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五话:一封遗书 ...

  •   傍晚的寝室内斜射进一道夕阳的余辉,卢允泽轻轻地拉上了窗帘,点亮了灯后从他的皮夹中抽出一张纸说:“现在这儿只有我们四个人,这是慧留下的遗书,我没烧,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戚家社接过纸,我和蒙亦泽便探过头去,三个人默默地看着这绝笔书。
      致比亲哥哥还亲的允泽: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看我写的遗书呢。因为我正在天堂看着你,虽然我选择了自杀,但是因为我生平也没做过很严重的恶事,所以伟大的上帝还是允许我进了天堂。天堂真好,这儿没有谁会欺侮我,你大可以放心,因为恶的人都已下地狱了。来这儿前我可能还有一丝犹豫,我很留恋人世,留恋父母,留恋你和清澄,留恋许多朋友……但是到这儿之后我终于安心了,我不是天天都可以看着我留恋的人么?我不是没有离开他们么?当然你仍是在凡世,不能像我这样看清世界上的一切,你也不能知道我离你究竟有多远。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当夜晚你思念我的时候我的灵魂不是仍会到梦里去见你的么?所以呀,你完全不必为我难过,而是应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呀。
      说说现在我的情况吧。我住的是清静的小木屋,不论春夏秋冬小木屋内都是温暖极了的,我完全不需要害怕受冻或挨饿,因为我在这儿也有劳动,只是这是不计报酬的劳动罢了。我已成为天真无邪的幼儿的老师了,我刚得知这一消息时简直开心得不得了呢。小朋友之间偶尔也会有矛盾,但是只要经我稍稍安慰一番,所有的矛盾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们是进了天堂的小朋友呀。昨天我给他们讲了个故事:有一个老人来到一片森林里,森林里有一条河,河边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食人鳄,不可靠近!”但老人偶然发现河边有一条受了伤的鳄鱼,已经奄奄一息了。老人因为同情,将鳄鱼带回了家中,为它治疗。鳄鱼流着泪对老人说:“好老人,我伤好了以后必定要报答你!”鳄鱼的伤真的痊愈了,但是它并没有报答老人而是一口将老人吞进了肚内。
      我刚说到这里小朋友们就议论开了,有的说,老人好可怜;有的说,鳄鱼坏透了;也有的说,老人真笨,明知道是一条食人鳄也将它救了过来。
      我就微笑着对小朋友说:“老人真的笨吗,老人最后是进了天堂的呀。”
      呵呵,罗哩罗嗦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先写到这儿了,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和清澄一起,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们的。
      木木
      “署名怎么是木木?”我不解地问。
      “她的小名,‘宋’和‘梓’不是都含有木字么。”卢允泽说着将遗书细细地叠好放进了皮夹中。
      “完全不知道她写了些什么。”戚家社说完躺在了床上。
      “原来你还只是学了白一可的外壳而已。”蒙亦泽取笑说。
      “去你的,学她干什么?为什么不完全做自己?再说,她应该向我靠拢才行啊。”戚家社说。
      “做完全的自己?这难度是很高的啊。”我感叹道。
      “那有多高啊?”戚家社问。
      “二十一层楼那么高啊。”卢允泽说。
      之后杨扬闯入寝室将我们的谈话打断了,只见他脸上残留着一丝怒气,而无可奈何的表情又夹杂其中。
      “看你的样子有烦心事啊。”我说。
      “哎,人性为什么就这么卑贱呢?!”杨扬激动地说。
      “罗兰又带你去看徐枭行练习了?”我问。
      “是啊。看别人跳舞也没什么吧?我和罗兰一起看电影也不是看一群人在银幕内跳舞么?但是我却会嫉妒徐枭行,我人性的劣根已经显现出来了!”杨扬说。
      “看电影和看跳舞怎么能一样呢?电影中的人只能是戴着镣铐跳舞,脸上还挂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笑容,后者则自由得多,是可以表现心中所想的。”卢允泽说。
      “你又懂了?!不过我认为杨扬嫉妒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对像应该是罗兰而非徐枭行,只是因为主观因素误以为是徐枭行罢了。”蒙亦泽说。
      “如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很不信任罗兰?”杨扬说。
      “那她值不值得信任呢?”蒙亦泽问。
      “值得!!”杨扬说完愤愤地摔门而出。
      一连几天,杨扬都闷闷不乐,他的嫉妒已快转化成恐惧了。有事没事他就会问:“如果罗兰把我甩了,我该怎么办?!”而我们也只能回答他:“罗兰不会甩你的,徐枭行也从没表现出对罗兰感兴趣不是吗?”但是罗兰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杨扬每天都有些扭曲的表情,仍旧拖着他一起看徐枭行练习。
      戚家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决定帮助杨扬,他计划正式实施的那天竟要求我主动带着杨扬去劲舞社看社员们的练习,而他自己则早已不知所踪。罗兰自然欣喜得很。但是当我们站在劲舞社训练馆门口时却不见徐枭行的身影,只有那几位女生仍穿着紧身舞蹈服挥汗如雨。
      “今天怎么不见徐枭行在这儿练习?”罗兰问。
      “哦,他先走了,说以后都不在这儿练习了,因为要教一个人学跳舞。”秀发披肩的女生停下了舞步说。
      “教人跳舞……谁?在哪儿教的?”罗兰又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秀发披肩的女生说着又继续点出了轻快的步伐。
      罗兰很是郁闷,但是也无可奈何,便同杨扬一齐消失在了我眼前,留下我一个人在训练馆发呆。音乐突然消失了,秀发披肩的女生停止了舞动,披上一件外套走到我面前说:“还不走么?”
      “啊,正要走呢。”我说着不好意思地抚着后脑勺。
      “一个人……可以等我一下么?”女生说。
      “呃,可以的。”我说。
      女生匆匆地走进了训练馆旁边的更衣室,掩上了门。待她从门内出来时已身着白净的制服,她轻盈地走到我身边捋了捋头发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反正我闲得很。”我说着便与她走出了劲舞社所在的社团群集区,接着便来到了空空的网球场。
      “怎么到这儿来,你想打网球?网球是贵族运动,不适合我这样的平民。”我说。
      “我喜欢空空的球场,我独自听日子回荡,黑夜里凝视一点忧伤。”她轻轻的地唱着,声音轻得在我身后就消失掉。“我叫柳如约,石源诚对吧?”
      “嗯,啊……天很蓝呐!你找我出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我说。
      “你跟罗兰他们是好朋友对吧?”柳如约说。
      “罗兰啊……还好吧。不过如果你是想了解她应该找杨扬才对,你也看到的,他们两个在交往。”我说。
      “可是我觉得罗兰并没有投入进去……她好像……喜欢徐枭行。”柳如约说。
      “如果你喜欢徐枭行的话就去争取吧,至于罗兰与杨扬之间如何,这不是我管得了的。”我说。
      “你……你就算猜到了也不用这样直接说出来吧?讨厌。”柳如约说,“不过我知道徐枭行完全不喜欢我的,他说他只喜欢比水还干净的女孩。”
      “你们也才认识不久吧,用心去感化他不就可以了?而且,谁又能证明你就不是比水还干净的女孩呢?”我说着心里却真正明白了什么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柳如约说。
      “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我不能让你用我的方式去行事,因为你不是我。我说多少只是个外因罢了,这个我太知道了。”我说,“如果你是为这些事找我,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觉得该怎么办就尽量去做,不要因为畏畏缩缩而让自己后悔就可以了。”说完我一个人离开了网球场,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我将会因我做的一切而后悔、痛苦呢?
      我低着头沿着校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人,原来我竟永远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站在我面前的竟是水清澄。
      “呵呵……走路也不看前面的,有必要给你讲讲交通法规。”水清澄说。
      “讲交通法规做什么?”我问。
      “如果你是在公路上,而我是一辆汽车该怎么办?”水清澄严肃地问。
      “那我就上天了……”我说着脸上觉得热辣辣起来,水清澄也露出了忧郁的表情,深深地低下了头。
      “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
      只见水清澄轻盈地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说:“没事,我已经没事了,因为还有比悲哀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此时校道旁小树丛内传来了“唦唦”的响声,我敏锐地转过头说:“难道有野兽?!”
      “疯啦?!稀稀拉拉的几棵树,野猫都懒得来!”戚家社说着大摇大摆地从几棵树后钻出来,身后还跟着徐枭行。
      “喂,阿社一个人疯也就可以了,怎么连你也一起?”我说。
      徐枭行惯例似的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钉说:“世界上要是只有戚家社一个人疯那谁去养活疯人院的医生们呐。”
      “什么道理?世上少几间疯人院让这些医生做些别的不好么?你想,世上多出一个疯子就会连带多出一串受他(她)罪的人。”我说。
      “去你的!你才疯子呢!我刚同徐枭行学跳舞去了,看着,戚氏滑步。”戚家社说着双腿僵硬地横向滑行一阵。
      “徐枭行,亮亮你的滑步。”我说。
      徐枭行扬一扬眉后便轻盈地舞出了一套太空舞,水清澄看得出了神说:“你就是‘幽灵之舞’的那个徐枭行吧,好强!”
      徐枭行停止了舞动说:“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水清澄。”
      “呵呵,好洁净的名字啊。”徐枭行说。
      之后,四人闲聊一阵,因徐枭行并不住校,他一人先向我们说了“再见”后就向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我们三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仿佛他每走一步也是在舞蹈。突然水清澄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说:“怎么可能!”
      “什么事?”我问。
      水清澄匆匆地看了我一眼并微笑着说:“没事。”
      我知道她心里必定隐含着不寻常的事,只是不能猜透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接着,很长一段时间都平淡的可以,戚家社每天都跑去学跳舞,但是他能在我们面前炫耀的仍只是那套僵硬的滑步;卢允泽似乎已从悲伤中摆脱出来,但他的话却不像原先这么多了;蒙亦泽自从“跳楼事件”后就时常同他的中学同学成豫然通电话,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开始认真起来了,他要弥补中学时的遗憾;因为罗兰不再每天都去为徐枭行加油了,杨扬的精神也好了许多;甄珍与赵鼐龙之间发生了一次小矛盾,具体的原因我却不甚清楚,但是没过几天两人又重归于好;麦俊不知从哪一天起竟也同戚家社一起学起了跳舞;岳旻宁将他那一套处事哲学完完整整地传授给了我,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即其主旨;而其余的众多人也平淡地在我周围做着一些几近相同的事;惟独水清澄我却极少再见到她。
      “我要是有你一半勇气不知道现在大家会是个什么样。”我说。
      “你少嘲笑我,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了要发生的,偶然的是在谁身上发生那些必然的事,我们都只是被选定去完成某些必定要有人去完成的事罢了。”帖荼儿说着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余泪。
      “嗯,这多像是重复做慧做过的事啊。也许这是一个轮回,换言之,当时从楼顶纵身跳下来的不是慧,也不是在那个时间,那现在死的人会不会也不是她,而且相应的提早或推迟一些时间呢?”卢允泽说。
      “说不清楚,嗯……照这样的说法,那当时如果帖荼儿没有向赵鼐龙表白,那么过一些时间就会有另外的人也会像帖荼儿一般向某人表白,那搞不好就换成赵鼐龙向你表白也说不定……帖荼儿,你太愚蠢了,哈哈!”戚家社说。
      “怎么怪我?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就像卢允泽刚才所说,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上帝要我们粘在一起。’懂不懂?”帖荼儿说。
      “你可真是愚蠢,阿社只是活跃一下气氛,不想让这么多人在这儿掉眼泪,在他的概念里快乐才是一切,葬礼为什么就不可以快乐?”蒙亦泽虽然这样说却无力挤出一丝微笑。
      “那天好像是星期五来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五话:一封遗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