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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七话:再次陷入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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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甄珍静静地坐着吃着直冒热气的泡面。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吧,小卖部的人并不多,没有了往日的嘈杂,雨滴打在头顶上的遮雨板时所发出的声音便令人觉得有些刺耳。
雨中突然传来了几个人跑步的声音,一会儿又传来说话声:“阿诚他怎么搞的?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这声音不是卢允泽么?
“谁知道?管他的,我们先到小卖部吃泡面吧,这个时候食堂的菜也应该所剩无几了。”
我转头看到三人已近在眼前了,蒙亦泽拽住了跑向小卖部的戚家社说:“你忘了啊?我最近胃不好,不想吃泡面了,去食堂!”蒙亦泽说罢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三人便消失在了雨中。
“三个大傻瓜……也不撑伞就在外面乱跑,不怕感冒的。”甄珍说完转而继续吃她的泡面。
我却望着那渐渐弱下去的雨出了神,竟忘了桌上的面。“‘帘外雨潺潺。’”我下意识地说道。
“吃面吧,都快凉了。”甄珍提醒我说。
我便作恍然大悟状,继续吃起了我的泡面,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唧声。
“卢允泽这两天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是不是?”甄珍突然说。
我咽下口中的面条后说:“嗯,因为清澄正渐渐地接受他呢,长假还一起出去玩。不愧是春天啊。”
“大家都尽力地在实现自己的梦想呢。现在好像只有你还在原地踏步是不是?”甄珍说。
“我?才不是呢!我现在是一点一点地向目标接近。”我扬一扬眉说。
“什么方面?嗯……不会是文学社吧?”甄珍半开玩笑地说。
“哪里?!是我喜欢的女生!”我说着却不经意显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
“你又有喜欢的人了么?我……认识吗?”甄珍说。
“认识的,跟我同班的哦。”我说。
“那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甄珍略显惊讶地说。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不谈这个了,可以说说你的男友么?”我不禁说出的这句话语令得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啊……是我第一个男朋友呢。你认识的,就在我们班。”甄珍微笑着说。
我正喝着面汤,听她说出这句话后竟不小心呛到了,连连地咳嗽,使得汤水涌进了呼吸道从鼻孔流了出来。
“咦……!看你,这么不小心的。”甄珍说着从口袋中掏出面巾纸并帮我擦去了残留在脸上的面汤。
“我们班的,怎么可能?!难道是……”见我有些过于激动了,甄珍便打断了我的话说,“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当晚我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入睡的。甄珍的话着实令我困惑,她的男友就在我自己班里!从那天的聊天记录中我已清楚了一点,在甄珍心目中有四个人的地位是高于班里其他男生的。这其中我自然不可能是她的男友;戚家社已经有女朋友了;卢允泽是把水清澄当作女神来看待的。那么唯一有可能充当她男友的不就只剩蒙亦泽了么?!而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像蒙亦泽和她在一起时是什么模样。
第二天我并没将我得知的一切告诉任何人,只是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蒙亦泽在甄珍面前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某些我不想看到的场景。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我现时的所作所为,这应该被称作自私吗?亦或是虚伪?但是又仿佛有某中魔力逼迫我不得不如此。而我的耳闻目睹似乎也验证了我的猜测,只要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欢声笑语。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一个是我曾经,确切地说是到现在也会在梦里见到的人,另一个则是我无比信任的兄弟。蒙亦泽鼓励我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回荡着,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可是昨天又是他成全了我和甄珍的独处。我的心再度矛盾起来,让我有种苦不堪言的感觉。
这一天的中午我破例没同我的三个兄弟一起吃饭,只在小卖部拣了包饼干就匆匆来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图书馆里空荡荡的,我几乎嗅不出人类的气息。一排排的书架像极了一群巨大的怪兽,似有向我扑过来的架势,令我心头一紧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了。周围静得出奇,好像图书馆外走动的人与此地是隔着一堵隔音墙的。安静令这图书馆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场所。
“平生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这幽幽的女声!充斥在这一片寂静中的幽幽女声!现在的我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呢?我已不能分明了,只感觉头有些胀痛,痛得一根根头发都要竖起来。
“身似浮云,
心如飞絮,
气若游丝。”
我无法再忍受这声音,迈出了我沉重的脚步,心想只要逃离这个地方就可以了,就不会有这样头脑发胀的感觉,甚至是恐惧的感觉。迈出的那一步似乎是用尽了我生平的力气,“嘭”地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书架都要摇晃。
“谁?!”伴着这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清澄?!刚才的声音是你?”我惊愕地说,额角上似乎已沁出了汗珠。
“嗯。”水清澄点了点头说,“只是觉得喜欢这支曲子就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我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元曲三百首》一时找不出可以应对的话语,心里则仍记挂着那个梦便不禁说:“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水清澄听后用手捂着嘴呵呵地笑起来,在她以为该适可而止时又平静下来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搞得跟庄周似的,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楚了。你现在是有思考能力的吧,如果你有意识呢就证明现在不是做梦。”
听罢她的回答后我默默地思考了一小会儿,感觉我的思维虽有些迟缓但思考的能力还是有的。可是谁也不能证明梦中的我就不是在思考的,我甚至觉得有时候在我身边发生的事还不如梦里来得真实。
“怎么不说话了?思维不会停滞了吧?”水清澄半开玩笑说。
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将那个我不止一次做到过的恐怖的梦告诉了她。现在这个梦与真实得到了照应,但是我原本是坚信梦中那发出凄楚女声的人是甄珍,而现实中似乎又否定了我的想法。
水清澄也讶异于这不一般的巧合,一时没了话语。
“我一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也许多半也是这梦的关系吧。我欺骗似的告诉自己这可能是一种灵异的感应,甄珍心灵的深处对我说不定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奇怪感觉。不过现在我觉得这实在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你以为呢?”我说着双眼定定地看着水清澄,却见她的视线是游离的。
水清澄仍只是对着我身旁的空气,仿佛我只是个虚假的影子似的说:“我也说不清楚呢。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自我,不要再迷茫下去。”
“迷茫?我原也是以为我有勇气向我的目标接近就不会再迷茫了,但事实证明即使我有了改变也会有另一个疑惑搅扰我。可能我的灵魂就是这样的个性吧。我就一直这样迷茫着过来了,日日如此,直到晚上累了躺回床上这个灵魂渐渐失去意识,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夜间的灵魂仿佛又会清醒过来占据我的躯体,去做一些我以为是梦的事情,直到它又回到床上失去意志而我现在的灵魂又复苏过来。这样的反复下去,看不到尽头。”我略带着深沉说,“而我的□□就在这一天天,一夜夜的摧残中销损下去。最后灭亡。”
“你说的事情有些无法想像啊。”水清澄说。
“人都是有两面的吧?在光天化日下的人仿佛个个都是正人君子,而谁又会知道他们那恶的灵魂在黑暗中会做些什么呢?也许我们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因为虚伪的感觉时常会在我的脑际闪过,以快得令我分不清是自己虚伪还是别人虚伪的速度闪过。”我说。
“啪”水清澄手中的书掉落到了地上,并不悦耳的触击声在图书馆里来回飘荡。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的鲜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空洞的眼神,在这空洞的背后似乎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轻轻地拾起静躺在地板上的书本,随手翻开一页,正是那首徐再思的《蟾宫曲·春情》:
“空一缕余香在此,
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
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
月半明时。”
水清澄接过我手中的书将其放回到了书架上,对我露出了一个与之前我所见过并不相同的微笑,然后只轻声说了“再见”就一个人步出了图书馆。我似一座雕像般迈不开一步只呆立着,心中却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天的夜晚,月亮并没有出来,校园内淡淡的路灯光病恹恹的完全驱不走笼罩着大地的灰暗。寝室的灯熄灭后房间内便伸手不见五指了,我少有的安静,躺在床上却并不吭一声,只听着室友们杂乱地谈天。
“甄珍今天少有的好心情啊!阿诚,你好像干得不错嘛。”蒙亦泽说。
“甄珍哪天不是好心情了?而且即使她今天心情特别好与我也不会有多大关系吧?”我带着僵硬的口气说。
“这是什么话?我都试探了一天了,甄珍今天心情确实不寻常的好。”蒙亦泽说。
“Me.Isme!”只听见赵鼐龙的叫喊声从小房间传来。
“你?!你又怎么了?”戚家社激动得在床上翻腾着说。双层铺的剧烈摇晃促使我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欲仔细听赵鼐龙的下文。
“哈哈哈……我成功了!实话告诉你们吧,甄珍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新交男友当然会比较高兴一点呗。”赵鼐龙很带着得意的口吻说。
“我没听错吧,阿诚?”卢允泽惊愕地说。
“啊?……”其实我的惊愕远胜于卢允泽,此时的无言以对便可见一斑。甄珍所说的男友是赵鼐龙?!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虽然我明知道赵鼐龙一直不露声色地向甄珍发起着攻势。
“石源诚,我说过的吧?我是情场高手,你的经验太匮乏了,应该多向我学习才是。可惜你早已退出了格尔党了,蒙亦泽也是。”赵鼐龙说。
“赵鼐龙,你少开玩笑了吧?!没人觉得好笑。你当初失败的那些事我都不想提了,你就少吹了。”蒙亦泽说。
“切,谁开玩笑了?!你以为我真会失败?其实我打从一开始目标就锁定了甄珍的,钟汇珊那件事一方面是为引人耳目,另一方面是……哎,不说了,总之,我现在说的句句属实,你们大可以打电话给甄珍问个明白。石源诚,我可是在教你现成的泡妞招数注意学着啊。”赵鼐龙说。
黑暗中我听到临铺的蒙亦泽猛的掀开被子,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球告诉我他是直奔着小房间而去的。
“你他妈当初是怎么说的?!”小房间传来了蒙亦泽愤怒的说话声。
“蒙亦泽,不要这样,都是同学啊!”又传来了胡许革的声音。
“你他妈敢掐我脖子?!想打架是不是?”赵鼐龙也气愤地说。
“打了你也是活该!不守信用的人渣!你当初不是说好了会一直支持阿诚追谁也不会追甄珍的吗?现在你很威风啦!啊?”蒙亦泽说。
我听着这火药味越来越浓的对话,身体不由自主地离开床铺来到小房间并劝阻蒙亦泽说:“算了,其实我早就知道赵鼐龙追甄珍这件事的,我并不介意。亦泽,我们回大房间去,被阿姨发现会受重罚的。”
“说得对!甄珍又不是谁的私人财产,凭什么我必须站在一旁看着别人去抢她?
‘如果我引出你们的眼泪,
歌唱得你们高兴,
就请来热烈拥抱我!
谈话要聪明!
这世纪在要结束时把智慧教给我们;
谁没受命运考验?
如果快乐的心情要你们作一些节制,
请你们愉快地回顾那些痛苦。
我们认识了人和民族;
让我们也认清我们自己的内心,
而以此□□。’”
赵鼐龙像背台词一般朗诵起了诗。
“阿诚,回房去吧。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蒙亦泽说着拉着我回到了大房间。
“阿诚,他在我面前卖弄诗歌简直是班门弄斧。”卢允泽说。
“你以为我三拳能打死他吗?”戚家社说。
“看到我的改变了吗?不要永远只做个等待机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人,而要做一个主动创造机会的人!”蒙亦泽说。
“亦泽,我对不起你!无论我如何诚恳地向你道歉也弥补不了我的过错的,我的好兄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