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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没心没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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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响起很轻的一声“吱呀”,似乎是个男生从外面回来了,正慢吞吞在黑暗里摸索。余习用手去推林亦发烫的脸,他声音清冷,在这种温柔乡的刺激里逐渐变了调。
“别,有人,别亲了......”
林亦抓住了那只手,又锢住手腕,一条胳膊拦住要抽离的人,环在腰上。
前面的那个人面孔不清,在过道上摸着桌缘,脚步迟迟缓缓,慢吞吞往后面来,余习的上衣还撩着,能听见那人小声的嘀咕,“在哪来着?”
脚步越来越近,林亦却跟烧傻了一样,抱着余习不撒手。
“够了......”
余习猛地一拉,林亦却一点也不犯傻,抱着人从桌子上滑下来,两个人轻盈流畅地滚进桌下,被厚实的桌板挡死。那人已经摸到他们前面一排,拉开凳子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然后是整理校服外套的白噪音。
隔着一排宽阔的位置,甚至声音都听着不是那么清楚。
“林亦他们呢?”
余习动了动磕麻的胳膊,听出来这是梁符宇的声音,夹杂着点燥意。
好像是勺子昏昏沉沉打了个哈欠,往后看了一眼,换了个姿势接着睡,敷衍道:“不造,刚儿还在。”
那位不知所踪的林大爷还缠在别人身上,脸颊微微发烫,神智倒没有一点不清醒,耍着流氓有模有样还自带轻笑。余习歪着脸,修长的脖子和锁骨都暴露在对方的齿牙下,感受着一点点亲昵又惩罚似的凌迟。
余习闷闷哼了一声,试图放松紧绷的骨骼。
“靠......林亦他不会玩真的吧?他们家不管的啊?”梁符宇的语气怪怪的,像是半开玩笑,却没抹去一股子嫌恶。
“你管他,”勺子已经闷进臂弯,他困得要死,懒得答话,“林大鸟自个有数。”
梁符宇没再吭声,空气陷入了一片沉默。
自习室再次唯余窗帘声的安静,余习的心里像装了个滚烫的枪膛,连续射出冲劲十足的子弹,弹射着他的胸膛,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梁符宇的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却又被刺激的触感猛地拉回。林亦在吻他的皮肤,吻他敏感的灰色地带,他只能不受控制地喘息,无声的呻1吟。
最后,梁符宇似乎也睡了,整个世界再次陷入安静,脊柱流过的酥麻感被放大,余习蜷缩着手指,却被林亦的手指压平,又牢牢扣住,禁锢在无法挣扎的位置。
林亦抿住了他的耳垂,沙哑的声音像在温柔地诱引,“怎么把衣服放下去了?嗯?让我亲亲。”
余习只想让这个吃了豹子胆的人滚蛋。
但他受不了生病的男友的亲昵,狠不下那块心。林亦就像花蕊里轻盈跳舞的蝴蝶,几个舞步就踩得余习心里软地湿漉漉的,受不住地发涨发红。
余习一个人的时候才是少年,他自由地热爱着流浪的晚风,而现在他有了要挽留他的土地,有了一个希望他回归位置的家,这个家不见得能接受他的晚风,就像梁符宇说的那样。
“林......林亦,你等等......”
这件事总要有个源头,陈泽荔给他准备了一大片日式的花海,尽管他最初并不能接受,但是他越来越没法抽离,他可能太过自私,也会想着回到他贪恋的温情里。
他最不希望的结局是他的晚风远去,最后白衬衫的少年在花海里奔跑追逐,带起一身金色的粉末,把这场美梦和这片花海搅得一团狼藉。
“林亦......我如果没法喜欢你了?你怎么办?”
林亦停了下来,余习不确定他是不是烧傻了,看起来反应很迟缓。
尽管黑暗里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但是那一刻的呼吸格外明显,有温度,有流动,他们近在咫尺,却一眼望不到对方。
余习把手慢慢抽出来,尽量去平稳自己的呼吸,他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太对,也许真到了那一天,他只会选择林亦,但他不知道这样的选择给林亦会带来多少负担。
他们都还是空有一腔梦想的孩子而已,能承诺的东西太少太少。
余习换了一种说法,“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不可阻挡的东西,挡在我们面前,我走不到你那儿了,你打算怎么办?”
余习看到黑暗里。林亦的睫毛反射着几缕银灰色的光,很轻地眨了一下。
他的心不可避免地跳了起来,他现在碰不到林亦,好像对方要渐渐消失在黑暗里一样。
“余习,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哪儿知道自己像什么,他只管心跳,硬要说像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要爆炸的软糖,而林亦拿着棒棒糖的棍子,在慢慢贯穿他,在他身上挑出口子,看着溃不成军的糖心软乎乎流淌出来。
他等着林亦的下半句话,可是林亦轻轻靠上他的肩窝,很久也没有接下去,好像余习是一颗口味复杂到难以描述的糖果。
“林亦,林亦?你睡着了吗?”余习耸了耸肩。
“没有。”林亦的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紫藤萝吗?”林亦环住了他的腰,锢地很紧。
余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顺着他,“知道。”
“紫藤萝把我缠住了,缠到我窒息,把花开在我血肉里,还要在我濒死的时候问我,他和月光哪个美。余习,你知道了吗?”
你要把我的心都吃掉了。
“怎么还要离开我。”
“我都让你在我的血肉上开了五年,没心没肺的小白花。”
余习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糖心彻底被戳破了,黏糊糊地流满了心脏,在月光里亮地诱人,于是林亦就吻住了他,尝着舌尖上的情话,他捕捉着余习的舌头,想看看它还能吐出多少毒蛊一样的话。
他们在黑暗里贪婪侵占对方的唇舌,像紫藤萝一样纠缠,寻找脆弱的口腔壁,把自私和占有欲的花开在对方的领域里。
“还想试探什么?嗯?”林亦勾着嘴角,亲昵地在余习颤抖的唇边磨蹭。
他的男朋友怎么就这么没有安全感?总爱想些有的没的?
“没。”余习心里松了一口气,打算等考完试,真的认认真真跟林亦谈一谈,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能听进去人话的样子。
“刚刚摔到了?”林亦手从棉质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不轻不重地揉着余习的腰,“磕哪儿了?”
他们俩亲地体温上升,很难忍着不去纾解什么,林亦就顺势摸下去,手指碰到棉质的裤沿,又伸进去。他体温高,碰到余习的皮肤就像热水珠,激得怀里的人脊椎像流过一阵电流,麻酥地微微发抖,喉结也上下滑动起来。
余习的理智还没掉完,他没林亦那么不要脸,在教室里做这种事,抓住林亦的手腕偏开点头,“我不用,你起来......我去给你冲点药,你还有时间把药效睡掉,不然下午考试困。”
“嗯......”林亦在他的脖颈上厮混,就是没起开,“你用的,你想的,对不对,余习?”
余习:“......”
“先别去冲药,”林亦抓着他的手,干脆也就不再乱撩,闷闷忍着等反应下去,嗓音也是黏糊糊的,“陪我睡会吧,余习,我好长时间没见你。”
余习已经要站起来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被他最后一句话拨地狠狠一颤。
他喜欢一个邪肆乖张、热烈张扬的人,这个人却故意拿生病来示弱,把大大方方的样子全收地很可怜,求他心疼他,可怜他,照顾他喜欢他,这些意思明明白白从那些抓衣摆、捏手指的小动作里流出来,笨拙真挚到像个孩子。
余习脱口而出:“你想让我心疼你?”
从离开小时候的那个院子开始,他就一直在适应新的环境,那种脚底背后都空荡荡的感觉他适应了很久,至少他成功在时间流去的过程中慢慢疏远了“依恋”这个词。
有时候时间留下的疤痕就是难以愈合的,尽管曾经分开的亲人再度重逢,也会有人再也找不到依恋的方式,不是所有的重逢都是全新的开始,很多时候它依旧是对过去的万里蹀躞。
如果身边一直没有“心疼”和“想心疼”的人,人也会对感情渐渐麻木,不知道怎样正确地去拥有一个人的喜欢,或者回馈一个人的喜欢,比如在陈泽荔的事情上,余习就变成了这样,像个固执的单向二极管,永远找不到正确的输出端。
“不是,”林亦笑了一声,他不了解余习的想法,他的喜欢大胆又直白,不吝啬感情的表达,他抓起余习的手,用他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唇,“我想让你亲我。”
他抿着余习的耳垂说蛊惑的话,像个色1诱的混蛋一样哄骗,“你亲亲我好不好?嗯?”
余习不知道林亦是借着生病故意撒娇,还是他本来一生病就黏人,他往后退了一点,觉得再亲下去就真的收不住了。
林亦就跟着他过去,软白的两心结勾在脖子上,没了锁骨的支撑,在半明半暗的视线里晃荡,像延迟摄影的虚影。
“嗯......你亲亲我,亲了我就喝药。”林亦抓到了他的脚踝,把自己当做礼物一般送上去。
余习闭了一会眼睛,慢吞吞偏脸,林亦正要动,那张被咬的嫣红的嘴突然咬住了他的喉结。
没松,牙齿咬的力道已经够暧昧了,林亦闷哼了一声。
余习没咬太久,很快牙就松了,最后舌尖舔了一下。他只听到林亦粗沉的喘息,就知道这个轻轻像株细密的花蕊一样的挑逗,足够他男朋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