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发烧 ...
-
显然,地上那两人看到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也是一脸懵逼。
“林大鸟,你干嘛呢?”
林亦:“......”
余习的关注点更是奇葩,“他叫你林大鸟?”
亲切称呼林亦为“林大鸟”的是个高个子,唇薄眉薄骨也薄,就是一张嘴就有种支桑上身的既视感。
高个子顺手把林亦拉起来,林亦跟他打了个手,简单介绍,“勺子。”
一直被忽视的梁符宇终于挤上了人潮前流,瞳孔震地,“我想起来!我靠,你叫余习!你就是那个柏宜潇同学,上回一块去KTV的!”
余习:“......”
余习心说你可算想起我了,之前夏天时候梁符宇留着一头浓密的非主流,现在剪成了板寸,余习倒还想得起来他,自己没什么变化,梁符宇却到现在才记起来。
“你就是被他摆了一道啊~”勺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贱兮兮地笑起来。
“我靠......”梁符宇尴尬地能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林亦看向余习,“什么摆了一道?”
“哎哎哎,就是......唔......”勺子是个大漏勺,兜不住汤,梁符宇一把捂住他,强行来了套“强人锁男”,额头直冒汗,“没啥,勺子今天中午看见额,这位,说长得不错,要找机会介绍给他老妹儿,让我早点打消拱他家白菜的念头,给我摆了一道。”
林亦看向余习,余习顿了一会,说,“对,我们中午聊的。”
他显然发觉,林亦跟这些人玩的不错,虽然梁符宇总有种被团欺的既视感,但他也没对自己造成啥实质性的伤害,余习懒得管他。
谁知道林亦微微挑眉,扯出一个不经意的表情,余习的脑回路还没跟上,他就俯身凑近,“这么多人看上你?怎么都没听说?”
余习:“......”
身后几个人吹了口哨,余习又是一脸懵逼,勺子挣脱梁符宇那黑手,做了个夸张的后仰,“哎,你是一中的?来我们自习室玩呗,让林大鸟带带你。”
众人开始哄笑。
“什么意思?”余习看着勺子,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们这群人高中一直玩在一块,还有几个跟林亦打小就认识——譬如勺子——所以基本都知道林亦是gay。林大爷那会还处在中二期,相当拽地放出“爱交朋友就交,不想交就滚蛋”的大横幅,天天挂在课桌上。
这奇葩的风格也是吸引了一批损友,当然相当一部分是发现林亦是个大学霸,球打得不错,且除了性取向跟他们也没啥本质区别以后,颠屁颠屁凑过来的。
每当有新的“颠屁小男生”试图成为林亦兄弟,他们这帮已经“人老珠黄”的老朋友就总要拿“林大鸟带带他玩”来开那小男生的玩笑,就跟“我兄弟可能对你有好感,我们撮合撮合你们”的感觉差不多。
这损招屡试不爽,能吓走百分之九十的“林大爷粉丝”,杜绝几乎所有的妹子。最一开始林亦还不喜欢这么吓人,最后干脆也就放开了,省得身边的狐朋狗友玩深了才发现自己是gay,万一别人在意,弄得自己别人都尴尬。
勺子笑完了,一行人也到了自习室,现在人还少,勺子他们十分熟练地走到后面,搬起资料和书吭哧吭哧蹿到了前面几排,把最后一排单独留给余习和林亦。
余习:“???”
“他们在干啥?”
林亦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凳子,给余习摆了,说,“让咱俩培养感情的意思,你待会坐这,困了枕我的外套睡会,我叫你......”
“勺子。”余习冲那高个背影喊了一声。
“你坐回来,聊会天?”
毕竟是林亦的哥们,余习正打算融入林亦的社交圈,怎么能错过关键的机会。勺子一行人还沉浸在整人的氛围中,以为余习果然是个大直男,已经开始手足无措害怕了,干脆敞开了谈,“小弟弟。”
余习:“???”
“我看起来很像小学生么?”余习冰着一张脸,觉得雷得外焦里嫩。
勺子还沉浸在搞事的状态里,“哎,不是,你旁边这位......艾玛,我操,林大鸟你别砸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亦就差没把鞋脱下来塞在这玩意嘴里,勺子一边走位风骚地闪躲,一边得意洋洋地放肆爆料,“看到没有,我们撮合那么多小弟弟跟他在一块都失败了,他铁定对你有意思,没事,大哥们罩着你,有啥不会的题尽管问,只有他动手动脚你就呼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习心里一“咯噔”,他着实没想到林亦的“闺蜜团”在这玩意上玩得如此开放,后面几个人也开始疯狂大笑。
“他就看重你这种嫩的,别怕,猛男突进兄弟!”
“来吧,我们单身团缺个男嫂子!”
“......”
最后,在一行人欢欢喜喜的打闹过后,余习并没有尴尬恐惧地逃走,成功突破林亦“闺蜜团”的考验,被成功接纳为其中的一份子。
午休铃声被掐了,像是抽烟抽哑了嗓子的老人,苟延残喘地嘶哑了几声,最后寿终正寝。实验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附中的学生,要么睡觉要么看笔记,几个女生窝在一起看小说,也看着看着趴下了。
实验室里安静又冰冷,余习冻得困意全无,指尖也开始发红。林亦的狐朋狗友们都窝成一团坐在两人前面,睡倒了一大片,而林亦本人已经把脸埋进了校服,看起来像是疲惫地睡着了。
和在“纯情炽爱”时候一样,他一睡着脖子就漫上潮红,耳朵也像焉了一样,变得慵懒至极。
偶尔有晶莹的雪花扑在窗户上,教室里已经昏昏沉沉睡了一大半,临近窗户的几个同学拉上了窗帘,室内陷入一片隐秘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出一道窄窄的光路,在教室内弯曲变形,像是唯一搜索不良行为的探照灯。
余习刚收到支桑的微信情报,花由之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没有去自习室查人数,他也就放心地把手机塞回桌肚,再伸出来时候发现自己冻得想流鼻涕,但他没带纸。
环顾一周,黑暗中只还剩勺子一个趴在桌上,腿上摊着笔记,可能还没睡。余习犹豫了一会,向勺子的肩膀伸出手。
就在快要拍到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轻轻一带,整个人顺势倒在桌上,差点发出震响。
余习用胳膊肘撑住桌子,才勉强没有压住林亦的脸。
昏暗中有着无数陌生人的呼吸,或轻或缓,或远或近,这些细密的杂音全变成了躁动撩拨的背景音。余习撑在桌上,半个身子罩住林亦,逼仄的空间里,微微相触的肌肤都很快烧起来,体温像失控的牛奶盒,到处喷溅炙热的点滴。
林亦半张脸还窝在校服里,白色和蓝色的色块线条在黑暗里都变成了浑浊的灰色,包裹住这个狼崽一样的少年的头。
瞳孔里更浑浊,眼尾和鼻尖都发红,黑暗里像染了血的深褐色,迷糊的样子似乎还在半梦半醒。
“没醒?”余习嘴唇发颤。
很快就被否定了,他的手腕被宽大的手掌包裹起来,收紧,又收紧,林亦露出的半边脸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像黑夜里一只冷静的豺狼,目光沉静却锋芒必露,审视着眼前被掐住喉咙的猎物。
“你在干什么?”
气音,或者根本算不上是气音,只是一口似有若无的吐息,压着余习的脖颈上爬。林亦的嗓子很沙哑,灼烧着余习敏感脆弱的柔软地带,肆无忌惮地把利爪伸进去温柔地抓挠,野心和危险却时刻压着最稚嫩的皮肉,审问着对方。
明明是被压住的那个,他却更像是掌权者。
“林亦,你松手。”他把声音放到最低,生怕被前排的人听到,猛烈的心跳牵扯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我借点纸而已。”
林亦慵懒困倦的眼睛睁了睁,好整以暇地舒展了舒展肩膀,仍旧半趴在桌上,他似乎这会才清醒了,和刚刚危险的样子不一样,他眯着眼打量着撑在桌上的余习,下颌线随着唇语微微牵扯。
“借纸干什么?”林亦松开了一点手腕。
他们离得这样近,几乎是耳朵靠着唇,脸颊贴着脸颊,像两条交1姌的金鱼。仅仅是只言片语,就撩拨地氛围全变。
他还是显得没精神,说话都黏黏糊糊的。余习的侧脸贴着他的侧脸,那些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在他心里逐渐累积起一个耸入云霄的猜测,“林亦。”
“嗯?”
“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们的交流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彼此的触感被放到最大。教室前面传来一个女生翻身的声音,紧接着似乎是一个文具袋掉在了地上,走廊上不知道谁去上厕所响起一串很轻的脚步声,窗帘忽然被风晃动起来,整个世界这样那样的声音再这一刻突然放大,突然全部涌入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可能吧。”林亦闭了闭了眼睛,他发丝上还残留着陪余习去吃饭时候沾上的雪花,说出话跳跃性很强,迷迷糊糊地,“在我面前勾搭别的男人,你胆儿可真不小。”
余习:“???”
他顺势要下来,手腕却被带住。
“心虚想跑?”
余习平静地开始掰这狼崽的手指,“我觉得你可能烧傻了,不吃药很影响智商。”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忽然被一股外力压下,整个人贴到林亦肩窝里,听到耳畔难受的嘀咕,“有牛奶么?”
余习心里一颤。
自习室静地要命,颤抖的光路尽头有细碎的声音,风抖动窗帘带起光影的颤抖,也带起声音的颤抖。除了胸口的两个点,余习觉得自己像只雪糕,被冷风裹了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