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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话:如梦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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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不应该的相遇后我的心情变得矛盾。我为自己的踌躇不前而感到失望;却也在心头暗自庆幸,这也许可以成为我再次放弃的借口。但是理智告诉我,我正一步步走入一条永不见天日的不归路,再不回头的后果只能是一生的后悔。
假期也只剩了最后一天,我不带着思考地坐在了电脑前,眼神呆滞,只盯着桌面上那位我一直崇拜着的人——被誉为足球场上的“战神”的巴蒂斯图塔。“嘀,嘀……”的响声令我意识到,有□□好友在找我。我习惯性的点击了呼叫者的头像——石源净。
唯净独尊(注:石源净的网名):“哥哥,给你看一些聊天记录,一定要仔细地看哦!”
上杉达也(注:石源诚的网名):“嗯,你传过来吧。”
聊天记录便很快地传输到了我的□□上。我便将其打开浏览起来。
唯净独尊:“你好!”
珍(注:甄珍的网名):“?你是?我们认识吗?”
唯净独尊:“我是你一个超要好的朋友的妹妹。”
珍:“哦?那是我的同学吗?”
唯净独尊:“嗯,同班的哦!”
珍:“那……是男滴还是女滴?”
唯净独尊:“嘻嘻……男滴哦!!”
珍:“酱紫啊?!”
唯净独尊:“你猜猜看是谁吧,嗯?”
珍:“那你告诉我姓什么喽。”
唯净独尊:“不行的,告诉你姓就相当于说答案了哩。”
珍:“嗯……石源?”
唯净独尊:“……?”
珍:“石源诚,不是吗?那是……?”
唯净独尊:“不是啦,一猜就猜对了!可是,你为什么猜他呢?”
珍:“因为关系比较好的就兄弟四个嘛,而且你说告诉我姓就相当于说答案了,石源这个姓氏进高中以前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呢。”
唯净独尊:“什么?四个兄弟?你跟哥哥是兄弟吗?只是兄弟……”
珍:“嗯……就是好兄弟嘛。”
唯净独尊:“知道吗?我就是那天晚上和你见过面的那个女生,那天我骗你的,其实我是阿诚的妹妹来着。你不会介意的吧?”
珍:“不会啊!那天他是好像说了的,你是他妹妹。反正都一样啦。不好意思哦,我7饭去了,88。”
唯净独尊:“嗯,88!”
我按石源净所说的仔仔细细地看着聊天记录,不过再怎么看这几句谈话也不能找出很多线索的。但是,我至少已经知道甄珍还是将我归为非一般朋友之类的,而除我之外在D班中的另外三个人我也很清楚。石源净大概是误以为甄珍与我和另外两个人,共四个人是兄弟,但我知道甄珍并非这个意思,那最后说是兄弟只是应承的一句话而已。在甄珍的心里我究竟是属于哪一类那?我搞不明白,她说过她也有男朋友了,那我……
石源净又在呼叫我了,我茫然地打开□□。
唯净独尊:“哥哥,跟她聊过天之后,我觉得她也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呢!哥哥喜欢她就坦白地说嘛,一定会成功的。我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感觉得出她很在乎你的!”
上杉达也:“可以啦,你折磨得我还不够惨吗?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的。下了,88!”
我并不等她的回复便把电源切断了,大脑中还在反反复复地思索着那句话的含义。可是我自己也很明白,我不可能想透,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因为我的心太乱了。我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心想:只有等到回校后看看甄珍的表现再说了。
周日回校的那天,我刚踏进校门就对自己说,在她面前必须镇定,要表现得与往常毫无二致……
“石源!”
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促使我转过身并微笑着说:“你也是刚到啊,清澄。长假过得怎么样?”
“怎么样?就那样呗!和允泽出去玩了一天,我在试着努力呢,所以也请你多多加油吧!”水清澄说着露出甜甜的微笑。
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试图改变些什么了,就连甄珍也已经有了男友,而依旧停滞不前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了吧。我心想。
“你呢?说好了一起勇敢的哦!”水清澄注视着我说。
“啊……目前正在努力中,成功与否嘛还需要等时间来作裁判的。”我虽只是随口的敷衍,但这一次心思是少有的被轻易显露出来的。既然其他人可以改变,为什么我不可以呢?我想我不会比别人差劲到哪儿去吧。之前的害怕再度失败似乎是完全没必要的,因为我原本就没打算会成功。再说既然自己很钦佩允泽屡败屡战的事迹,那么自己也应该向他看齐才对。
我和水清澄说笑着来到了宿舍楼群前,她突然站住了,嘴角微微吹了吹遮住眼睑的几缕头发然后说:“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感受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痛并快乐着!”水清澄说着便跑向了她所在的宿舍,秀发仍在她身后飘逸着。
我也并不多想,只知道这应该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感觉吧,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共同生活着的我们。
我心里是很清楚的,五一长假结束预示着春的高潮已过了,夏天将一步步逼近我们。我不会再坐待夏天的到来了,我要让时间停在这美好的春天。我也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逐步地作出改变了,我试图从甄珍身上获取些什么,虽然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不过女生的心思始终是不容易猜透的,长假归来的甄珍与以往相比没什么区别,所不同的只是奇怪的笑容更多的出现在了她娇好的面容上。我还并不敢细究,因为即使我是在改变,但也是需要这循序渐进的过程的吧。
我越琢磨不透便越是想入非非,周日下午的课程神不知鬼不觉间就荒废掉了。而第二日,我也无心于学习,只等着挨过上午,因为下午的课程大多清闲。我大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想我的问题,想到头皮发麻时也可以倒头就睡。
这样的课程一直持续,这样的我便也持续着。好不容易到最后一节体育活动课,我蒙亦泽和卢允泽都应着戚家社的要求,陪他练习篮球。
在塑胶篮球场上,戚家社一个人运着球,并做出一连窜的摇摆动作,闪转腾挪间便把我晃翻在地了。蒙亦泽、卢允泽二人也免不了像我这样的命运。可是每每在风光之后,戚家社也会被我们数落,因为他的投篮几乎每投不中。
蒙亦泽接住了偏出篮框的篮球,简单地运球出三分圈后便起身跳投,球应声入框,顺着篮网又滑落至地面,反复地腾空后仿佛精力已被用尽,慢悠悠地滚向了场边的草坪。
“阿社,这才是真正的投篮!”蒙亦泽得意到说。
“切,有什么的?!你不也是和我作了几乎相同的动作,球也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所不同的只是你的球从篮圈内落地,而我的是从篮框外着地罢了。”戚家社说出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阿Q。但就是这略带颓废的话刺激了我的脑神经,我并没什么好多想的啊,既然球始终都会落地又何必计较它从何处落地呢?
“阿社,好自欺欺人的话啊!这样的话居然从你口中冒出来。”卢允泽说。
“那又怎么了?跟一可接触多后我发现我改变了超多,不是改变而应该说是成熟了!”戚家社说,“其实生活中有很多细枝末节的事都会大大地启发我们。就比如这篮球……”
“篮球你已经说过了,不就是为掩盖你的无投篮命中率么?还什么启发呢!少来了。”蒙亦泽打断他说。
“我要说的是这篮球落地的时候,白痴!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虽然它尽了所有力气欲再度飞到空中,但一次次的努力换来的也不过是最后滚到草堆里罢了。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累,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结局。”戚家社说,“你们是这样……其实只有我才知道我也和你们一样的。”
“喂!阿社,你说什么呢?什么你跟我们一样?”我苦着脸说,“你很打击到我的自信心啊!”
“白一可平时都看什么书了?怎么把你迷惑成这样?!”卢允泽说。
“《南华经》、《道德经》之类的。”戚家社说。
“太消极了!那当初你完全没必要费神劳力去追她嘛!你应该趁早劝导她改看《论语》、《孟子》之类的,否则你也会变得无比颓废的!”卢允泽说。
“就是,现在的你倒是该好好地向阿诚学习。他可是决定再次出击了!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你努力的过程’!”蒙亦泽说。
“我开开玩笑罢了,不用这么激动吧?!作兄弟的你们想想也应该知道,我的个性是很难改变了。而阿诚这方面,我们三个应该顶力支持他!”戚家社说,“你不小了吧,不可以老混在男人堆里了。我记得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真希望是一坨牛粪,至少还能养活些花花草草。总好过做一Gay男,也许这是人生必要的悲哀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天下大乱了?怎么连你都成哲学家了?其实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希望你们在精神上支持我。”我说。
四个人边打着篮球边聊天,任由夕阳的光辉在我们头顶闪耀。待到下课时四人自然已浑身大汗淋漓。
“先去洗澡吧,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戚家社说。
我随意地将手伸入口袋,却意识到我的饭卡落在了教室里便对三人说:“你们先回寝室吧,我回教室拿饭卡,很快就过来的。”说罢我向着教学大楼的方向走去。顺着再熟悉不过的校道,来到教学楼,踏上楼梯,我渐渐加速由走转为了跑。无意间循着大群在校园内走动的学生所发出的喧闹声,我本能地转过头。
“啊……”伴随着一声轻柔的惊叹声,我感觉有重物落到了我的肩膀上,脸则被什么蒙住了似的,身子不觉向后仰去。幸亏我紧紧地抓住了两边的扶手才免于摔跤。扑鼻而来的是一阵熟悉且清新的淡淡的香味。那重物分明是一个人,她松开环抱着我颈项的双臂,并将头低低地垂在胸前说:“石源诚,真不好意思……”
站在我眼前的不是甄珍么?!回想起刚才的瞬间,我的脸一度深深地埋进她胸口处,一股热血便有向各毛孔喷涌而出的趋势。
“我……我没注意到你,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红着脸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甄珍说着便急着想离去,但只迈出了一步就险些又跌入我的怀中,嘴里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
“你的脚没事吧?”我说着已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她的脚踝。“糟了!你扭得很厉害,脚踝已经肿起来了!你在这儿等一等,我马上就过来。”
我尽自己的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回教室取了饭卡并来到甄珍身边喘着气说:“我背你去保健室!”
甄珍听后仍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我便在她身前弯下腰说:“扶着你会很费时间的。”
她便轻轻地伏到了我的背上,我充分地感觉到她的重量后便撒腿往校保健室跑。我内心里是希望时间永驻,让地球停在这瞬间的,但是现实中我并没有一刻的拖沓,双腿有如贴了戴宗的神行甲马一般不停歇地摆动着。我们很快就到了保健室。幸运的是甄珍的脚踝扭伤并不严重,用冰袋敷过后只再配了些药膏。医师大叔也说几天内就会复原的。
从保健室出来,甄珍便微笑着说不需要再让我受累了,她已经可以走,虽然还有些摇摇晃晃。可是,当我们看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骤雨时她微微叹了口气却并没说什么,而脸上的表情则分明还是让我背她。
“《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孤舟随波漂流。
急走碧树林,
怎奈金枝伤受。
莫休,
莫休。
人去只影空留。”
这是我曾经根据一部电影(注:石源诚指《爱有天意》)的场景而随意写的一首词,现在几乎也可以套用了呢。而电影中的男女主人公正是因为这一次的事件而种下了爱的种子,想来也使我暗暗的有一丝高兴。
“喂,你站着一动不动,是不是因为我太重不想背我了啊?”甄珍说。
我怔了一下后笑了笑学着电影中的台词说:“哪里?你一点都不重,轻得我都可以背你到北京去!我只是在想你有没吃过饭。”
“呃……差点忘了,我肚子也开始叫唤了。其实我也很会吃的。”甄珍开心地笑了笑后说,“那去小卖部吧,一起吃。”
我也并不回答,背起她便往雨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