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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八话: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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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珍与赵鼐龙真的开始交往了,虽然我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事实是不容更改的。当我第一次放弃后,觉察到了赵鼐龙对甄珍有意思时我是很坚定地认为甄珍是不会和他走到一起的,因为我以为甄珍是会看人的,她应该如同蒙亦泽般比我有先见之明,赵鼐龙的事故和城府我虽不能一眼就看透而她则不会看不出来。可今天我真的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晨跑,一起吃饭。此时我的内心切实地感觉到了痛楚的滋味,是比我被拒绝时更痛楚的滋味。我又开始问自己,我当初的那个决定有意义吗?即使甄珍了解了我心里的所思所想,她不还是会和赵鼐龙一起晨跑,一起吃饭么?我太天真了,在如今这个做什么也讲求回报的时代我实在是有点自欺欺人。
“Shit!瞧赵鼐龙那得意的样子!我真想一脚踹过去!”蒙亦泽说着手中的饭勺不停地插着盘中的饭。
“甄珍喜欢,有什么好说的。还有,我想以后都维持现状了,没什么好改变的,就像阿社所说‘也许这是人生必要的悲哀吧。’”我垂头丧气地说。
“算了?!凭什么?他们两个才刚开始,感情不会深的,有我们兄弟三个在,用不了两个星期肯定把他们拆了!”戚家社说。
“那我不成第三者插足了么?”我说。
“第三者怎么了?现在是自由恋爱,思想前卫些好不好?”戚家社说。
“呵呵……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死气沉沉地说。
“想到什么好的战术了?我们一定支持!”戚家社说,“不只是精神上的!”
“我随感而发写了首诗。
‘《离梦》
尝做少年销魂梦,
一朝梦醒总成空。
超然脱去红尘世,
只缘身在蓬莱中。’”我说。
“别在我面前提什么诗,昨晚赵鼐龙装腔作势我就想揍他了!”卢允泽说。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想揍我啊?我反正已经够悲哀了,再悲哀一些,让你揍一顿出出气也无所谓了。”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不又回到消极路线上去了么?你这首诗应该改一改。嗯……
‘《入梦》
尝做少年销魂梦,
几朝梦醒几成空。
超然脱去红尘世,
只缘身在睡梦中。’”卢允泽说。
“你损不损?‘几朝梦醒几成空’!你想阿诚每次都失败啊?还‘只缘身在睡梦中’,你就不怕他睡死过去。”蒙亦泽说。
“我这不都是为彰显他永不言败的精神吗?”卢允泽略显尴尬地说。
“喂,他们走了,我们也跟上去,看他们会做出些什么事!”戚家社说罢端着饭盘就站起了身,蒙亦泽也紧随其后,只卢允泽仍坐着吃饭。
“别吃了!浪费一顿会死啊?!走啦!”戚家社说着将卢允泽拽起,蒙亦泽也拖着我离开了餐桌,四个人便尾随目标而行了。
前前后后的六个人一齐从食堂来到了小卖部,小卖部内人满为患,我早已望而却步了。而我们前方十米处的赵鼐龙见状兴奋地对甄珍说:“想吃什么?我进去买!”
“人好多,算了,我们还是走吧。”甄珍却说。
“没关系,交给我,一分钟内搞定。吃冰棍吧,怎么样?”赵鼐龙说。
甄珍便点了点头并掏出自己的饭卡递给赵鼐龙。赵鼐龙一把将其推开并说:“我们之间还用管这些?”接着就消失在小卖部的人堆里。
“走吧,人太多了,我可不想被挤成平面物体。”我说着朝着小卖部前方的池塘走去,在与甄珍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我似乎感觉心脏静止了一般。我默不做声,她亦无语。
感觉到三个人在我身后踩出慌乱的脚步后我便说:“去操场走一圈吧,饭后适当散步,有益身心健康。”
“你就憋着吧,一直憋到你高三毕业。我敢肯定,你不憋死也会憋疯的!”戚家社直冲着我的右耳说。
我毫无反应地继续走我的路,四个人便带着各自扭曲的表情来到了大操场。戚家社则仍抱怨个不停。
“前面那个人是谁?”我忽然问道。
“哦,隔壁C班的班长,不知道什么名字。”蒙亦泽说。
“秦萧卿,我中学同学。”卢允泽说。
“背影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我摸着下巴说。
“正面形象也挺俊俏的,属于娇小可爱型吧。”蒙亦泽说。
“呵呵……我喜欢!”我说着朝着那背影走去。
“喂!你疯啦?!搞什么啊?”戚家社追上来说。
“去认识一下呗,有什么关系?”我说。
“你神经被冲坏了啊?别干傻事,那边又不是没希望了,坚持就是胜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戚家社说话的表情告诉我他已有些火气了。
“我想明白了,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换换口味而已,我看你的思想也保守得很。”我说。
“阿社,你有没发觉,她的背影跟甄珍像极了。”蒙亦泽说,“听很多人说过,当一个人失恋时就会想找一个与自己原来喜欢的人相似的作为伴侣,为了找影子。”
“影子?即使她和甄珍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她毕竟不是甄珍,阿诚喜欢的不是什么影子!”戚家社抓狂地说。
我将他们的对话当作了耳旁风,仍一步步向着那背影走去。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身子一个趔趄,感觉一股力量将我拖着向背影跑去。
“阿社,你想干吗?”我有些慌张地问。
“你不是喜欢吗?那就认识一下吧!”戚家社说着仍拽着我死命地朝渐渐接近的背影走去。
背影已近在咫尺,戚家社突然大喊一声:“秦萧卿!”
背影转过了身,一张略似甄珍的面孔便展现在我眼前。戚家社仍拽着我不放手,我也便跟着他的节奏猛地冲向秦萧卿。
“啊……”我分明听到了从秦萧卿口中传出的惊惧的叫声,但我的身子已重重地砸向了她,我被戚家社如同丢垃圾般丢了出去。秦萧卿倒在了地上,我也顺势倒了下去,我的脸渐渐接近她的脸。在两人的嘴唇几乎触碰之时我双手撑在了地上,右手腕开始隐隐作痛了。我知道我撑不久便一个翻身平躺在了塑胶跑道上,两眼直直地盯着那蔚蓝的天空,嘴唇不觉颤抖着说:“对不起……”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吗?刚才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上啊?!”戚家社像一头怒狮般咆哮。
我身旁的秦萧卿已站了起来,脸上惊愕的表情仍未完全消除。她伸出了右手,如白玉一般的右手然后说:“起来吧。”
我却并没伸手抓那块白玉,而是顾自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卢允泽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便逐一介绍了大家,秦萧卿看来很高兴认识了几位朋友,对于刚才的事则并不介意。
“我有事,先走一步了。”我说着便转身离四人而去,只残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我虽嘴上说有事,但心里却迷茫得很,不知道上哪儿打发这午休前的空闲时间。我大脑并不带着思考,只任由这双脚自行走动,无意识间竟来到了一年I班教室门口。在教室内的水清澄早看见了我,她甩下了身旁的白一可和一个面庞黝黑的男生,脸带着微笑地走过来说:“是来找我的么,石源?”
“啊……算是吧。”我说。
“嗯?有点不对劲的样子,什么事啊?”水清澄问道。
“也没什么事,出去走走可以么?”我说。
水清澄爽快地答应了。我和她便又来到了操场上,此时已临近午休了,操场上鲜有游荡的人,偶尔会有数只麻雀落在地面啄食着草皮上的细沙,我便看得有些出神。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好冷啊。”水清澄打破沉寂说。
“那……告诉你一则新闻吧。”我说着低垂下了头,任由头发遮盖住了眼角。
“嗯,说吧。”水清澄的脸上又闪过一丝笑意。
“甄珍有男朋友了。”我说。
水清澄停住了脚步,脸上略显惊讶的表情,却并未做声。
“是赵鼐龙,是不是有些出乎意料?”我又说。
“呃……”水清澄目光游移了一阵后说,“怎么会这样?”
“我还想找个人问明白呢,简直乱了套了,老实说甄珍不选择我这并没什么不寻常的,只是我认为选择赵鼐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啊。”我仰头望着天空说。
“这……很不好办吗?”水清澄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履行我们间的承诺了,真该死!”我将目光放在了水清澄身上说,“我看我也只能是维持现状了。”
“嗯?什么意思?”水清澄问道。
“就那样的意思呗。”我无奈地说,“我虽然看不透别人,但至少可以看透自己吧。我也就是这么个懦弱无能的人。”
“我想说一些话,可能会让你生气的,不知道该不该说。”水清澄低下了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啊?”我说。
“我觉得你可以选择知难而上,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也许知难而退也是必要的吧。因为现在的你会很痛苦……”水清澄继续低垂着头。
“呵呵……如果我可以很轻易地就作出选择也就不会维持现状了。”我说。
“你会一直喜欢她,带着痛苦喜欢下去吗?”水清澄抬起了头问。
“不是只带着痛,是痛并快乐着,看到她这么开心我还是有一些欣慰的吧,即使相当不情愿。”我说着竟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水清澄沉默了,是真正的沉默,只有两行晶莹的泪水从双颊无声地滑落。我突然间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酸溜溜地说:“你也不用这样为我难过吧?我自己都还没哭呢,而且我不会再哭了,自从那一次之后。”
水清澄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说:“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你伤心我却掉眼泪,应该是我来安慰你才对的啊,就像那一次。”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继续我们的谈话,只是在心里想着自以为悲惨的遭遇,不觉间似乎有两泉清泪欲倾泻而下。我是已说过不会再哭的,难道我又要像一个无助的小孩般在水清澄的怀里痛哭么?我不可以这样,只一瞬间我却紧紧地将水清澄搂在了怀中,而那两泉清泪也越过她的视线从眼角滴落到了塑胶跑道上,留下两处暗红色的痕迹,很快又消散在微热的阳光下。
“你……为什么?”水清澄仍有些哽咽地说。
我慢慢松开环抱她的双臂然后转身说:“希望你还是勇敢下去……再见!”
我甩下了滞留在跑道上的水清澄,穿过泛着深绿的足球场,听着板鞋踩在地上发出的急促的“哒哒”声向着那四方的空间跑去。午休的铃声早已响过,此刻我回到教室会被班主任好好修理一番的吧。可是当我跨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可并没看到那恐怖的身影,教室里静得出奇,没有老师在场的午休竟会如此安静。难道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累得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你才来?到哪儿去了?”戚家社冲着我说。
“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这学校。”我说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甫一坐下我便感觉有人在轻拍我的后背。我转过身却看到卢允泽从桌下伸出了握着纸条的手。我默默地接过了纸条,双手将其展开阅读着上面有如出自女生之手一般的秀丽的字。“阿诚,我真不知该如何安慰你,可能再优美的话语也不能为你带去些许的慰藉。如同李太白诗中所曰:‘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但是给你个忠告,转嫁危机是行不通的,二战时的法国、英国就是前车之鉴。况且据我们兄弟三人刚才了解,秦萧卿同样有男朋友,而且两人交往时日已相当之长,感情之深厚亦不言而喻。呃……不想文绉绉的,一句话:YOU必胜!”
我将这写满了字的纸条揉成一团,如垃圾(注:因为上面有兄弟对我的勉励之词所以不应直接便视作垃圾)般投进了废纸篓内。
“呵呵……空心入篮。”我强作欢笑说。
“纸条你可以丢掉,但最后那句话则必须记在心里!”卢允泽说。
“写些什么东东啦?这么神秘!”苏小冉说。
“大男人家的事,女人不要过问。”蒙亦泽冷冷地说。
“切,有什么了不起!本来有个小秘密想告诉你们的,现在不想说了。”苏小冉说。
“好,好,好!可以转过身去了,午休时间,你作为班长怎么可以带头讲话呢?”蒙亦泽毫不留情地说。
苏小冉听后气呼呼地转过了身,双肩则略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