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季节》中山狼

10、第八话：向左，向右

　　期中考试终于来临了，这次我却不能以最佳状态应战了。在去考场的途中大家都议论着这次考试。
　　“我这次一定会考进全班前五名的，你们瞧好了！”赵鼐龙的口吻有些自大，但这可不是毫无根据的，毕竟他在平时的表现是很出色的。
　　“上帝保佑，我的文科全部合格啊！”戚家社则在拼命祈祷。
　　“嗯，希望别考得太差，不然我老爸不会给我好日子过的。”杨扬叹口气，一会儿他转头对我说，“石源诚，你怎么样啊？”
　　“哦，我吗？有我在，你们就不必担心会垫底了。”我对自己是没有半点信心。
　　众人各自进入了自己的考场，就像一群南飞的大雁听到一声枪响，飞散向四面八方。
　　我还是以极度萎靡的状态开始了我的期中考试，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的题，好像只是恍惚间，一切就结束了，各科都考完了。
　　我慢悠悠地步出考场，见一个个的人从我眼前经过，带着各色的表情：振奋、平和、失落……当我回到教室，发现这样的表情也写在我的同学脸上。
　　“完了，我的数学、英语全毁了！”蒙亦泽一个人喃喃自语。
　　“挺简单嘛，还不是那些题，好像都做过的。”赵鼐龙似乎挺轻松。其实所谓好像做过是最危险的，如果是肯定做过，那自然不必说只要按着原先做时的套路总不会差太多；而假如根本没做过那人在应试时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解出那些题而不会拘泥于曾经做过的那些题；而好像做过则会让人思前想后不知按什么思路去解题。
　　“哎，看来你考得不错。我就惨了，我的文科还是不行。”戚家社则已有些垂头丧气。
　　“石源诚，你一定考得挺好吧。”
　　我循着声音转过身去，竟是甄珍。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为什么这么说？”
　　“哦，没什么，还是不说的好。”甄珍的表情也略显异样。
　　我静静地听她吐出这几个字，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还是我打破了僵局，我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说：“确实，还是不说的好，我本就不喜欢讨论这种已成定局的事情。”
　　“什么叫已成定局，你指什么？”甄珍的嘴角也滑过一丝微笑，只是不知她的微笑是从何而来。
　　“哦，这就好比是你想上楼，如果你选择了坐电梯，那么你按过楼层的按钮后可以做的事就是耐心等待。无论你在电梯里做些什么，电梯都不会因此而快一些或慢一些。”我接着说。
　　“那如果是停电或是电梯故障呢？！”甄珍说完这句后转身离去了，想显示高深的我反而无法明白她的意思。我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具僵尸，只是不知我现在的面孔是否与僵尸一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同学们都在吗？”班主任也到了教室。她一一点了名，见人都已到齐便又说，“大家都上操场去练习正步，校运动会就快举行了，我不希望在入场时我们班的队伍歪七扭八的。”
　　之后，全班的人便都上操场练习正步。我们班已是去得较晚的，操场上早已人满为患，各年级的学生都有，只是好好练习的却找不到几个班。
　　我们班的状态同样是差到极点，也许不能说是状态，根本就没人愿意做这些乏味的练习。才一会儿功夫，班主任已控制不住局面，但她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便下了原地休息的指令。这样，谁再大吵大闹也与她的调教能力无关了。只是事情还是没顺着她所意愿的方向发展，不知是哪个班的人借来了足球，这样留在原地休息的就只剩下了女生。班主任一阵大喊大叫后阴沉着脸瘫坐在了地上。
　　我并无心踢球只是想逃避一些人，最重要的当然是逃避她了，我似乎无法抵挡住她凌厉的目光。
　　一个人在软软的草皮上漫步，看来还是这样比较适合我。太阳穴上感觉麻麻的，眼前的世界刹那间便消失了，只是很快光明有再度出现。我是被足球击中了吗？呵呵，记得上次被赵鼐龙踢晕后倒在了甄珍的怀里，这次则只能躺在草上了。不过这草地实在柔软，躺着竟是这样的舒服。我闭上了双眼想再多享受一些这温馨的感觉。
　　“喂，你还不起来？想躺在我们班班花的怀里多久？”一声巨吼让我心头一惊。
　　我再度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我竟然躺在一女生的怀里，但不是甄珍，而是水清澄！
　　“呃，对不起，我还以为自己躺在草皮上呢。”我一阵苦笑说道。
　　“没关系啊，我又不介意。”水清澄说话时还是带着她迷人的微笑。
　　“什么？不介意！不会吧？这个臭小子，他占你便宜啊，清澄！让我来揍扁他！”又是一阵狂吼。
　　“你……后面！”我吃了一惊说。
　　“你少罗嗦……”没等他说完话，后脑被足球狠狠击中，倒在了地上，真像一只□□。我不禁大笑起来。
　　“石源，我们走。”水清澄见状便催促我离去。
　　“不太好吧，他也挺可怜的，我看他挺关心你呢。”我说。
　　“不用理他。”水清澄说着拉着我的手，小跑着欲远离这地方。
　　水清澄就这样拉着我一直跑，直到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方才停下。她稍稍回气后又对我说：“这个人很讨厌的，老是缠着我不放手，我都已拒绝他不下百次，还老是跟着我，烦死人了！”
　　“这代表他在乎你，喜欢你呀！怎么能叫烦呢？”我有些不赞同她的观点。
　　“不只是这样啊，他还背地里阻止所有男生靠近我，就好像我是他什么人似的。知道吗，有一次有个男生正同我说话，他见了赶紧冲上来，想把那男生赶走。那个男生便说要猜拳，输的人就自动离开。而他因为之前玩双杠时不小心跌了下来，两只手都受了伤，被绷带扎得跟两个球似的。所以每次猜拳他都只能出拳，另一男生则每次都出掌，每次他都输，但输了之后他又要耍赖皮。最后还是我生气了他才乖乖走开的。”水清澄说着脸开始微微泛红，但却更好看了。
　　而被她这么一说我也露出了笑容。她见我终于笑了，似乎也变得开心起来，迷人的微笑又挂在了她的脸上。
　　晚上，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愿想，更别说做，很快便睡着了。
　　“起床啦！”
　　一声大喊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蒙亦泽捧着一台古董得不能再古董的收音机，神色异样。
　　“你发什么疯啊！大清早把大伙儿吵醒。”睡我上铺的戚家社埋怨道。
　　怎么觉得这事情好像发生过？对了，是做梦，竟又做同样的梦，还是继续睡觉的好。
　　“校广播电台公布了期中考试的成绩了，我完了，考得稀巴烂。”蒙亦泽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会吧，昨天才考完的，今天一大早怎么就公布成绩啦？”戚家社似乎不相信。
　　梦，又是一个怪梦，不能搭理梦中的人。
　　“起来啊，你个死猪头！”蒙亦泽大喊着将我从床上拽起说，“你居然考了全班第三，我才第十八，可恶……”
　　嗯，我全班第三？那一定是做梦了，不会错的！但我也希望这是事实，便用手捏了自己的脸。痛！我感觉到痛了，这么说不是做梦，我真的考了全班第三。这着实令我兴奋。我开始在床上狂蹦乱跳……
　　“唉呦！”我大叫一声，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蒙亦泽微睁了睡眼朝地上望了望说：“怎么这么早就掉地上？我们还要睡觉呢！”
　　原来刚才真的是做梦，哎……
　　而成绩出来得也飞快，当天中午，排名便张贴在了班级的布告栏内。一大群人围着小小的布告栏，体质差一些的恐怕是很难经受这左拥右挤的。我一向是先替别人着想的，便没参与这“盛会”。待到所有人都知晓了成绩，我才悠然走到布告栏前，一眼扫过第三名的位置，果然不是我，是蒙亦泽，而我则排名第十八，竟与梦中的完全相反！不过在如此低迷的状态下能有第十八名也是颇为不易了。甄珍则仅比我高了一个名次，怎么……她考砸了？反正与我也没多大关系了。赵鼐龙则是已经需要从后往前数了，亏他还吹得天花乱坠。
　　下午，学校又颁发了奖学金。我们这些与奖学金沾不上边的学生对于谁获得了奖学金毫不关心，只是一个名字则映在了我的脑中。水清澄居然是整个高一年级的第四名，原来她不仅是只有漂亮的容貌，还拥有极高的智慧。
　　仪式结束后，水清澄自己找到了我，她面带着微笑。这个爱笑的女生，此时在我心中已有极高的地位，甚至有些令我敬佩。
　　“石源，我请你吃东西，想吃什么尽管说。”她扬一扬手中红色的信封，里面装的肯定就是钞票了。
　　“呵呵，好啊，既然你有钱，我当然愿意。”我也很爽快地答应。
　　在去学校小卖部的途中，我无意中看见了甄珍。她正用纸巾不停地擦拭着眼泪，旁边晋洁洁正不停地安慰着她。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了甄珍。
　　“石源，你上哪儿？”水清澄有些疑惑地问。
　　“是甄珍……”我低声说。
　　“那……我改天再请你吧。”她说完就离开了。
　　我已走到甄珍的面前，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但眼泪还在从她那双珍珠般的眼睛里流出来……

作者有话说

　　回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