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答案》十月在野

31、第三十一章

　　程夕准备吃完饭直接去教室，下了楼就发现露着的膝盖有些招风，原来室内眼见的大太阳都是假象，外面还没有热到能穿破洞牛仔裤的程度。程夕又不想再爬楼回去换，只好咬牙往前走，一路上，总有人侧目，叫程夕不自在，原来这时节，穿破洞裤不仅要扛得住寒，还得要有十分自信的勇气，尤其是程夕这种一时兴起买来却从未敢穿出过门的大破洞牛仔。程夕走走停停，几次纠结要不要回去换，随着走出去的路越来越远，程夕才彻底将念头打消。

　　程夕来到常吃饭的食堂，打完饭，看着窗前熟悉的位置发了会呆，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了几口又觉得菜不合胃口，不吃又觉得太浪费，强撑着吃了过一半才撂开手，刚出食堂，发现杨凯在树荫底下站着，注视着程夕的方向。

　　程夕与之对视一眼，避开其目光假装没看见往教学楼走去，杨凯跟上来，在身侧开口到：“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程夕没搭话。

　　“为什么每天都那么晚回来？”

　　程夕冷冷说：“跟你有关系吗？”

　　杨凯顿时说不出来话，半晌说了一句：“我只是担心你。”

　　程夕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觉有些好笑，停下脚步面向杨凯：“担心我？现在才想起来担心我，之前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不接电话的时候也没见你担心啊。”

　　“我...”杨凯欲言又止，随后说：“对不起，我那时候脑子里面太乱了。”

　　又是对不起，程夕现在对这三个字感到厌恶，浅笑到：“别再说对不起了行么，我现在脑子就挺乱的，这三个字只会让我更乱！”
　　“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我原不原谅有什么关系么？难不成我原谅你，我们继续做好朋友，当兄弟？”

　　杨凯彻底陷入了沉默，程夕眼见无话可聊，转身走了。

　　下了课，吃过晚饭，程夕照常赶去上班的地儿。

　　一进店，发现等候厅里摆满了衣服，都是欧洲中世纪元素的衣服，旁边支起了好几张桌子，上面摆着面具、头饰等饰品，琳琅满目，叫程夕看不过来，还多了好几张化妆台，化妆师Cindy热情的拉过程夕：“程子来，姐今天好好给你画个妆。”

　　程夕不明所以：“怎么今天在这里画，这些都是演员们的衣服么？”

　　Cindy笑着解释：“你不知道？今天是有主题的，这些都是给顾客租的衣服，演员们的在后头呢，我今天不管他们，单给你们还有顾客装扮。”

　　程夕恍如大悟：“我说呢，昨天培训的时候我不在。”又问：“到底什么主题要穿这种衣服？”

　　“夜访吸血鬼！”

　　“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不过今天人肯定多，一会有你忙的，你赶紧去挑件喜欢合身的衣服换上，我早点给你化了完事，一会来客人了我可就管不了你了。”

　　“是！”程夕嬉笑着找了件差不多的衣服准备去换，迎面撞见王朝阳从更衣室出来，脸被涂得煞白，眼窝画得不见底了快，还有大红色号的嘴唇，衣服也挑小了，叫程夕忍俊不禁。

　　王朝阳满脸愁容：“笑什么呢，还不去换你的。”

　　程夕搭了搭他的肩，叹到：“看来真是生活不易啊~”

　　王朝阳没好气的踢了程夕一脚。嚷着要Cindy帮他重化。

　　程夕化完妆，将头发定了行，忙忙地起身照镜子，发现画的还不错。同事纷纷夸赞，王朝阳则抱怨Cindy偏心，Cindy毫不客气说：“那是程夕底子好。”随后拉过程夕，问众人：“看，像不
　　像暮光之城里的Jasper，众人都说像，叫程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天人格外多，早早就来了很多人，程夕忙的晕头转向，这边刚点完单，就听到角落有一桌说要加果盘，程夕等果盘出来，准备端过去，远远的看见卡座上坐着六七年轻人，有男有女，正摇骰子玩游戏，他们倒没化妆只是都换了礼服，带着各式样的面具。

　　程夕微笑上前：“打扰一下，你们要的果盘。”程夕放下果盘正要离开之际，靠最外延一个人猛然站了起来，将程夕一把拉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一举动下来，旁边的人纷纷尖叫鼓掌，就连邻桌的人也跟着起哄。

　　程夕当场懵掉，往常也有女孩子搭讪跟他搭讪，不料还有这样上来就亲的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程夕手足无措，那人却赶忙解释：“帅哥，别介意，我们玩大冒险呢。”

　　程夕这才缓过神，讪笑到：“没事没事。”

　　正要走，那人端起两杯酒，叫住程夕：“帅哥，敬你一个。”

　　下面又跟着起哄：“哟，从来也没见你找别人喝过酒，怎么刚玩完就发现更好的了？”

　　那人说：“胡说八道什么？我冒昧了，不许我敬一杯赔罪么？”

　　程夕尴尬笑了笑，想起来主管说的规矩，也没拒绝，接过酒一饮而尽。

　　下面又起哄，说：“好酒量！”

　　程夕刚想走，其余人接二连三站起来，嚷着也要敬程夕酒。

　　程夕犯难，他们桌上摆的都是洋酒，想着一人一杯下去，那还上不上班了，于是摆手笑到：“对不起，我不太会喝酒。”

　　“哎，他敬你就喝，我们敬你你就不喝，你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吧！”

　　本来有人都动了恻隐之心，听见这么说，纷纷附和：“是啊，怎么我们就不配跟你喝酒么？”

　　只有刚才亲程夕的男人出来圆场：“你们快别逗他了，人家还要工作呢！”

　　另一个男生说到：“你少来，我今天偏要跟他喝！”说着将程夕方才喝过的杯子倒满，递到他面前。

　　当游戏变成了调戏，味道就变了，程夕见他们不依不饶，有些恼怒，想翻脸走人，转念一想如果这点事闹不好的话，以后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说不定连介绍他来的王朝阳也会受牵连。

　　不就是喝几杯酒么，又不会死，程夕做好心理准备正要端杯子，却被赶过来的秦凯文拦下，秦凯文笑着说：“诸位抱歉，我这弟弟不太会喝酒，再一杯下去可能就得倒了。”

　　里面有两个女生认得秦凯文，见他出面，只好作罢，一女生笑到：“Kevin什么时候认了个弟弟，长这么帅也不早点带来见我们，我们姐妹可都单着呢！”

　　秦凯文打趣着说：“怎么，来了个小年轻就把我这大叔给丢一边啦！真是喜新厌旧。”

　　那女生笑到：“你太忙了，哪有工夫搭理我们？”

　　“我这不是就来了么？”说着端起刚才程夕的杯子，笑问：“喝两杯？”

　　那两个女生心花怒放，将程夕的事完全抛到了一边，秦凯文一边喝酒一边暗中朝程夕使了使眼色，意思让他走，程夕这才离开。

　　一直到临晨清场，程夕总还是闷闷的。秦凯文见程夕闷闷不乐，于是叫到一边问：“怎么了？”
　　程夕叹到：“Kevin，我觉得我可能不太能胜任这的工作。”

　　“是他们非要你喝酒，觉得委屈了？”

　　程夕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碰到这样的事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像你，三两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以后我再碰到这样的事儿，跟人杠上了怎么办？”

　　秦凯文劝到：“你没经过事儿，肯定不知道怎么应付，见多了不就好了，下次碰到这样的，能应付就应付，不想应付直接不理就行了，别太放在心上！”

　　“可你不是说，顾客敬酒不能扫兴么？”

　　秦凯文笑了笑：“那哪是敬酒，明摆着就是要灌你，拿你逗乐呢，碰见这样的直接走，他们还能找茬不成，真要找茬，咱们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

　　听秦凯文这么一说，程夕才舒心，笑着点头。

　　程夕笑到：“你别说，那几个安保大哥，个个五大三粗，我看见都有点怵。”

　　“你以为呢，都是练家子，虽然这年头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也要防备着，所以你什么都别怕。”秦凯文复又说：“别看这儿莺歌燕舞，但什么路子里的人都有，你就算不去打交道，总归见识一下，以后出了社会也就不怕了。”

　　程夕心头一暖，暗自叹服秦凯文待人真心，怪不得平时同事们都愿意听他的话。于是把打退堂鼓的话全都撇了。

　　隔天，程夕兴致勃勃地来上班，刚开门迎客，就有个男的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在吧台前坐着点酒，问酒保阿泰调了两杯酒，一边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阿泰聊天，等调完酒，阿泰笑着朝程夕招手，示意他过来。

　　程夕过去，跟那人隔了三四个位置坐下，笑着招呼：“阿泰，叫我干嘛？”

　　阿泰笑了笑，将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递到程夕面前，瞥了眼旁边的客人说：“Rob Roy，那位先生点给你点的！很少有人点这个酒呢，不错哦！”

　　程夕接过酒一看，想着不就是普通的Manhattan么，怎么还有新叫法？

　　程夕不明所以，看过去时，只见那人端起酒杯远远的敬了他一下，程夕细看了看，始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想着不会又是搭讪的吧，于是牵强附会笑了笑，面向阿泰，小声问：“谁啊？我都没见过。”

　　阿泰偷笑：“昨天玩游戏亲你的那位！”

　　“我去！不会吧。”程夕又看了看，果然是他，只不过昨天他带着面具，又穿着那样的衣服，所以没认出来。

　　“还真是他，不过他干嘛要给我点酒啊？”

　　阿泰坏笑：“问我呢？是你太招人喜欢了呗，男女通吃啊你~”

　　那人不会是同类吧，程夕想着，又偷偷看了眼，从侧面看去那人顶多和叶季森差不多的年纪，长得也还行，其余一点也没看出什么同类的特质。

　　程夕本来去搭理，但想起秦凯文的话，想着管它妖魔鬼怪，见一见不就清楚了。于是大方走了过去。

　　“你好！”

　　那人见他来了，忙笑着招呼：“程夕是么？你好！”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阿泰说的，我叫蒋川。”

　　程夕点了点头，端起酒碰了一下，问：“请我喝酒是因为昨天的事么，其实我没放在心上的。”

　　蒋川认真望向程夕，缓缓说：“你没放在心上，我却放在心上了。”

　　程夕不明所以，讪笑问：“什么意思。”

　　蒋川没答话，忽然问：“你是同么？”

　　程夕笑容凝固，看来真是同类，但这人问的太直接，程夕有些无所适从，仔细一想没什么好忌惮的，于是小心探问：“你也是？”

　　蒋川听闻，瞬间明朗，点头说：“我就说我看的没错！”

　　程夕暗香这也能看得出来的？于是自视一番，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凭感觉呗。”复又忙岔开话问：“你有对象吗？”

　　程夕一口酒差点呛到，思虑一番，摇头说：“没有。”

　　蒋川诧然：“不应该吧，你长这样都没有对象？”

　　程夕黯然，说：“才分手。”

　　“真巧！”

　　程夕讶异：“你也刚分手？”

　　蒋川笑着点头：“这不重要，我觉得你前男友也太不懂珍惜了。”

　　程夕嗤笑：“说的好像你认识他一样。”

　　“用不着认识，这圈子这么乱，像你这么干净的真不多见，换作我肯定一心一意，再也不乱逛了。”

　　“不太清楚，我都没逛过。”

　　“所以说你干净。看你的样子还是学生吧？”

　　程夕点头，心里又想起了杨凯，觉得没意思，将手里的酒干了，笑说：“谢谢你的酒，我得去忙了，一会Kevin该说我偷懒了。”说着起身要走。

　　蒋川有些不舍，叫住程夕：“诶，加个微信呗，无聊的时候聊会天。”

　　程夕刚喝了他的酒，没好意思拒绝，便加上微信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