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季节》中山狼

37、第三十四话：由鬼引发的骚乱

　　联谊会结束后法国学生同我们一起回到各自所在的班级，查理和白兰士也不例外。他们经过一番准备后用简单的汉语向我们致了道别词，但气象却有些阴沉。
　　这一天回校，我在自己住的小区附近看到了白一可，但是我不敢上去招呼，因为她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男生，皮肤黝黑，体格强健，而细看之下却似乎在哪里见过面。两人沿着公路缓缓踱着步子，都是一脸惬意的表情。我没有再看下去顾自回到了家中，父母已出院了，我告诉了他们省府第一高校有学生跳楼自杀的事，他们听后惊愕万分。晚上我睡觉之前一直在想着现在的宋梓慧是什么样的感受，虽然我清楚在死之前我不可能知道答案。
　　周日的下午卢允泽没有回校，晚上寝室内的3号床铺只有一副空着的铺盖，这多少让我有些不适应。
　　“啊……睡不着啊！”杨扬突然大喊，黑暗中一股声波传遍寝室。
　　“喂，你睡不着也不用影响我们吧。”姬子明无辜地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慌了！”杨扬说。
　　“你怎么啦？疯啦？”戚家社说。
　　“事情说来话长。”杨扬说。
　　“你先说来听听嘛！”戚家社说。
　　“星期六，罗兰非拖着我去看电影，看电影我是喜欢得很，可谁知道她非要看恐怖片！”杨扬说，“你们喜不喜欢的？”
　　“我最讨厌恐怖电影了！”山岭大叫。
　　众男生也纷纷赞同，只有刘波兴奋地问：“什么片子？”
　　“叫什么《第十三级楼梯》（注：系由作者虚构。），看得我慌都慌死了。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一盆爆米花，整个人就僵在那边。”杨扬说。
　　“什么内容？快说说看！”刘波更加兴奋了。
　　“疯啦？我已经睡不着觉了，想起来更加不用说。我已经调查过了，是男人都不喜欢这种鬼故事的，女生超喜欢。刘波，你是不是男人啊？”杨扬说。
　　“这说明我有胆量，懂不懂啦？我才是真正的男人！”刘波说着不觉得意万分。
　　“7号床刘波，讲话，还有谁讲话？扣分！”此时阿姨却突然闯入。
　　“阿姨，是刘波自言自语，他很可恶哩，非要讲什么鬼故事，害得我们都睡不着觉！”杨扬说。
　　戚家社听罢也随声附和，众男生便集体支援杨扬。
　　“刘波，再讲话吧，我也不说你了，反正加倍扣分就是了。”阿姨说着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寝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星期一，卢允泽仍没有来学校。中午我同戚家社、蒙亦泽两人去找白一可，想起周五回家时的事便对戚家社说：“周五我在校外看到白一可了，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我知道，这些事暂时别提了。”戚家社说罢径自向一年I班的教室走去。
　　据白一可所说，水清澄和卢允泽因参加宋梓慧的葬礼不能来学校。白一可曾与水清澄通过电话。“清澄只感到有一丝欣慰，因为这件事终究没有见报，我想宋梓慧也不想让太多的人因她而惋惜的吧。”白一可说。
　　白一可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女骇，天生很胆小也很怕羞，因此常常被人欺负。但是每次有人欺负她都会有一个小男骇帮她，虽然最后的结局永远是那小男骇也成为对方欺侮的对象。不过小女孩却变得勇敢起来了，因为她知道这世界上不只她一个人，会有人保护她。
　　“清澄说，卢允泽很自责呢，他没能够保护宋梓慧。”白一可说。
　　我是很可以想象卢允泽一个人躲在幽黑的地下通道内默默地哭泣的样子的。“男儿有泪不轻谈”，但是男儿的感情有时比女孩的更为细腻呢。
　　别了白一可后我们便回了自己的教室。杨扬见了我们便匆匆地走过来握着我的手说：“下午放学留下来，有事！”
　　“什么事？”我说。
　　“到时候就知道了，拜托！石源诚，我知道你是一级大好人，还有戚家社、蒙亦泽！”杨扬说着赏了我们每个人一个拥抱。
　　我们无奈地答应下来，杨扬感激不尽，接着便把实情告诉了我们三个。原是罗兰逼他下午去看劲舞社的练习，而劲舞社如今的舞王正是联谊会上大放光彩的徐枭行，杨扬自然需要戒备一番。我们就成了他的拥护者，待会儿有什么事便站在他的一边，因为假若只杨扬一个人去，无论什么事他定是拗不过罗兰的。
　　放学后，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一年F班。罗兰早已在教室外等着。五个人便一起来到劲舞社，还没到训练馆就已经有重金属音乐传过来，令得我耳朵也有些刺痛。劲舞社内数个人正忘我地舞蹈，木制地板上洒满了晶莹的汗珠。数人中只徐枭行一个是男生，其余女生都着紧身舞蹈服，且个个“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看了不觉让人心中微微一动。但是任凭这些女生有多美的身段其光彩也盖不住徐枭行。联谊会那天在远处并没看清楚他的容貌，此时细观：“此人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真一派风流才俊之貌。”
　　“杨扬你看，徐枭行太帅了！”罗兰激动地说。
　　徐枭行并没有注意这边，罗兰的助威声还盖不过轰隆的音乐，杨扬则一副抓狂的样子。不知不觉音乐声弱了下来，训练馆内趋于平静，只有刚练完舞的人发出的喘息声。
　　“有人来看你们练习呢！”徐枭行对着五个女生说。
　　“切，是帮你打气来的！”一位秀发披肩的女生说。
　　“可是我不认识他们啊。”徐枭行说。
　　“我刚才听到那个女生说你帅呢！”秀发披肩的女生说。
　　徐枭行听罢转过脸来，眉毛扬得老高，罗兰兴奋地向他招手说：“嗨，我是你的Fans！我是一年F班的罗兰。”
　　徐枭行微微一笑后便向我们这边走来，如此近距离下我甚至可以看见他左耳上小小的耳钉。
　　“一年E班徐枭行，很高兴认识你。”徐枭行说着左手抚弄着左耳上的耳钉然后伸出他的右手。
　　杨扬却抢在罗兰之前同他“友好”地握手并笑着说：“一年D班杨扬，这四位是我女友罗兰及三个兄弟石源诚、蒙亦泽和戚家社。”
　　就这样，我们结识了一位新朋友，在相互间并不十分友好地情况下。待劲舞社结束练习后杨扬和罗兰一起去了食堂，我们三人则悠闲地从训练馆走向小卖部。一路上戚家社与蒙亦泽都在讨论徐枭行，我却沉默不语。走在小卖部前的石桥上时我突然听到有人急促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向四处打探了一番，看到甄珍正从池塘边向我们走来，脸上略显慌张的神情，而赵鼐龙则站在不远处。
　　“没事吧？我打扰到你们了？”我说。
　　甄珍扬一扬眉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又露出微笑说：“你们三个在干嘛呢？有吃过饭么？”
　　“还没，如果你也没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戚家社抢着说。
　　“呵呵……可以呀。”甄珍转过头对赵鼐龙说，“一起吧。”
　　赵鼐龙露出尴尬的笑容无奈地点了点头后便向我们走来。一行人来到小卖部，由于时间已晚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各人手中的泡面发出各色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变得有些奇怪。
　　“我发短信慰问过卢允泽了呢，你们有吗？”甄珍打破寂静说。
　　“我手机在杨扬那边，可恶！”我说。
　　“你们两个呢？”甄珍撅着嘴问。
　　“没。”戚家社和蒙亦泽异口同声说。
　　“太不够兄弟了！”甄珍说着嘴撅得更高了。
　　“那……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我问。
　　“他回了一首词给我，真是文绉绉。”甄珍从口袋中掏出白色的“绝色倾城”说，“我念给你们听。
　　《江城子》
　　昨夜风中闻怨笛，
　　哀凄戚，
　　哪堪历。
　　独思旧月，
　　问她可寻觅？
　　雨过愁至情未移，
　　心所向，
　　故城西。
　　一江汨罗乱石矶，
　　阴翳逸，
　　骤雾迷。
　　遥隔两案，
　　苾影亦可悉？
　　悲从中来魂销迹，
　　金诚志，
　　终路夷。”
　　“嗯，让我看看。”蒙亦泽一把夺过甄珍的手机说，“我把这首词输到我的手机里，以后或许派得上用场。”
　　“想干什么缺德的事啊？”甄珍说。
　　“切！我什么时候做过缺德事了？皇天厚土实所共鉴！”蒙亦泽说着将手机交还给了甄珍。
　　“喂，发什么呆？”戚家社冲着甄珍说。
　　“这人是谁？”沉默了许久的赵鼐龙终于开口道。
　　“咦，怎么你也在这儿啊？我还以为这儿只有四个人呢。”甄珍对赵鼐龙说。
　　我朝着刚才甄珍注视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是徐枭行正向我们这方向走来，便打趣道：“甄珍，别告诉我你跟罗兰一样是这人的Fans啊。”
　　“说什么啦？我只是觉得这人很面熟而已。”甄珍说。
　　“长得好像挺帅嘛！”赵鼐龙说。
　　“嗯，人家舞王唉！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甚至一千个也不为过！”戚家社说。
　　“嗨！”徐枭行走到我们跟前优雅地打着招呼。
　　“怎么才从训练馆出来？”我问。
　　“没办法，我是带队的，必须显得有不一般的功底，不加练不行啊。”徐枭行说着抚弄了一番左耳上的耳钉。
　　“大帅哥、大忙人、大舞王，辛苦得很嘛。”蒙亦泽说。
　　“你们认识他的？奇怪了。”甄珍瞪大了双眼说。
　　“嗯，刚认识的。因为我才转来这学校不久，对这儿还不是很了解，所以……虽然不认识你但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徐枭行说。
　　“你好，我叫赵鼐龙。甄珍，我女朋友。”赵鼐龙站起来说。
　　“哦，我是徐枭行，很高兴认识你们。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下子交了这么多朋友，我得纪念一下了，给自己的备忘录。”徐枭行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小小的记事簿和圆子笔并匆匆地写了些什么，接着便把记事簿放回口袋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甄珍，帅哥的风范不一般吧？跟我像不像？”戚家社说。
　　“你是不可能会像他的！”甄珍说罢便只顾自吃起了泡面，而我和蒙亦泽则在一边偷笑，赵鼐龙也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浅笑。
　　第二天清晨，伴着早读课的铃声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我们都赞叹她的无比准时。之后，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时卢允泽走进了教室，我们再次赞叹他的无比准时。
　　“卢允泽，为什么迟到？”班主任立马冲卢允泽说。
　　“昨晚我守灵了，几乎一夜没睡。”卢允泽说着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班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卢允泽回到自己的座位，待他回到座位后班主任又说：“够情义，虽然只是一夜。”
　　卢允泽微微一笑说：“我应付老师瞎编的，都已经安葬了，我总不可能在公墓待上一夜吧。”
　　“石源诚，打他头！”甄珍说。
　　“你就这么狠心？我才遭遇重创……”卢允泽说着显出忧郁的眼神，一阵寒意从他身上扩散到教室的每个角落。
　　“行了，服你了，好冷呀！”甄珍颤抖着说。
　　“还没恢复呢？”苏小冉说。
　　“原本没那么快，看了慧留下的遗书……好多了！”卢允泽笑着说。
　　“遗书？”戚家社说，“哪儿呢？拿来看看，她究竟为什么自杀？！”
　　“她不只给我，也留了遗书给清澄，还有一封是留给二十一的，也不知道是谁。”卢允泽说。
　　“写了些什么？快拿来看看呀！”戚家社连忙说。
　　“清澄那封没看过，二十一那封让她父母收起来了，我这封嘛……”卢允泽说，“烧了。”
　　“烧了？！烧你个大头鬼呀？！Shit，那你应该记得上面写些什么吧，说来听听。”戚家社说。
　　“人家的隐私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说，不太好吧。”卢允泽说。
　　“那……回寝室说，必须说！”戚家社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再说罢。”卢允泽说。

作者有话说

　　回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