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季节》中山狼

41、第三十八话：当阳光月光一同洒下

　　“喂，有什么事？”山岭对着电话说。
　　“嗯，好的，明天给你。”山岭说。
　　“嗯，拜拜。”山岭说完挂断了电话。
　　“谁打来的？”我问。
　　“我表妹陈圆圆，你们认识吗？现在在一年G班，她洗发水用完了，向我借。”山岭说。
　　“嗯……我知道，挺可爱的，刘波说是他初中同学，怎么会是你表妹的？你不是丽水人吗？”杨扬说。
　　“她从小都在杭州长大的嘛。”山岭说。
　　第二天的活动课上，碰巧我们班与G班进行了一场足球友谊赛。足球场上两班人马杀得性起，场下的观众也喊得尽兴。我虽然实力不济，但我所在的也是与我一样不济的班级，我便成了先发队员。
　　“哥哥加油！千万守住，别让他们进球啊！”
　　我惊讶地看到场边有一眉目清秀的女生，齐过下颌的短发更突显出她的可爱。她是在为G班的谁加油呢？此时山岭高举起右手并握着拳说：“没问题！”
　　我这才知道她就是陈圆圆，我呆视了一会儿后竟不知不觉地向她的方向跑去。灵眉雅目，清发一身之秀；粉面朱唇，略施齐仙之姿。我正在心里暗暗赞叹，远处忽然传来“小心！”的声音。“嘭”的一声我轰然倒地，这已是我进这学校后第三次被足球砸到，难道天生足球就是用来克我的？
　　“啊……你没事吧？谢谢你为我挡这一球。”
　　我睁开迷糊的双眼，正看到陈圆圆半蹲在我身旁，脸上显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我腾地从地上站起，右手指着球门前的山岭说：“这一球不是我一个人挡的，是你的活灵同我的□□一起完成的。”
　　之后的比赛我们班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尤其是做为守门员的山岭更是见了血。但苦守了大半场比赛的我们竟在最后五分钟崩盘，被对手连进三球，最终可惜地输掉了比赛。通过这场比赛证明了杨扬所说，陈圆圆挺可爱这一事实。比赛结束后便有众多男生向山岭索要陈圆圆的手机号码，但是都被山岭一一回绝了。而在众人扫兴地散去之后山岭却悄悄将号码给了卢允泽，还在他耳边私语几句。我一阵纳闷。
　　当晚卢允泽兴奋地宣布自己的CYY计划。他将要以刘波的名义发短信给陈圆圆。蒙亦泽听后也跃跃欲试。第二天卢允泽激动得很，坐在座位上也不住地笑，同在受打击后陷入冰河期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据他所说，CYY计划非常成功。我们便问他，是怎样挑起话头的，卢允泽就将所发短信详细地向我们复述了一遍。
　　“我先发了一条‘Hello，陈圆圆小姐！’她就问我是谁。我就说‘如果说我是刘波你信不信？’她回的话有些冷淡说‘哦……是你啊，怎么会有我号码的？’我告诉她是山岭给我的，然后她问我找她有什么事。”卢允泽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下来。
　　“接下来怎么样了？快说啊！”蒙亦泽催促到。
　　“我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不信？’”卢允泽刚说到这里就听得旁边惊天动地的一声“什么？！”山岭身子伏在了卢允泽的课桌上并贴着他的脸说：“我可没让你说这些！”
　　“这是我加进去的，为了让策略更显周密。”卢允泽说，“然后她回道‘你别骗我了，刘波这个人超冷的，初中三年我几乎都没跟他讲过话。你到底是谁啦？’我没理她，只顾自己说‘当阳光透过窗户，我思念你；当月光洒在露水上，我思念你。’她就说我变态，说不认识我，让我不要再发了。然后我就说‘唉……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你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吧，永别了。’”
　　“啊？就这样结束啦？太没前途了吧。”蒙亦泽说。
　　“谁说结束啦？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发短信过来说‘你是谁啊？又要发短信给我，又不告诉我名字，什么意思啦？’我说‘我只告诉你，我跟欧阳储君在一个班，名字就不说了。这种事传出去我肯定完蛋。’她说‘又没关系的，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告诉我名字才可以认识嘛。’”卢允泽说。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我说。
　　“没，我说以后有机会告诉她，然后就说晚安了。她也跟我说了晚安，还说我很可爱。我真肉麻死了。”卢允泽说。
　　“好，不错不错！允泽，把号码给我，今天晚上轮到我发。”蒙亦泽说。
　　“那什么时候轮到我啦？”戚家社说。
　　“今天就轮到你，蒙亦泽以后再说。”山岭说。
　　“凭什么啦？排队，允泽别听他的。”蒙亦泽说。
　　“那我呢？”我问。
　　“你？呵呵……等杨扬哪天被甩了就轮到你了。”戚家社说。
　　是日，陈圆圆频频发短信给卢允泽，卢允泽被逼无奈不得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山岭则在一旁数落他的无能，因为卢允泽身份的暴露似乎极大地影响到CYY计划的继续进行。
　　及至中午，陈圆圆竟主动找到我们班来，这着实令卢允泽大吃一惊。但陈圆圆只是将山岭唤了出去，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招惹了一大帮好色的围观者。几分钟后陈圆圆带着几分怒意走了，山岭则走到卢允泽身边说：“我已经澄清一切了，说你只是在耍她，估计她以后也不会再回你的短信了。”
　　“喂，你什么意思？！我CYY计划才进行了1%而已，你……”卢允泽说。
　　蒙亦泽接过话头说：“放心，就由我来继承你的事业，剩下的99%我会圆满让她实现的。”然后就听得一阵奸笑。
　　当晚蒙亦泽便继承了卢允泽的事业，他坚忍着闷热，在被窝中不出一声。但第二天他的脸色却告诉我们计划进展得并不顺利。我们可不顾这些，一大清早就逼问蒙亦泽事情的发展。
　　“失败，相当失败！”蒙亦泽苦恼地说。
　　“你是怎么失败的？”卢允泽问。
　　“我也是按着你的套路，先说‘Hello，陈圆圆小姐！’她问我是谁，我也说‘如果我是刘波你信不信？’她就说我变态了。我又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不信？’她说‘不信！！！你是谁啦？！’我又说‘当阳光透过窗户，我思念你；当月光洒在露水上，我思念你。’”蒙亦泽说。
　　“同志！你来点创新的好不好？这样她肯定知道你是在耍她了。”卢允泽说。
　　“嗯，她说‘你快告诉我名字，不告诉我我就到移动公司投诉你去了！’我就说我是一年D班的蒙亦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说我骗她，还说一年D班那个应该是蒙亦哲，她认识的，你们说怪不怪？”蒙亦泽说。
　　“哈哈，原本允泽只完成了计划的1%，被你这样一折腾计划就只剩下1%了，干完剩下的1%就宣告失败。这个烂摊子还要我去收拾。”戚家社说。
　　这天中午，陈圆圆成了我们最新最热门的话题。我有一种预感，CYY计划可能会在戚家社手上起死回生。但是预感不能代表事实，就如同男生暗恋女生时总以为对方也对自己很有好感，但这往往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第二天我们从戚家社口中得知CYY计划宣告破产了，而且破产的速度也不可谓不迅速，因为戚家社只用了两条短信就解决问题。
　　短信摘录：戚家社：“Hello，陈圆圆小姐！”
　　陈圆圆：“不要再来骚扰我了好不好？！我不会再回了。你还有卢允泽、蒙亦哲都不
　　要发短信给我了！！”
　　戚家社：“啊？我都还没来得及说我是刘波你怎么就不让我发了啦？”
　　陈圆圆未回复。
　　也许陈圆圆注定只是在我们人生中转瞬即逝的一个过客，而能够停下来唱主旋律的会是谁，就只有等上帝的安排了。
　　我们一行人悻悻地离开寝室，寝室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我再一次确定了男生是随意的动物，四人中居然只有蒙亦泽带了伞。没办法，只能四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半冒着雨往教室走去。四人一行路过小卖部，我听到身旁传来女生的说话声。
　　“圆圆，怎么办？雨伞被苟楠抢去了。太可气了，连女生的东西都抢，还是不是男人？！”一女生站在小卖部的遮雨棚下对陈圆圆说。
　　“可恶，怪不得连名字都叫‘狗男’！”陈圆圆气愤地说。
　　此时戚家社独自撑着伞走到两位女生面前将雨伞递给了陈圆圆说：“给你，我就是昨晚发短信给你的那个人，我叫戚家社。”接着戚家社就拉着我们冒雨跑向教室。在离开小卖部前只见有两个人还回头对着陈圆圆大喊：“卢允泽！”“蒙亦泽！”
　　待我们四人冒雨跑到教室时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我郁闷得很，抱怨道：“真是怪事，我记得我带了雨伞的。如果刚才我们手上有两把伞也不至于被雨淋成这样。”
　　“啊？你带了伞的？为什么不拿出来？！”蒙亦泽问。
　　“因为找不到了呗，也不知道被我塞到柜子的哪个角落了。”我说。
　　麦俊突然带着狡猾的笑容走到我跟前，手上拿着与我那把一模一样的雨伞。
　　“你的伞……哪来的？”我说。
　　“从你柜子里拿的，先下手为强，哈哈！”麦俊得意地说。
　　“你……”卢允泽接过蒙亦泽的话头说，“你也算做了件好事。”
　　我呆滞了一会儿后，嘴角泛起微微的一丝浅笑说：“嗯，你也算做了件好事。”
　　早读课上甄珍却好好地教训了我们一顿：“怎么搞的？下雨怎么不撑雨伞就跑出寝室，很容易感冒的。你们四个也没一个人身强体壮的，真是太不懂事了。”
　　苏小冉也说道：“万一你们中谁得了感冒最容易被传染的就是我……还有甄珍。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应该考虑到女生嘛！”
　　“我们就是考虑到女生才被雨淋成这样的。”我说。
　　“怎么？”甄珍问。
　　卢允泽便将戚家社赠伞的事迹完完整整地告诉了甄珍。甄珍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转瞬又沉寂下来说：“原来如此……”
　　“如果当时我跟那个女生同时站在小卖部门口，你们会把伞给谁呢？”甄珍沉寂了一会儿后忽然说。
　　“把伞给你们两个，那把伞应该还是够三个人撑的。”我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怎么办？”甄珍说。
　　“那当然是给甄珍喽，对吧，阿诚？”卢允泽说。
　　“是啊。”我回答。
　　“为什么？”甄珍问。
　　“因为我根本不认识陈圆圆。”我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把伞给陈圆圆，明白吗？”甄珍说。
　　“那是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不知道……”甄珍轻轻地说，渐渐没了动静。
　　“知道吗？一会儿笑一会儿呆，这就是典型的精神异常，你可以去丰潭路上那个医院去咨询咨询。”我开玩笑说。
　　“嗯？”甄珍微微一惊，然后又露出了快活的笑容说，“去你的！”
　　“别开这种伤人的玩笑好不好？”苏小冉说。
　　“嗯，而且一会儿装深沉一会儿又发傻好像是精神分裂症早期的症状哦。”甄珍说。
　　苏小冉脸部肌肉微微一颤，大家也都无语，为避免出现过于冷的局面，众人只能发出几阵尴尬的笑声，只有戚家社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也不知道他是惦记着那把雨伞还是陈圆圆本人，亦或是其它。
　　而蒙亦泽的雨伞也令我的预感（少见的成真的预感）成了现实，CYY计划死而复生了。虽然这与我没有多大关系，但蒙亦泽和卢允泽因此而兴奋得很，而这其中最大的获益者当然是戚家社，陈圆圆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当然这又不免引来很多人的嫉妒，尤其是刘波，对于我们的行为甚为不屑。不仅如此，就连平日与我们同一战线的杨扬对于戚家社也显出了异样的神情，这令我大为不解。
　　但之后杨扬对我说的一番话不单让我知道了杨扬如此异样的原因而且让我更进一步地了解他的内心世界。“戚家社有些过分了啊。即使白一可再一无是处，她也是曾经被戚家社珍惜过的。而现在，才几天时间……如果是我就绝不会这样。”
　　杨扬是在戚家社身上映射出了自己，他们两个的经历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杨扬不像戚家社一般勇于站出来了结一些事情。我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我已是不只几次看到罗兰和徐枭行两人独处了，也许这只是我多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个好兆头。虽然我目睹了种种关于罗兰的事，却没有一件告诉杨扬的，大概是因为我的直觉吧，我的直觉告诉我杨扬对于这些事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无论杨扬如何努力地维持，在这种环境下发展的三人的关系必定是病态的，所谓铁三角稳定性在这里完全不适用，而隐藏其中的矛盾也会在适当或者不适当的时候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我又有了预感，我的手机将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回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