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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三话:在一起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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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写得不错嘛,才女,才女!”苏小冉手中拿着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嘻嘻哈哈地说。
“什么鸟东西啦?”蒙亦泽说。
“甄珍突发灵感写的诗哦。”苏小冉说着将笔记本放到我们桌上。戚家社、卢允泽已从座位上站起欲居高临下观摩甄珍的诗作,查理和白兰士也伸长了脖子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们半懂不懂的方块字。
“《春困》
幽幽梦中识,
冥冥两相知。
难得几朝醉,
奈何情痴痴。”
我看罢此诗心中大惊,只觉这首诗是早已在我眼前出现过无数遍的。继尔我只觉心头一颤刹时便冲出了座位也不管在场众人的惊愕表情径自来到赵鼐龙跟前并将他右手的衣袖捋起。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只除少许汗毛外光洁无比的手臂。
“你干吗?”赵鼐龙迅速地缩回他的手说。
我浑身一阵燥热,红着脸说:“哈,我……其实我正在做一个实验,测试人受外界干扰后缩手所需的时间。你的反应还是挺快的,这证明你的大脑相当正常!”
“你真的这么无趣?”赵鼐龙说。
我只微微一笑便又来到杨扬、山岭、麦俊等人跟前象征性地看了他们的手臂,之后才回到座位。
“呃,你在干什么啦?”甄珍撅着嘴说。
我只能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了。与此同时妮瑞同班主任及唐律一齐走进了教室,只见班主任一脸微笑的说:“同学们,今天的语文课改成由妮瑞小姐为我们上一堂交流课,而我和唐老师会坐在教室后面听课。大家不需要约束。”
上课的铃声响过后妮瑞便洋起青春的微笑在黑板上写下“Nirre”“这是我的名字——妮瑞,很荣幸能在这儿给大家上课。”
在座的同学听后无一不喝彩的,甄珍等人虽然昨天下午已经与她有过一番交流,但是看得出她们现在依旧很兴奋。
“你觉得中国人给你的是什么样的映像呢?”水清澄说。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中国人长得都挺像的,都是黑头发、黄皮肤、黑眼珠,我有些分不清。啊,黄匈全老师可以排除在外,因为他是光头。”妮瑞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吧!我怎么觉得中国人长得很不一样啦,甄珍、水清澄、罗兰我蒙上眼睛都不会把她们搞混。”戚家社说。
“也许就如黄老师所说中国人太平面化了吧,不具备欧洲人的立体感,不过据他所说脸部最平面的是日本人,鼻子就好像贴在脸上一样的,比如小丸子的爷爷。”甄珍说。
“有藏爷爷好歹还有鼻子,枯林(注:日本动画片《七龙珠》中人物)则根本连鼻子也没有。”我说。
妮瑞听后便笑了起来,查理和白兰士见状用法语同她说着些什么,待妮瑞也用法语回答他们之后两人也笑出了声。
我脑海中闪过昨天的场景,此刻注意力又回到了课堂上。讲台前妮瑞正讲得眉飞色舞呢,她也是个有些幽默感的人,一堂课下来我知道很多新奇事。例如法国人保持城市街道整洁的方法是将街道建得中间略高,使的灰尘等堆积在两侧,而城市又建设一套流水系统,使水不停地在街道两侧循环的流动带走街上细小的垃圾。她还建议我们也用这方法,但是杭城不只是有细小的纸屑等,大型垃圾也很多这一招是不会像在法国一样奏效的。一堂课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她并不能将自己所想全部表达出来,而班导最后的总结陈词则让我们越加佩服妮瑞了。原来她为了学中文曾独自一人到美国的印第安纳大学留了四年的学,凭着她的信念,一个在此之前从未踏上过中国国土的纯正法国人却可以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其相比于一些香港影视明星则不知要标准几倍。人的毅力不可不谓之无限。
法国学生们只在我们学校待了两天就同学校的一些干部游杭城去了,不只是杭城,也去了周边的千岛湖等地,我知道欧洲人是最喜欢这些的。几天不见倒令我们挺想查理和白兰士的,毕竟两个人在校期间几乎都是同我们在一起的,怎么说也有些友谊了吧。
法国人走的这两天学校里又归于平静了,但也只是这两天罢了,因为当他们于星期五回到学校时大家又会兴奋起来的
周五上午的课程结束了,下午法国朋友就将回到学校并与高一年级的同学们一起搞联谊活动,这将是他们此次中国之行的最后一天。
在中午这段空闲的时光,我同戚家社、蒙亦泽、卢允泽、杨扬及山岭五人一起在小卖部前的草坪上享受着温煦的阳光和冰凉的雪糕。
“清澄!”卢允泽高声叫道并拼命地挥着手。
只见不远处水清澄正放下手中的公共电话气色有些凝重,白一可也在她身旁,两个人似乎都带着心事向我们走来。
“怎么表情这么严肃?”戚家社问白一可。
白一可轻轻地摇了摇头指着水清澄说:“你还是问她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解地问。
“都府第一高校有一个女生跳楼自杀了。”水清澄用颤抖的声音说。
“死……了?!”我惊愕地说。
水清澄默默地点了点头眼泪却顺着面颊滑落下来,她微微抬起头对着卢允泽说:“是梓慧,是宋梓慧啊!”
卢允泽怔住了,半晌发不出任何声音。随着一声疯狂的喊叫他掉头朝操场拼命跑去。
“允泽!允泽……”水清澄只能无奈地看他远去。
“去操场找他去!”杨扬说着也往卢允泽跑过的方向走去,众人也紧随其后。
“宋梓慧是谁?”山岭好奇地问。
“她和我还有允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幼稚园开始一直到高中以前也都是同班同学,我万万也没想到现在她已经不在我们这个世界了……”水清澄说着泪水又不免掉下来。
“他为什么……”蒙亦泽打断我的话说,“不要再问了,让她先平静一阵子吧。”
我便不再追问下去,而我的沉寂带来的是大家集体的静默,传入我耳中的只有众人的脚步声。
我们找遍了操场的每个角落也不见卢允泽的踪迹,无奈只能回教室去。从水清澄口中我们得知卢允泽是将宋梓慧当作亲妹妹般看待的。他一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哭的样子所以躲起来的吧。
“你们先回教室去吧,我去打个电话。”蒙亦泽说。
“你想一个人找允泽?”戚家社说。
“不是,很快就回来,你们先走吧。”蒙亦泽说着朝学校的公共电话亭跑去。
我们几个则各自回到了教室。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只是我们知道这件事,当我们一走进教室就听到教室里众人已在议论此事,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之人。我知道,如果现在卢允泽在这儿的话他会不顾一切地和那几个人打一架。
整个午休期间蒙亦泽都不曾回教室,卢允泽也是。我和戚家社只呆呆地听着别人议论此事。
“甄珍,你同学是怎么说的?那个女生为什么自杀?”苏小冉说。
“现在校方已经在解释了,说是学业压力太大的缘故,不过她的同学都说她是被一个男生抛弃了所以才……”甄珍说着叹了口气。
“这件事明天应该会见报的吧?”苏小冉说。
“谁知道呢。”甄珍说。
我却不希望报纸报道这件事,因为已经有很多人痛苦不堪了,没必要再给这些人一个打击。
下午我校中法学生联谊活动是不会因这件离我们挺遥远的事而取消的。在宽敞的体育馆内只有高一年级的学生,一个个都做在舞台下的橡木地板上,而舞台上法国学生和中国学生各自表演着精彩的节目。只是卢允泽仍没有出现在我们视线范围内。
“亦泽,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戚家社问。
“说出来不方便,我正在写下来呢,等等。”蒙亦泽回答。
又是一个节目结束,舞台上报幕员用甜润的嗓音介绍着即将奉献给大家的精彩舞蹈“幽灵之舞”。
一阵恐怖的音乐过后,一位一袭黑衣的男子如幽魂一样飘至舞台中央。他的黑色礼帽、礼服掉落到地上,露出的是一身的白骨。这要是在半夜肯定会有许多心脏病患者被吓得心肌梗塞,有很多正常人则吓出心脏病。“幽灵之舞”在一声嚎叫中结束,与此同时蒙亦泽将一张稿纸递给了戚家社,我便也探过头去看个究竟。
“中午我离了你们,去打电话给我的一个初中同学,我对你们提起过的,成豫然,就是那个有荷兰国籍的。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亲眼看着宋梓慧从楼顶跳下来。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倒在她脚边的。而且她知道宋梓慧自杀的原因,因为同班的一个花花太岁,他玩厌了就把宋梓慧甩了,而在此之前她甩的人正是成豫然。成豫然不愿意告诉我花花太岁的名字,我也并不追问,我知道她现在是很痛苦的,因为宋梓慧死前让成心译在一幢大楼前等她,而之后在那幢大楼前成豫然目睹了一切。”
“可恶,让我碰上那个畜生,非宰了他不可!”戚家社愤愤地说。
“差点忘了,那个人在一星期前已经转校了。”蒙亦泽说。
“他现在如果知道这件事应该会追悔莫及吧。”我说。
“是个有人性的就应该赔着往下跳!”戚家社说。
查理和白兰士刚合唱过一首法语歌,此刻也来到我们身旁就地坐下。戚家社便把宋梓慧跳搂的事告诉了他们,两个人均惋惜地摇着头,口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嗯……你们聊得很开心么!”
我循着声音转过头去说:“允泽,你终于回来了,班主任找了你很久,都通知你父母了。”
“哼,这个蠢货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其实我根本就没刻意要躲嘛,只是闲着无聊在通往图书馆的地下通道里站了一个下午而已。”卢允泽说。
“是蹲着哭了一个下午吧?”杨扬说。
只见卢允泽捏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并摆出他的标志性动作说:“切,我像是这种人吗?不过除发呆外我确实还练了会儿拳击。”他说着将手伸到了杨扬面前说,“看,上面红的,打出来的。”
“你想欺负杨扬先过我这里!”罗兰说着坐到了杨扬身旁。
“他开玩笑的,我们关系好得很。”杨扬笑着说。
卢允泽也嘻嘻哈哈起来:“嫂子也太激动了!”
我轻吁了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有些不寻常,叫人难受。
“杨扬,刚才那个跳‘幽灵之舞’的人太帅了,舞跳得超棒。你知道吗?他叫徐枭行,才转到我们学校不久。”罗兰兴奋地说。
“喂!你别告诉我你想移情别恋啊,我会找他决斗的!”杨扬一脸严肃地说。
“切,这么无趣!偶像跟喜欢的人又不一样的。”罗兰说。
“我知道的,开玩笑而已嘛,这么紧张?”杨扬说。
“哇!甄珍出场了,快看!”海奈龙异常激动地说。
舞台上甄珍穿着及膝的短裙向大家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可谓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当场下众人安静下来时她已开始唱道:
“花绽开却洒落了花瓣,
春去春来又是一年。
爱一直放在我心里,
一次一次地重现。
那场雨让你我相遇,
仿佛头上还是那朵云。
云变幻像月亮一般,
我怎么才能再与你相恋?
那一年那一天你曾牵着我的手,
一起笑一起走不知什么是寂寞。
一天天一年年忘却当时的誓言,
秋风过叶飘落分手只是个借口。
又想起那回忆想起昨天的快乐,
我们也曾经相爱过。
……想起你说过只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