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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樊太妃在宫里是个异数。
她十六岁入宫,也没见她的家世和模样特别出众,偏偏一直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前皇帝生前最宠爱的嫔妃从来不是她,当今皇帝的生母也不是她,可是两朝下来,她在宫中的地位不但稳稳当当,而且是登阶而上越来越高。本朝太后在时一直把她当姐妹看,前两年太后一薨,樊太妃在宫中俨然就是一个隐形的太后。
人人皆说樊太妃贤良淑德,秉公知礼,私底下亦少不了有说她手段了得的。就连樊家也心里有数:樊太妃能有今天的地位,绝不仅仅是樊家的功劳。
樊音每次去见樊太妃,都是小心翼翼的。这次也不例外。
“听说你参加了九王爷的百花宴,怎么样?有没有看中哪家公子?”樊太妃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玲珑的金剪子,一边修剪宫女刚采来的一瓶牡丹,一边亲切地和樊音闲话家长。
樊音低下头,应答道:“——没有。”
樊太妃手底下一顿,瞥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樊音,反问道:“哦?”
她慢慢笑了下。以樊太妃这样的年纪和身份,笑起来实在很有些慈祥的味道。“你这丫头我会不清楚?若真没有,你也就不会迟疑这一下了。”
樊音敛眉垂眸,不说话了。
樊太妃把金剪子往身边宫女的雕漆托盘上一放,略挥挥手,让宫女们把那瓶牡丹拿出去摆放。
“怎么?跟自家人还藏着掖着?——说来大姑姑听听,都看上谁了。”
樊太妃伸出手,让樊音搀着回到坐床上,声音里有些懒倦,“不过呢,你也知道,你大姑姑向来不管朝廷里的事。你若说得生僻,我多半是不知道的,回头还得问你爹去。”
樊音略带些女儿态,道:“真没有啊。音儿当时去得晚,都没见到几个人。”
樊太妃笑:“那你说说都看到谁了?”
樊音乖乖答道:“嗯……有逍遥侯世子李荃,御史苏瑾,侍郎商无蝶,新进士刘元礼,还有九王爷家的世子和二少爷……”
樊太妃抬手,制止她说下去,一边笑道:“得了得了,九王爷家那两个都是成了亲的,也亏你说得出来。”
她想了想,“这逍遥侯家的,怕是攀不起了。前阵子我还听说某一家的想找皇上赐婚呢。你要是看上他,就趁早死心罢。”
瞥了眼樊音,见后者低着头,对她说的话无所动静,樊太妃又道,“苏御史和商侍郎……倒是听说过。据说苏御史脾气直,性耿介,苏家家世也好,就是模样差了些。”
樊音摇了摇头:“也还好。”那苏瑾并没有太后说得这般严重,只恐怕是被世子李荃一口一个“苏麻子”、“苏麻子”的玩笑毁了名声。
樊太妃看着樊音的表情,心中有了数,眉头微微一蹙,又道:“商侍郎么,为人冷僻,办事倒是精干,据说近年来很得皇上信任,只可惜他家世不好。”顿了顿,“那新进士刘元礼我还没听说过,要说起来,家世恐怕也不甚好。”
以樊太妃来看,家世不好的最好就不予以考虑了。像那商侍郎,虽然现在得皇帝的宠信,看起来风光无限,但若没有家世做后盾,日后哪天得罪皇帝要东山再起可就难了。还不如找个家世好但行事无功无过的。
樊音闻得樊太妃这话,低头不语。樊太妃于是拍拍她的手,慈爱道:“小七,大姑姑知道你聪明。但是人呢,在年轻的时候总是——”
正这时,一个宫女进来禀报:“圣上驾到!”
樊太妃和樊音连忙起身迎驾。不多时,当今皇帝便进来了。他一看樊音也在,眉目间便有了些笑意:“原来小七也在。”
说起来,樊音得太妃的宠也不是没理由的。除了她为人乖巧懂事外,更重要的是她本身甚得当今皇帝的欢喜。——也没见他对樊音有额外的赏赐和夸奖,但每逢樊音进宫,皇帝若在场,少不了和她闲话几句。是以外人从不知晓皇帝怜宠樊家七女,那樊太妃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事还要追溯回五年前,那时樊音还只是十二岁的小姑娘,有一日进宫拜见樊太妃,恰逢皇帝来访。那天皇帝刚提拔了几个良臣,心情甚好,也就乐得给樊太妃面子,与樊家小姑娘搭上几句。
他见樊音正给太妃抄佛经,随口夸了几句“小小年纪、字迹娟秀”,又挑了那页经书里的一些话来问她。樊音是第一次见皇帝,见他随和可亲,少不了存几分在圣前表现的心思,大着胆子一一回答,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这一切本是再寻常不过,只是后来皇帝不知道看了经书中哪一句,忽然就生了感概,道是世间万物相通,帝王家也与这佛理一般,须得一个忍字,才算修到了。
那皇帝本是联想到自己近来在朝政上的种种困境,心有感触。不料十二岁的樊音已是相当懂得察言观色,见皇帝有无奈之状,她脱口就道:“那也不见得。我姐姐就说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忍多了迟早变成胆小鬼。”
这本是樊墨以前和她赌气时用来骂她的话,樊音为了讨皇上欢喜,一时竟拿出来用了。
皇帝挑眉,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了:“哦?”
樊音道:“我姐姐就是个绝不肯忍的人,她性子那般张扬,小时候人人骂她训她,可是她坚持不改,大家竟也都习惯了,反而个个夸她有真性情!”
皇帝觉得更有意思了:“哦?这话倒有道理。”他沉思了片刻,转而笑眯眯地问,“你说的姐姐,是你哪个姐姐?”
十二岁的小樊音骄傲道:“我四姐姐樊墨。”
一旁的樊太妃早在樊音开口说“胆小鬼”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只是碍着皇帝有兴致,一直不好开口斥责。如今见樊音提起樊墨来,更是眉头一锁。果然,那皇帝缓缓转身过来,看向她:“四姑娘?樊墨?”
樊太妃福了身,正要开口,皇帝却又手一扬,“朕想起来了,听说樊穆有个闺女,容貌惊人,好像就是排行的第四。——都传到朕的耳朵里来了。却不料她性情原来这般独特。”
皇帝的心情显然很好,“改日有机会,朕倒是要见见。”
樊太妃正要谦谢几句,忽然听得“啪”地一声,她转过身去,看见樊音脸色惨白,呆站在那里。她手中原本接着皇帝刚赐的见面礼,一只绿玉蟾,此刻也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樊太妃色变,斥责道:“小七,你做什么?”
那樊音充耳不闻,苍白的脸仰起来,只看向皇帝:“圣上——”
她声音颤抖,呼吸急促,显然是激动已极。皇帝蹙眉,正要说什么,那樊音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圣上……圣上……”
接连几个“圣上”之后,她终于“哇”一口哭出声来,“圣上,求求你不要让我姐姐进宫!”
“小七!”樊太妃大惊,顾不得樊音哭哭啼啼,连忙觑向皇帝。
皇帝明显愣在那里,倒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片刻,他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你——”
他原本想说“你这丫头,朕什么时候要你姐姐入宫了”,但见樊音跪在那里,一改方才的灵性乖巧,哭得跟个三岁娃娃一般,他却又临时改口,逗她道:“宣你姐姐进宫有什么不好?你要哭成这样?”
樊音又惊又悔,跪在那里拼命摇头,眼泪簌簌流个不停:“不要……圣上,我求求你不要!”她匍匐过去,连连磕头,“我姐姐会死的。圣上……我求求你!……”
她哭得太厉害,一个劲地求着皇帝,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皇上和樊太妃好容易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那樊太妃再也顾不得,登时上前拉起樊音的手,一边暗中掐她,一边严厉斥骂道:“你这丫头今天着了魔了,都胡说些什么?”
那樊音平时很听樊太妃的话,但此刻竟没听到似的,只哭得凄惨,一声一声向皇帝求饶。樊太妃只得转头向皇帝求情,“圣上,这丫头今日有些不舒服,怕是着了凉——”
皇帝摆摆手,示意樊太妃不要担心。
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十二岁的樊音还是个小孩子,眉眼清秀稚嫩,穿一身湖绿新衣,便是连胸脯也没有怎么隆起。但她一脸的恐惧和惊惶,只差没哭岔了气,倒真叫皇帝觉得新鲜好奇。
他和蔼道:“来,你起来——告诉朕,你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那樊音哪里爬得起来,只顾着一口一个“圣上求求你”。皇帝倒也不介意,亲自去把她搀扶起来。“来,小七姑娘。你是大姑娘了,不可以哭的。”他哄道,“朕带你到外头看花,好不好?你慢慢说,不要急。”
他便是再和蔼可亲,那樊音也不敢信他了。她再次跪下来,扯着皇帝的裳角,哭求道:“圣上,我求求你,我姐姐性子烈,进宫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的!”
因为自己一时卖弄,便要害得姐姐入宫,年幼的樊音心里此刻懊悔得恨不得将自己一头撞死,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花。
“好好好,不进宫,不进宫!”皇帝随口应着,使了个眼色,一旁早等着的宦官总领六德赶紧过来,把樊音扶起到门外。
那樊太妃想要跟,皇帝笑着制止她,走过去牵着樊音的小手,慢慢走到淑辰宫外头的花园里。“来,告诉朕,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姐姐进宫就会死?你大姑姑在宫里,不是过得很好么?”
那樊太妃给了樊家多少声望和实质的帮助,樊音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害怕她姐姐入宫?一般姑娘家求还来不及。
樊音因为皇帝答应了她不让樊墨进宫,脸色这才恢复了点血色,抽抽噎噎地答道:“我姐姐和太妃不一样,她性子坏,脾气糙,最看不得人家脸色。要是进宫,没两天就会得罪人——”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强调,“她真的会死的!”
皇帝见她眼泪又冒出来,微微一蹙眉,樊音赶紧擦了泪,收了声,强忍住心中惶恐,补充道:“她一不高兴就要摔东西,府里丫鬟都怕她!真的!——圣上,你千万不能叫她入宫,入宫了她一不高兴,说不定就会拿剪子扎人的!”
皇帝有些失笑,这丫头刚刚还在得意洋洋夸她姐姐,此刻便把樊墨踩到脚底下去了。
他当然不把这种小孩子家的拙劣伎俩看在眼里,于是笑道:“真的?那看来要叫樊太妃多教导教导她了!”
他这话虽是调侃,心里却真有一丝懊悔自己方才随口答应了樊音。听樊音说起来,这樊墨确是他会喜欢的那种姑娘:性子烈,人又大胆,在床笫之上恐怕别有风味,不逊于他暗中相好的云娘、醉娘。
可怜这当朝皇帝,一宫的嫔妃个个身家出众,样貌同样出众的却没几个。稍好些的,不是畏畏缩缩就是别有心机。更因他迄今只生了一个皇子,皇子生母出身又不甚好,搞得他这床笫之事越发如任务一般索然无味。是以早在几年前,皇帝便通过宦官总领六德在外头与几个花魁娘子好上了,这才算得了那人间销魂滋味。从此流连忘返,愈发不爱宫中那些乏味嫔妃。
那樊音不知道皇帝心中有这般计较,但听他那话,似乎仍有意让樊墨进宫,心中一慌,当下跪下恳求道:“圣上,求求你!要是我姐姐知道是我害她进宫,她会恨死我的!”
她转瞬又哭成一个泪人,“她会恨死我的!”
皇上见她小脸上惨白成一片,不忍再戏弄于她,终究应承道:“好了,起来。朕答应你,不会召她入宫。”
“真的?”樊音诚惶诚恐,不敢再轻易相信。
皇帝对她点点头:“真的。”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目的地给一个小丫头承诺,看樊音红通通的泪眼倏地张大,一副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样子,他刹那觉得,只是放弃一个可能不错的嫔妃人选而已,非常值得。
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普天下都是他的臣子,但从未曾有一个人像樊音维护樊墨这样维护他。同样的,他也不曾用这样去维护过别人。
皇帝此时很难说自己究竟是羡慕樊墨,还是羡慕樊音。他只是拍拍樊音的肩膀,叹息道:“朕怜你护姐心切……”摇头,“——哭得这般惊天动地,朕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但那樊音却仍不肯起来,跪在那里,咬牙道:“圣上真答应我,永远不召我姐姐进宫吗?”
皇帝一怔,他身后的宦官总领六德已然斥道:“大胆!”皇帝已经答应了她,她竟还敢质疑进一步索要承诺,未免太贪心了些。
但那小樊音充耳不闻,只是抬头看着皇帝,泪眼中坚持着,半分不让。
皇帝忽然间对她有了激赏,于是他缓缓道:“好!朕答应你!”
他这一句说得认真。樊音当下眼泪又夺眶而出,连连磕头道:“谢圣上!谢圣上!”
她因为哭得太厉害,这会连嗓子都有些沙哑了。皇帝把她扶起,牵着她的小手,缓缓走了两步,又忽然问道:“你单就求这个了?”
樊音一愣。
皇帝顿住脚步,低头看她:“你就不怕将来有一日,朕召你入宫吗?”
他成功地看到樊音的小脸又刷得一白,于是一笑,了然道:“你是不是还要跪下来再求朕一次?”
樊音脸色苍白,愣在那里好一会儿。皇帝眼看着她张大嘴,脱口说了句“求圣上——”,他心中正要叹息,却看见那樊音又蓦地住口,不再说下去。
片刻后,她才下定决心似的摇摇头,细声道:“我娘说过,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这回轮到皇帝愣住了。半晌,他才笑着摇头道:“看来樊穆是娶了个好妻子!”
他心里着实有些佩服樊音。
樊音没有说话。她不是笨蛋,看得出来这年纪大得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皇帝肯饶了四姐樊墨,正是因为对自己的欣赏。因此她站在那里,脸色越发惨淡。
皇帝见樊音这般模样,心中了然。他笑了笑,俯下头去对樊音道:“想不想听朕跟你说做帝王的诀窍?”
樊音本能地要摇头,可是皇帝容不得她拒绝,他躬下身来,在她耳畔低声道:“做帝王的诀窍,就在于平衡之术。”
樊音蓦地睁大眼睛,听到皇帝在她耳边叹息:
“你们樊家已经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太妃,朕又怎么会召你们姐妹入宫呢?”
越来越担心了……被某同志说这文风有点考究,还有五月同学说不小白。回头看看果然有一点,郁闷。这样子下去,怎么写最后的狗血大团圆啊,文风与情节设置太不搭调了……望天,要是不狗血,这文根本就不可能是喜剧结尾……
果然把控力差,又开了一个事与愿违的头……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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