住的泪水模糊,心口像是被千万根绣花针扎透了似的,脚下的地面天旋地转,硬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小巷,陆瑀便一头栽到在地。

      夕阳余晖落尽,伸手也触摸不到阳光。

      “世子!”

      ......

      第二日,陆瑀再次因为酗酒被靖王禁足,令人欣慰的是,这孩子这次总算知道认错了,没有像上回那样窜天窜地地闹着要出去,而是乖乖待在房里不知在干些什么。

      不过,靖王夫妇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他们夫妻两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从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这突然有一天他不闹腾了,怪让人不自在地。

      靖王心中纳罕,问王妃:“瑀儿今日这是怎么了?都这个时辰了还没闹起来?”

      这话说的,感情您就等着世子闹呢是吧?左右在心中吐槽道。

      “难道是和我们置气了?”靖王妃亦是奇怪,放下手中正梳理的布匹,疑惑道:“这不应该呀!瑀儿可不是气性大的孩子。”

      呸!真应该让全京城听听王妃您这话,可真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左右垂眸敛颚暗自掐自己指尖。

      “不如我让人去看看?可别是生病了吧!”靖王露出一丝心焦。

      “那要不......让人去看看?”靖王妃附和。

      夫妻俩达成一致,派了机灵的侍女偷偷去了褚玉苑。

      今晨起,整个褚玉苑便静悄悄地,不论是在屋里伺候的,还是院内洒扫的,无一不小心翼翼,屏息凝气,唯恐发出一点点声音。

      屋内,陆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木愣愣地看着帐顶,却什么都没有想。

      床头上摆着的一对面人昨夜被他扔出了窗外,一脚踏碎挂在多宝阁架子上的灯笼,残躯也命人收拾掉拿走销毁。

      但心头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感,密密绵绵的疼痛不断侵袭着胸口,让他连生气发怒都提不起兴致。

      沙漏滴走,日晷偏移,阳光缓慢地拉长,从窗下半寸处逐渐延伸至床边,陆瑀偏头,阳光下,无数飞尘起舞,他抬手握住一团,五指一寸寸张开,却空无一物。

      一滴泪突然顺着眼角滑进左鬓,陆瑀抬手捂了下眼睛,再张开,那双潋滟凤眼里又是桀骜不驯,再不见方才那丝脆弱。

      陆瑀扶着床沿起身,也不叫人进来伺候,掀开被子走到屏风前,拿下挂在上面的衣物穿上,当他扯开衣襟,一条绢帕飘然落下,其上绽开着几朵娇艳的桃花。

      视线来不及收回,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在胸膛里炸开,手上一阵脱力,拿不住沉重的衣物,任由它们跌在地上,掀起微风撩动桃花。

      “来人!”

      一声暴喝惊动整个褚玉苑,绿漪朝王妃派来的丫鬟安抚一笑,匆忙转身进院回屋,离竹离影离泽等人已经跪在屋中,世子爷一身亵衣还没来得及换,昨夜褪下的衣物潦草扔在地上,脸色苍白,神色阴戾得吓人。

      尤其是那双凤眼,红通通地透着阴鸷,教绿漪心头猛跳,半点不敢对上他的双眼。

      绿漪跪到青萍身边,等候世子爷嘱咐。

      陆瑀却迟迟没再出声,屋内静谧地骇人,绿漪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似乎只过去几秒,又似乎已经过去很久,陆瑀冷冷命令道:“拿火盆来。”

      “离竹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不许叫人进来。”

      好在春寒未消,火盆这种越冬的物什还没被收起来,绿漪和青萍手脚麻利地生好火盆端了进去,做完这些,两人出来合上房门,愣是冒了满头的汗。

      不是累的,是吓的。

      靖王妃派来的丫头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世子又开始闹腾了,想来应该是没问题了,她踮起脚瞅了瞅,发现实在进不去门,见不到世子,便回转回正院复命。

      这头,离竹小心翼翼地将火盆放在床前,陆瑀正拿着那方绣帕不知在发什么呆,缭绕的烟气升上来,热腾腾的火焰烧得脸庞生热,他缓缓将手中的帕子丢进火盆......

      -------------------------------------

      裴大人的官职定了下来,裴家也终于在京城落了脚。

      裴子归今年还不能入太学,仍要留在家读书,两家大人商量着,趁这段时间学业不忙,将两个孩子的亲事订下来,待日后到了年纪再成亲。

      不然,娃娃亲这一说法确实不足为外人道也,说不得日后还要在婚事上横生波澜。

      既然大人们拿了主意,这事便算定了下来。

      自那日与陆瑀决裂,宋芳菲波澜不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裴宋两家开始走礼,宴请宾客。

      这一切,将宋芳菲所有消息都隔绝的陆瑀自然是不知的。

      自那日后,他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日斗鸡跑马,继续自己京城一霸的恣意生活。

      这日,陆瑀与贺关山正要去听仙居,路上突然跳出一书生拦路,那人满脸谄媚,笑得恶心:“陆世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贺关山本来抬脚就要将人踢开,忽听这人与陆瑀相识,方住了脚。

      “你是?”陆瑀看着眼前这人,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那人见状面露尴尬,却还是捧着笑脸解释道:“陆世子,在下洽川陈子玉,上回还请您喝过茶......”

      “嗤——你什么时候还喝起茶来?”贺关山不客气地嘲讽道。

      陆瑀猛然想起这人是谁,是他当初为了接近裴子归故意结识的书生,安稳了好些日子的心口突然闷痛起来,脸色冷了下来,透出一抹阴鸷。

      偏偏那人看不懂脸色,还在舔着脸套近乎:“许久不见世子爷,今日可巧碰见,在下斗胆请您一起去喝杯喜酒。”

      “喜酒?”陆瑀饶有兴味地反问,掌中金鞭缓缓转动。

      莫非是这人要成亲?哈!可真是个大喜事,就是不知道,如果到时候新郎官都到不了场,这喜酒还能不能称为喜酒。他想。

      陈子玉不知陆瑀心中汹涌的恶意,见靖王世子有兴趣,忙和盘托出:“正是,这喜酒便是您上次见过的裴公子的,他今日订亲,可巧就碰见了世子爷,想来您还不知道,在下特来告知。”

      上次他见陆瑀对裴子归青眼有加,还以为裴家与靖王府有旧,今日难得又遇到这位大佛,灵机一动想借此搭话,却不知这一番话,径直将他自己送进了地狱。

      “你说......什么?”头顶昂昂烈日晒得人发晕,陆瑀踉跄一下扶住贺关山的肩膀让自己站稳,凤眼迷惘,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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