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季节》中山狼

32、第二十九话：美女与野兽

　　我并不多理会他们，只木无表情地呆坐着。然而苏小冉很快又转过头来说：“我生气了！”嘴唇也是撅得老高。
　　“好，怕了你了！就请您把小秘密告诉我们，可以吧？”蒙亦泽说。
　　“嘻嘻嘻……你们绝对猜不到的，甄珍现在有男朋友喽！”苏小冉说。
　　“我已经同石源诚说过了呃。”甄珍说。
　　“啊？石源诚你早就知道了？！”苏小冉激动地说。
　　“可是我们怎么不知道？阿诚你太不够义气了，这样重大的事件居然都不告诉兄弟！”卢允泽突然说。
　　赵鼐龙没有在甄珍面前说些什么吗？奇怪了……我心里带着些疑惑说：“呃……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甄珍怎么可以有男朋友呢！我可怎么办？”蒙亦泽装腔作势地大声说。
　　“切，装蒜！我看你高兴得很么。”甄珍说。
　　“我跟你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么？其实……”蒙亦泽刚说到这里下课的铃声便响了。
　　“啊……下课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戚家社说。
　　“喂！你什么意思啊？”蒙亦泽歪着嘴说。
　　“小冉，呵呵，陪我去厕所吧。”甄珍说。
　　甄珍和苏小冉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蒙亦泽见状连忙大声说：“喂！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外表看似很高兴的时候往往是我极度伤心之时！”
　　但甄珍并未搭理蒙亦泽已与苏小冉一同步出了教室，此时苏小冉突然转过身老远地对着我大声说：“石源成，有美女找你哦。”
　　接着就看见秦萧卿从门口探出了头来，我便犹犹豫豫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找我有什么事？我刚才已经道过歉了呃。”我挠着后脑勺说。
　　“不是啦，我只是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秦萧卿说着便走到C班的教室门口边招手边说，“出来了啦。”
　　我便看见一个略带着几分腼腆的男生走到了我面前。而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有些过于浓郁的芳香。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岳旻宁。”秦萧卿转而对那男生说，“石源诚，我跟你说过了的。”
　　岳旻宁听罢介绍便向我伸出了右手，我便友好地与他握手。握手完毕后我将右手放至鼻孔前，果然芳香味扑鼻而来。
　　“很香是吧？没喷香水的，天生就是这样，所以大家都赠他外号‘香香公子’。呵呵……不开玩笑了。石源诚，你的事他们都告诉我了，我特地派旻宁做你的心理辅导老师哦，你们两个好好聊吧。”秦萧卿说完便回到了C班教室，走廊上只剩下我们两人。
　　“听萧卿说了你的事，感觉你的性格同我很有相似之处。”岳旻宁说。
　　“呵呵，为什么这么说？”我说。
　　“性格中都带着几分羞怯和懦弱，对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例如相貌平平，成绩一般，出身也并非贵族等。”岳旻宁说。
　　“喂，现在的中国还有贵族与平民之分吗？”我说。
　　“在中国受到歧视的人太多了，例如农民。在绝大部分地区等级制度是从未消失过的，只是把一些头衔更改了而已。”岳旻宁说。
　　“呃……秦萧卿找你来就是跟我谈这些？”我说。
　　“嗯……她没有具体地要求我，所以我们说什么都可以的。例如我的外号也是可以成为一个话题的，不是吗？”岳旻宁说。
　　“‘香香公子’，确实挺适合你的。”我笑着说。
　　“体香，这是我少有的一个亮点。不过最初我并不是被称作这个外号的，而是‘狮子香’。闻过狮子的香味吗？”岳旻宁说。
　　我摇着头说：“没有。”
　　“我也没有。”岳旻宁很直率地说，“这外号并非因为我的体香近似‘狮子香’，而是源于我突然的一个想法。那时候的我同你如出一辙，自己都认为自己毫无优点，你至少还会打棒球。那场比赛我看了，挺佩服你。无意间看了《堂·吉诃德》，很受刺激。他生活在一个并不光明的年代，却有着这样伟大的理想，虽然这理想是不切实际的，他甚至被人当作疯子看待，但是他从未放弃过。他说过太多经典的话了，例如‘我们要梦想那不可能之梦想。’那一刻我认为我应该成为他，就自称‘狮子骑士’（注：堂·吉诃德的第二个骑士封号。），但是由于这体香，大家都不认可这封号而是称我‘狮子香’。”
　　“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改称你‘香香公子’了呢？”我问。
　　“我当时自称‘狮子骑士’并不是只取个虚名的，而是真以为应该在一些积极的方面做得同堂·吉诃德一样。他的一生都是追求着一个游侠骑士的梦的；而我，不瞒你说从第一次见到萧卿就对她有别样的感觉。例如老鼠见着猫一般心跳加快几倍。但是你也看得一清二楚，萧卿确实漂亮，追她的人不计其数，我又怎么可能会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呢？我最初就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决定改变后则没有再犹豫，我尽我所能地以我最优的一面展示给她。而结果你也知道了。之后，大家都很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就改称我‘香香公子’了。”岳旻宁说。
　　“梦想那不可能之梦想？”我疑惑地说。
　　“今天跟你聊了这许多后，我又有一个想法，我以后可以做个心理医生。”岳旻宁说。
　　“那你现在是在开导我喽。”我带着微笑说。
　　“算是吧，互相开导嘛。”岳旻宁从口袋中掏出手表看了看后说，“时间不早了，差不多就快上课了吧，我也得回教室去了，那么先再见了，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过来找我的。”
　　我也向他挥手作别，两个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
　　这还真是一个不寻常的人物，挺叫人摸不透的，我应该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叫我摸不透的男生吧，女生几乎是个个都深邃得不平常的，也就不足为奇了，而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是日同他有了这一番谈话后我便时时地会揣度一番他神秘而且充满幻想的心理。“梦想那不可能之梦想。”我想我需要好好理解这句话。
　　也许是太过着迷于研究这位人物了吧，我这一天竟没与甄珍说一句话。起初我是并未注意的只是在当晚就寝前才有那三位兄弟提醒，他们皆以为我是在生闷气呢。其实不然，若说上午还有一些郁闷，那下午则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自此我突然发觉，不单是岳旻宁，原来我的心思也不是很容易就可以被揣摩到的。当晚，由于想的事情太多入睡便比较迟，只记得从远方各处传来鼾声之时我还有一丝的意识并未消失掉。
　　“起床啦！”
　　一声大喊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蒙亦泽捧着一台古董得不能再古董的收音机，神色异样。
　　“你发什么疯啊！大清早把大伙儿吵醒。”睡我上铺的戚家社埋怨道。
　　“金庸和他的一个徒弟来我校访问了！”蒙亦泽惊恐地回答。
　　“金庸？！写武侠小说的那个金庸？”卢允泽兴奋地问。
　　蒙亦泽肯定地点点头。
　　“那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你这么慌张干嘛？”我说。
　　“因为他的到来我们文学社的人将有特别优待——听他作报告。你们有所不知，我在电视上早听过他的演说了，套用俗语就是‘人家演讲要钱，他演讲要钱还要命啊！’”蒙亦泽说。
　　由于我们这边传出的说话声引来了全寝室人的谩骂，但当他们得知金庸及其弟子到访这一消息后一个个顿时又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刘波更是一脸得意相,口中还念叨着：“正所谓‘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金庸一定是得知此处有我这一块杭城大金子才特地屈尊来访的吧！”
　　“山岭，揍他，还要不要脸？！”杨扬大叫着。
　　“他不值得我浪费力气，现在有一个比这更重要的问题，我们寝室怎么少了个人？”山岭东张西望着说。
　　“哎，麦俊跑哪儿去了？难道半夜溜出去了，这可是要吃处分的！”杨扬说。
　　“谁晓得，不用管他了，我可是要亲眼去看看金庸，也不枉费我转来这学校。”卢允泽说着已跑去洗漱。
　　众人也皆以为如此。一番折腾后一群人便冲出了寝室，而楼道内也早已挤满了人。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来到了据蒙亦泽所说金庸作演讲的报告厅门口。谁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入场的，只有文学社社员及部分买票者才可以倾听此次演讲。我由于是文学社社员，经唐律检票一般检查一番确认我并非假冒石源诚后终于得以入场。众人入场后便各自就座了。几分钟后门外又走进两个人竟是麦俊和岳旻宁，两个人走至主席台前后唐律便对着话筒说：“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文坛巨匠金庸先生及其著名弟子宁旻岳！”
　　凡是在座D班人氏皆一阵惊愕，搞不懂眼前发生的事，而周围则早已掌声雷动了，不时还传出几阵尖叫声。
　　此时“宁旻岳”走至话筒前说：“大家好，我身边这位就是文坛巨匠，批判小说界的泰斗金庸先生！正所谓‘一生百爱我尤好（注：念hào。），半世悲人无复春。’金庸先生的十四部经典作品就凝聚在这两句诗中。”
　　“宁旻岳”将身前讲台上电脑内的课件打开，大屏幕上便出现了刚才那两句诗，其下是一列书名。
　　一：《一生》
　　生：《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百：《百年孤独》
　　爱：《爱的教育》
　　我:《我是猫》
　　尤：《尤利西斯》
　　好：《好兵帅克》
　　半：《半生缘》
　　世：《世说新语》
　　悲：《悲惨世界》
　　人：《人间喜剧》
　　无：《无名的裘德》
　　复：《复活》
　　春：《春》
　　“金庸写过这么多书啊？”戚家社问。
　　“太没文化了！这些书名任谁看了也知道是一些名著嘛，根本就不是金庸写的。我猜这个金庸定是假冒的！”蒙亦泽说。
　　“谁不知道他是假冒的？他根本就是麦俊。”我说。
　　“宁旻岳”又开讲道：“想必诸位期待已久了，那么现在就有请金庸先生上台演讲！”
　　场内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金庸”则走至台前对着话筒说：“诸位好，在场之人应该都是对文学较感兴趣的吧？不知道大家有没看过我写的书……”
　　场下一片喊声“有！”“有！”……
　　卢允泽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是刚才那些所对应的作者，真可谓古今中外一应俱全。”
　　我接过纸条，戚家社、蒙亦泽也探过头来，三人一齐看着纸条上的信息：《一生》莫泊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米兰·昆德拉、《百年孤独》马尔克斯、《爱的教育》亚米契斯、《我是猫》夏目漱石、《尤利西斯》乔伊斯、《好兵帅克》雅·哈谢克、《半生缘》张爱玲、《世说新语》刘义庆、《悲惨世界》维克多·雨果、《人间喜剧》巴尔扎克、《无名的裘德》哈代、《复活》列夫·托尔斯泰、《春》巴金。
　　我已记不清“金庸”在台上所讲的那些话语，只是在听他演讲时的感觉却仍很清晰——简直要命！我甚至不时会联想到“金庸”先生疯狂地跳“八爪鱼舞”时的情形,继而是那张落寞萧索的脸庞。
　　演讲完毕后“金庸”便同“宁旻岳”步下了讲台并走出了报告厅，我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要弄清楚这闹剧背后的真相。我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报告厅，正看见两人在我前方缓步而行。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高声说。
　　两个人便都转过了头看着我，“宁旻岳”说道：“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梦想那不可能之梦想？”我说。
　　两个人听后又都转过了身，“你要追上我们才可以啊！”“宁旻岳”说着又同“金庸”朝前走去。我眼前似乎出现了幻想，仿佛两人是正走向一条通往仙界的路。我追了上去，前边是悠悠似仙的两人，后边是分不清楚真假对错仍在奋力追赶的凡人一个。我能赶上吗？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梦想那不可能之梦想！”我默念一句后更奋力地奔跑，突然我腾云驾雾一般飘然起来，与目标的距离已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三米，我几乎已伸手便可触碰到他们了。成功，成功就在我眼前！
　　一阵闹铃声将我惊醒，我茫然地关掉闹钟。“我……还是要失败吗？”我问自己。
　　回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