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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话:如此山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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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我低声问。
“才不要你管呢!”甄珍像是发小姐脾气般甩出一句。
“我还是把你当好朋友。”我的头脑命令我立刻转身离开,但我的嘴却不争气地说出这句话。
“哎,甄珍她考砸了,好伤心啊,而且……”晋洁洁插嘴说。
“晋洁洁,你先管好自己吧。我看你考得更烂。”没等她说完话我就打断了她。
“不许你说我的好朋友!”甄珍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噘了起来。
我并不做声,只是一直看着她,大脑似乎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迷迷糊糊的一阵后耳畔又传来了甄珍的声音。“洁,我们别理这大混蛋!”她说完拉着晋洁洁的手便走开了。
等到她俩已走得很远,我才回过神来对着她们大喊:“甄珍,至少我比你还差不是吗?”
“人都已经走远了。”水清澄竟然已站在了我身后,还煞有其事地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还是你够哥们儿!”我掐了一下她的脖子说。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说:“那你以后可别忘了我啊!我听过一个故事,是关于友情的。大概是说小喵和阿旺是好朋友。一次小喵不小心溺水,阿旺不顾一切将她救了起来。后来,由于天灾人祸等一系列原因,阿旺穷困得没东西吃,饿了好长时间肚子。小喵得知后便将自己唯一的一条鱼,吃去了鱼肉而将本打算炖汤的鱼骨给了阿旺。怎么样。是不是很感人啊?”
“鱼骨头会卡到喉咙的!”我有些异议。
“有什么关系,反正阿旺是条狗。”水清澄笑着说。
“对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说完我撒腿就跑。
“哼,被我耍了就想跑啊,不要逃避啊!”水清澄冲着已跑远的我大喊。
我以百米跑的速度回到了寝室。原来有好些人已在我之前上来了。胡许革、蒙亦泽、杨扬、倪吴常四人正大谈如何藏匿奖学金,这其中胡许革与杨扬两人一直紧紧地搂在一起,自从上次军训他们共用一张床铺后两人关系发展便异常迅速,这着实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与这四人形成极端反差的是穆叹和赵鼐龙,他们两个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宛如两座石雕。
我正准备回我的床铺去,赵鼐龙却把我叫住了,“石源诚,你过来!”
“什么事啊?我没空!”我才不想理这个无聊的家伙。
“可恶!你成绩比我好了点儿就了不起是不是?!反正我考砸了,面子也丢了,这次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要跟你算帐!”赵鼐龙似乎很气愤。
“我跟你没什么过节啊!咱们不是一直都称兄道弟的吗?”我拍着他的肩说。
“哼,没过节?!你自己想你干了什么好事吧!”赵鼐龙被我这么一说显得越发气愤了。
“难道……是那一次?”我望着天花板说。
“对!就是那一次,自己说吧。”赵鼐龙似乎气顺了些。
“嗨,不就是把你的手纸藏起来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原来那一次的手纸也是你藏的!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就拉裤子上了!”赵鼐龙双眼冒出了血丝。
我见状不敢再说话。他竟诱骗我,万一我再说漏嘴些什么事情就更糟了。
“快说,还干了些什么?!”他盯着我说。
“没了,绝对没了!”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居然还不承认!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你给我的甄珍的那个号码是假的!我打电话过去,竟被一个母夜叉骂得狗血淋头!”他鼻孔里开始喷出愤怒的气息。
“什么,有这样的事?肯定是我看错了数字!你想,那天的灯光这样昏暗,看错也是很正常的。这不能怪我!”我说完飞奔进了大房间并将门反锁上。而且我的确是无意的啊!
我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任由赵鼐龙在外面叫骂。我确实该一个人好好理理思绪了。
“呜呜呜……”
怎么有哭声,难道是女鬼?电影里面很多女鬼就是哭着出场的。我立刻站起了身,四下观望一番,发现竟是山岭卧倒在床上,身子还不停地抽搐。
我走到了他的床边说:“山岭,你在哭?”
山岭听后抬起了头,红红的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流下来。
“你怎么了?”我又问道。
“你能帮我打盆水进来吗?”山岭说。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为了帮他这个忙,我冒死冲出了房间,却发现赵鼐龙已不在寝室。我松了口气后便将水端到了山岭面前。他拿着脸盆将整个头埋进了水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并喘着粗气。
“山岭,有鼻涕。”我说。
他用舌头一舔,说:“没事儿。”
他将脸洗干净后又将脸盆放回原位,“石源诚,和我下去走走吧。”
我就带他来到曾经伴我和赵鼐龙等人度过几十个夜晚的凉池塘边,两人随便找了张凉椅坐下。
“石源诚,你可能不会明白我的痛苦,我失恋了。”山岭低着头说。
“我明白的。”我拍着他的背说。
“她叫宇文落雁,比我小一岁,现在在老家上初三。今天,我发短信给她说,我期中考试考了班里的倒数第一。她很生气,说没见过我这么没用的人,还是散了吧。我当时就忍不住哭出了声。”山岭凄凉地说。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问。
“在我初三的第一个学期,我的一个好朋友告诉我,初二有一个女生很漂亮,让我去看。我没在意。但那天跟他一起回家时竟碰见了他所说的美女,就是落雁。她真的很漂亮,我几乎看呆了。第二天我就写了封信给她,说我喜欢她。她回信给我说,她愿意跟我交个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而已了。我想,这么漂亮的女生也确实轮不到我头上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天后,那天放学,天气很好。我原本走的是学校的正门,但校门口有流氓在打群架,我就改成走后门了。在路过网球场时却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原来是落雁的同学。她们在打网球,而落雁不小心扭伤了脚,走不了路,而且在场的都是女生,她们就让我背落雁去保健室。我背着落雁,手握着她的小腿,她的腿好软,好滑。
“之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天,她约我出去玩,当然是和她的几个同学一起的。后来,在玩的途中我想办法把她的同学甩了,问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她看了我一会儿后同意了。我一把就抱住了她……”说到这儿山岭似乎又有些哽咽了,停顿了一会儿后他又说,“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我比你还要悲惨呢。你至少曾经拥有过,我甫一向人表白就被拒绝,开始和结束都是同时的!”我吸了口凉气后又说,“五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庭院锁清秋。”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遭遇,什么时候?”山岭看来也是个挺有同情心的人。从他的双眼里,我可以看到一片关怀之意。
“就在前不久,期中考试前。很惊讶吗?”我笑着说。
“我觉得你真的挺不错的。哪个人瞎了眼……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怎么就会把你给漏过去了,是谁啊?”山岭说。
“我跟你既然都同命相连了,哥们儿我就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搭着他的肩说。
“其实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是甄珍了。”山岭说。
“……”我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我没说错吧。我看事情很准的,知道为什么吗?”山岭说。
我摇了摇头。
“我奶奶是算命的,专门算姻缘。我从她那儿学了两手,就看出来你命里犯桃花,其中有两朵会把你整得很惨。一朵我已经找到了,还有一朵……大概是我学艺不精吧。”他笑了笑说。
我正惊讶于他这一番奇怪的言论,身旁传来了歌曲《童话》的美妙音乐声。
“什么声音?”我问山岭。
“哦,是我的手机,有短信来了。”山岭边掏口袋边说。
“谁发来的?”我见山岭已拿出了手机便问。
“是落雁……”山岭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帮我看吧,我……”
“我明白了。”我没等他说完话就将手机拿了过来,翻开了信箱后念道,“听着,我开始念了。‘小猪,刚才真是对不起!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是的。我确实犯了一个好大的错误。我忘了,我需要你这个客观事实。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的,就像莱特兄弟想发明飞机时,有多少人站出来反驳。一些科学家甚至声称,除非莱特兄弟能制造出比空气还轻的东西。但是他们也和我一样,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就是凡是大自然中能飞的东西,无一例外的都比空气重。最后莱特兄弟成功地制造出了人类史上第一架成功飞上天空的飞机。而我相信,我跟你会和好也是上帝早已安排的……’”
“你别说了!”山岭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你也不用骗我。如果她跟我和好,鱼都会跳上岸了。”
山岭刚说完,池塘里的一条红鲫鱼就飞上了草坪。
“难道是真的?!”山岭瞪大了双眼。
“原来就是真的嘛!等一等,我还没念完呢,现在继续。‘但是,我现在命令你,给我发奋读书,再考倒数第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PS:记得节食!PS又PS:我们的宝宝又重了不少呢。’结束。”我念完将手机还给了山岭。
“你这人真奇怪,居然不问我,为什么我有宝宝。”山岭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傻笑一边问。
“这还用问?不是猫就是狗了。”我打着哈哈说。
“错!宝宝是一只蜥蜴。”山岭的眼中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去看看那条鱼吧。”我说完已跑向了池塘,山岭也跟了过来。那条鱼还在草坪上蹦跳挣扎。此刻它的求生欲望命令它决不可以停止,因为放弃了就必定死路一条了。但有时候挣扎也没用,人类会将它捡回家,或红烧,或清炖,最可怕的是遭受酷刑:被晒成鱼干,或榨成鱼油。金龙鱼调和油大概就是用三种不同的金龙鱼分别榨油,再将油以1∶1∶1的比例混合调配而成的。不过这家伙算它走运了,遇上了我。我蹲下身子将它捡起来,山岭也蹲了下来。用手抚摸了一阵后,我将它送回了水中。小鱼儿啊,不用谢我了,我为人很低调的。我心里想着。
“你什么时候能振作啊,石源诚?”山岭站起身问我。
我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也站了起来,正欲开口,但只是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我转过身后说:“我肚子好饿,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我也没吃呢。”山岭说。
我便和他向小卖部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