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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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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长时间两人就真的是走走,彼此都静默不语,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大操场,大操场是夜晚学生们最爱的地方,空旷柔软的草场,昏暗层叠的看台,无疑是谈恋爱的好地方。
刚开始程夕也喜欢傍晚来大操场散步,但每次看见人家成双成对,卿卿我我,一边暗骂秀恩爱死的快,一边又希望有朝一日能跟杨凯来一次,偷偷淹没在看台中的夜色里,淹没在成双入队的人群中。
此时两人都在,却连敞开心扉互诉衷肠的勇气都没了。
程夕倚坐在球场边的栏杆上,终于开口说:“所以我们这算分手了么?”
“对不起。”杨凯的声音很低沉。
程夕连忙摆手,说:“别,我现在最烦听到这三个字。”
杨凯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过不了我爸这一关,他到现在还在医院呢。”
程夕长叹一声,说:“理解,人之常情。其实我也料到过会有这一天。我现在只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声道别,又为什么连电话也不肯接,甚至连短信也不回。是怕我纠缠你么?”
杨凯摇了摇头:“我不敢见你,晚来的这些天,也是我自己没做好准备,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手机一开始是被我妈收起来了,后面.....我看到你跟我发的那些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程夕点了点头,说:“行,我想知道的答案已经有了,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杨凯目光闪烁,随后摇了摇头。
“行吧!”程夕望了望天,想将即将漫出来到眼泪倒回去,说着赶忙从兜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打火机,一个是那张照片。将杨凯的手拉起来摊开,把两样东西放在杨凯的手心。
“这段时间我一直带在身上,虽然我说等你想要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但现在我好像没必要再帮你保管了。”
程夕拉起杨凯的手时,发现他还带着那枚戒指,顿时浮现出杨凯送戒指的情景。
“一辈子也不许摘!
“那要是手指胖了,戴不下怎么办?”
“那只能等我用更大更好的来换!”
“遵命!”
程夕咬了咬牙,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一并放到杨凯手心,说:“还有这个,也还给你吧!”
程夕还完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结果一转头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程夕将眼泪都湮没在夜色里,让来往的人察觉不到他在哭,他的步子不快也不慢,因为太快显得狼狈,太慢又显得矫情。
程夕一回去,闷头就上床睡了,把头蒙在被子里,天塌下来也不想理会,以至于刘问天叫了他几声都没回应,直到杨凯后脚进了宿舍,刘问天才明白所以然,识相的不再多说话,只略微寒暄了两句,自顾做起了自己的事。
第二天程夕课也没起来上,刘问天以为程夕在赌气,结果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床上,觉得不对劲,爬到扶梯上一探,几乎没有吓死,程夕的额头滚烫的不行,身上浸着一层汗,人也昏睡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刘问天赶忙叫来杨凯商量,杨凯看了眉头一皱,连忙打了120。
程夕昏沉着醒来,发现竟然是在医院,好在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影,于是喊了声:“哥...”却不曾想自己的嗓子哑到不行,连说话都费力。
叶季森看见程夕醒了,连忙叫医生,随后眉头紧皱训到:“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别叫人担心么,你这样怎么才好!”
不一会儿值班医生进来,探查了一下体温,说:“烧退了,下次可要注意点,别不当回事,再晚一点就诊,人都要烧坏了!”
叶季森严肃到:“听见了没?”
程夕连连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不注意。”
“我真不知道,都怪这破天气,说好的升温,忽然又冷了起来,我换了件薄外套,就冻着了呗!”
“叫我怎么说你好,不舒服不知道及时跟别人说么?就那样睡着,烧坏了怎么办?”
“我还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呢!”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好了哥,我下次会注意的,诶?谁送我来的?”
“杨凯,还有你另一个室友。”
“也是杨凯叫你来的?”
叶季森点头,说:“人刚走,守了你一夜,被我赶回去了。”
程夕一怔,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程夕又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要不是医生赶人,程夕都打算长住。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一切,于是出院后程夕没有回学校,随便找个地方吃过了晚饭,便打了车径直去了王朝阳那儿。
酒吧座落在步行街的角落,偌大的面门镶着几个不起眼的发光字“呼吸pub”,连入口都不起眼,小小巧巧的开在一角。估计大晚上蹲在这门口抽支烟都会被当成是在吸毒。
程夕皱了皱眉,发现原来王朝阳口中的酒吧服务员其实是夜店服务员。程夕以前去喝酒顶多是去轻吧或者Live house,这种地方也只是偶然路过而已。
没一会王朝阳从里面出来,穿着潮流,头发疏起,被摩斯定得死死的,脸上还带着妆。
程夕见状打趣倒:“挺不错嘛,怎么当winter还要化妆?”
王朝阳摊手,说:“为办法,在这儿男女都得上妆,有专门的化妆师,我们男生简单,三两下就弄完了,不过有主题活动的时候比较夸张,跟Cosplay没差。”
“夜店花样都这么多的么,说的我都好奇了。”
“还好吧,不过是招揽生意罢了!进去喝两杯?我请你。”
程夕摆手:“喝酒就免了,学校怪闷的,我提前来熟悉下环境。”
“想清楚了?”
“我看了下课表,这学期的专业课大都是在下午,正好能跟这儿工作衔接上,不耽误。”
“行,那我带你进去看看,顺便见一下主管。”说着王朝阳带程夕进了‘呼吸’。
程夕在王朝阳的带领下进了小门过道,过道尽头左拐进了一个还算安静的小厅,小厅用作等候,小厅的一侧有一倒厚重的门帘,掀开门帘,场地瞬间开阔起来,程夕算是见到了夜店的真实面目。
只不过时间还早,舞池里还没人,只有卡座上稀稀落落有人在喝酒说笑。
王朝阳往吧台走去,跟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说了几句话,便领着那人上前来了。
程夕冷眼看眼前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身材高挑,长发微卷,随意束在脑后,络腮胡子细细密密,是很有味道的大叔范。
二人笑着照面,王朝阳介绍到:“这是我室友,程夕!”
男人笑容满面:“还以为你说假话呢,果然帅!”
王朝阳又向程夕介绍到:“这是我们店主管。”
男人招呼到:“我叫秦凯文,大家都叫我kevin”
“你好!Kevin。”
秦凯文应答着带程夕转了一圈,随后到了等候厅跟程夕简单讲了一下上班时间和薪资问题,还有一些店里地规定,例如穿着打扮之类的。
程夕一一听着,倒没有太大的疑问。末了秦凯文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如果有客人跟你敬酒,不能扫了客户的兴。”
程夕诧然,没想到还有这种规定,不过想想也说的通,人家来酒吧就是放松的,看你顺眼想跟你喝一杯,却不给面子,叫人怎么想?于是点头答应。
自此,程夕前半夜上班,后半夜和早上睡觉,下午上课,晚上便出去打工。和杨凯的照面少之又少,杨凯心照不宣,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下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占座。程夕不理会,反正他性格孤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怎么样呢?
但说起来,眼不见心不烦,到底又能见到同一堂上杨凯的背影,他背着身,喜怒哀乐全然不知,于是程夕心下又作乱着衬夺,很不是滋味。王朝阳看他成日闷闷不乐,索性提议让程夕干脆住员工宿舍,程夕却又不肯,说太麻烦,叫王朝阳也没了办法,只好由他。
这天,程夕睡到饭点快过,才懒懒的起床,下床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杨凯没出门,穿戴整齐的坐在下铺,什么也没干,只是坐着。
程夕怔了怔,下床洗漱,随后翻箱倒柜的找适合工作氛围的衣服,程夕不知到从哪翻到一条大破洞的浅色牛仔裤,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又找了件日常的白T打底,套上一件大码印花黄黑格子长衬衫,随意卷起一些衣袖,将衬衫下摆塞进破洞牛仔裤里,只扣上两颗扣子,踩上卡其色的高帮马丁靴,末了找了一条朋克风项链带起装点一下,这才照着镜子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不料,刘问天刚结束一把游戏,看见程夕打扮大为感叹到:“哇~程子,你最近越来越风骚了!”
程夕吓了一跳,嗔到:“你管呢!”
刘问天喋喋不休:“你最近这穿着打扮大变样了,你说你出去工作,做什么工作非得这么花枝招展的,难不成...”说着刘问天坏笑起来。
程夕给了记白眼,骂道:“你他妈一天脑子都在想啥呢?”
刘问天龇牙咧嘴:“你穿成这样,又是晚上出去工作,怪不得我龌龊!给哥说,什么场所?有美女吗?叫哥也去光顾光顾?”
程夕又笑又气,吼到:“你怕不是疯了,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撕烂了!”说着就顺手抄家伙要打。
刘问天连忙讨饶,正经下来问:“到底做什么工作,你也不跟我们说说。”
程夕刚要说话,忽然瞥见杨凯还坐在床沿上就盯着他们两打闹,神色不太对劲,程夕停住笑意,对刘问天说了五个字:“就不告诉你!”说着一阵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