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分配系统》一念成文

5、今生（四） “

　　“报告，我们已发现了那个不明程序的痕迹，正在实行追踪侦查。”
　　“找到了，我把具体位置保留一下……不好！他妈的又丢了！”
　　“什么？还是不行？这都第几个月了，我们不能让它再出人命了。”
　　“喂，你们技术部到底行不行？我早说要把你们那里的人工智障清理清理，效率不高废话不少。”
　　“哈？你这个负责外勤的饭桶有什么资格说我？这几个月下来抓到一个人吗？”
　　“你……”
　　“够了！大家都静一静，稍安勿躁。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不明程序的位置及背后操控人，我不想看到各位在这个关键时刻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节外生枝，这样只会导致事倍功半。从现在起，请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全力以赴一致对外，早日还受害者一个公道，速度！”
　　“是！”

　　系统，升级了？
　　差评！
　　这是凌川从空白意识中苏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下载？可去他的吧！
　　别让他再听见这个声音。
　　也许是感受到了凌川内心的恶意，系统的机器音一时间沉默了，过了许久，就在凌川认为它不会再出现时，突然一串数字浮现他脑海中。
　　凌川：“……什么意思？”
　　系统：“鉴于您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可拨打以下号码询问后台服务人员。”
　　凌川：“……”
　　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再刨根问底有什么意义吗？又不能改变现状的一丝一毫，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凌川以为，他和穆城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让他深谙“知足常乐”之意，孰不知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事与愿违”这一词。
　　年关临近，寒冬肆虐，街上忙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灯结彩，寻礼回乡，好不热闹。
　　但这时，本该因冷淡的人际关系而免去走亲访友任务的穆城却也一刻也闲不下来。他不呆在书房老老实实地赶稿，只是不停地往外面跑，一去就是一整天。
　　同时，凌川也感觉，穆城最近的运气差的出奇，总结概括就是一句话——喝凉水都塞牙。
　　尽管只是平日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但凌川直觉，在这样下去，终究要出大祸。

　　果不其然。
　　又是一个深夜，凌川在空无一人的家中辗转反侧多时，只好盯着对面的钟表指针数数来打发时间。
　　这一数，就数到了午夜十二点。
　　门突然开了，一股严寒肃杀之气顿时席卷而来，穆城几乎是踉跄着跌进了家门。他的半张脸都埋在厚实的围巾中，露出来的半张面色惨白，毫无生气可言。他一路上不知摔过多少次，大衣已经破破烂烂地挂了彩，领口敞开，早已不御风寒。
　　凌川瞪大了眼，心中骇然，他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鬼影与往日那个活跃跳脱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如此这般的模样。

　　一人一猫相视无言，良久，一声夹杂着哽咽的叹息打破了沉寂。
　　“川哥，我的签约又没了……”
　　“他们说我抄袭……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为什么没人信我……”
　　“为什么……”
　　多少天的委屈抑郁终于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般爆发，穆城就这样狼狈地蹲在凌川面前，无声地哭了。
　　大概是顾忌到现在是深夜，即使是哭，他也不敢大放悲声地宣泄，只能默默地低声抽泣，默默地将眼泪咽回肚子里。
　　抄袭？不可能！
　　尽管无数次从心底吐槽穆城奇葩的脑洞，但凌川清楚，不论如何，那都是穆城费尽心血的成果。他真的在很认真地对待每一部作品，，很认真地向喧嚣的世界中投入自己的声音。
　　这点信任，他还是给的起的。

　　但那有什么用？物质上的困难不是仅靠精神上的支持就能解决的，就他现在那个样子，能赚来房租水电生活费吗？
　　就算他现在的壳子是一只漂亮的宠物猫，单靠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卖萌都没人买账。

　　凌川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穆城却先累的倒在了沙发上，长且密的睫毛也没能盖过一双乌黑的黑眼圈，也许是长时间奔波劳累的原因，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嘴唇上更是血色全无，给他本来清秀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森森鬼气。
　　客厅里没有开灯，一阵穿堂风从敞开的书房里刮来，让凌川从后脖颈一下凉到了脚后跟。他看了一眼躺倒在沙发上的穆城，转身回卧室衔了一条毯子来给他盖上。
　　然而即使是睡觉，穆城也无法睡踏实，凌川现在更是睡意全无，只好默默守在一边，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梦话。突然，一句话募地冲入了他的耳朵。
　　“猫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我再来照顾你，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
　　还有，等等。下辈子？
　　一瞬间，自己莫名其妙的转世，升级后的系统，穆城进来坏的不正常的运气……一条条线索涌来，凌川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对了，还有那个系统给的售后服务电话。
　　尽管不知如何拨打，但直觉告诉凌川应该不会是用电话，所以他只好把那一串数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果然，在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一个如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凭空出现在了脑海中。
　　“您好，这里是‘命运分配系统’售后服务平台，请问您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
　　“我想查询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人使用过升级后的系统。”
　　“请问，您和您这位是什么关系？”
　　“我是……”
　　听到这个问题后，凌川明显地顿了一下，一瞬间过往无数的记忆纷至沓来，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循环，最后定格在穆城的一句话上：
　　“不管怎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鬼使神差般，在想起这句话后，凌川立刻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回复：
　　“他……我是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