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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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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程夕第一时间跟王朝阳说不去打工的事儿,王朝阳倒是一副我早知道的模样。程夕百无聊赖,跑到顶楼的露台上,倚在栏杆上看风景。
叶季森跟了上来,手里端着茶,站在他身侧,一边喝茶也一边看风景。
程夕瞥了眼难得悠闲的叶季森,目朝前方叹到:“老叶总就是老叶总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叫人心服口服。”
“嗯?什么老叶总。”叶季森不解。
程夕想到第一次去公司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自那以后老小叶总之分在程夕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高中历史老师口中的老布什和小布什一样。
程夕解释到“你们公司的人不是都管你叫小叶总么,那咱爸可不就是老叶总么?”
叶季森这才明白过来,嗔笑到:“没大没小!”
“说真的,咱爸表面上威严,其实内心还挺温柔的,对我妈也温柔!怪不得你从没想过忤逆他。”
叶季森纠正到:“是咱妈。”随后说:“有些事你不知道,当年我妈和我爸刚分开的时候,街坊四邻都传言说我妈跟别的男人好上了才不要我跟我爸的,甚至传到了学校,同学们拿这件事嘲笑我,为此我把别人打了。对方父母要求我爸陪医药费还要我爸道歉。不然不算完。结果,爸跑到学校,不仅没有道歉,却要对方先道歉。对方父母哪里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爸也不理他们,只对校方说:‘现在有学生造谣生事对我儿子造成了心里创伤,我可以付医药费,也可以为我儿子的过失道歉,但对方也必须先向我儿子道歉,不然这事没商量,如果你们任由他们在这里继续辱骂我和我的儿子,那我将质疑校方的管理和教育能力。这件事你们校方要是处理不了,那就报警,或者走司法,总之,他们不道歉,我们也拒不道歉!’最后在校方的协调下,那名同学硬是先跟我道了歉才算过去,后面我爸就给我转了学,说,那种学校没什么好上的,别教坏了我儿子。”
程夕听得一愣一愣的,叹到:“这么牛?!”
叶季森得意笑了笑:“我也想不到他那么能说,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不苟言笑的,就跟你看到的一样。”
程夕从来对叶震庭有着很大的距离感,也许因为不是亲生的父亲,也许是他太忙没有时间去了解,总之此前叫一声爸都显得十分应付。现在终于刷新了程夕的感官。
叶季森叹到:“其实到后来我才知道,确实是我妈出了轨跟别人跑了,我难过了好一阵,也恨了好一阵,但其实最放在心上的还是爸,虽然他从来没表露过。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就是为了给我创造好条件,别再让我被欺负。”
程夕心一酸,以前还曾想,为什么叶季森都不为了彼此的感情斗胆拼一下,哪怕迎难而退都可以,而是等事情还未发迹就自动断绝,现在看来,如果让这样的父亲还要为了自己虚渺的情爱去伤心,那也太自私,太不懂事了。
程夕甚至也有些体谅杨凯了,心想:不管将来如何,都坦然去面对吧。只怪这世界太复杂,输就输吧。
程夕想到什么似的说:“怪不得你从来没提起过你妈,也没见她来看过你。”
叶季森苦涩一笑:“她倒是想来看我,一开始我爸没让,后来是我不肯见她。”
程夕懂叶季森的心,没再说什么,两人默契的转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时间这个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在日月新辉交替中存在,在钟表盘上一圈复一圈的转着,奇妙的是,时间明明是以永恒不变速度的流淌着、消逝着,但有时候就是会嫌弃他走的太慢,有时候又会惋惜他走的太快。
转眼寒假到了尾声,程夕踩着年的尾巴吃了顿陈画清亲手做的汤圆,收拾好行装,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
程夕说什么不让陈画清送,一个人回了学校。程夕站在410 的门前,想开又不敢开,想见到杨凯又怕见不到杨凯。
程夕仔细想了想,杨凯也不可能比自己先到,于是才找出钥匙开了门,果然打开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里面还有杨凯的味道,只是浅浅的,难以分辨,一应陈设还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蒙上了浅浅一层灰。
程夕将行李收好,将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彻头彻尾的收拾了一遍。将地砖拖的光洁如新,看不出一丝尘埃,这才停下手来。
程夕双手插着兜,坐在椅子上盯着杨凯的床铺发呆。这时敲门声传来,程夕怔了怔,一时没了注意,会是他么,如果是他该说什么?
就那样僵持了十几秒,程夕都没能起身。
敲门声不断:“有没有人?程夕杨凯你们在吗?”
程夕听到是刘问天的声音,顿时像泄气的皮球,起身去开门,刘问天拖着大包小包在门口,给他来了个大大的熊抱:“程子,新年快乐!”
程夕笑着来了记白眼,骂到:“神经啊,年都过完了!”
程夕问:“你没钥匙么,光知道敲门”
刘问天嬉笑着撒开手,说:“钥匙这种东西,我三天能丢五把,所以干脆不带,反正有你们!”
“那万一我没来怎么办?”
“我有预感,你一定在的。实在你没来,我就去跟宿管阿姨借备用钥匙呗!”
“你能借到才有鬼了!”
“凭啥,我这么帅!”
程夕佩服刘问天的迷之自信,白目到:“你常年都不住这儿,宿管估计都不认识你,怎么会给你借钥匙?”
“不认识不要紧,我帅就行了!”
程夕故作呕吐,但看刘问天大包小包的拆着往柜子里塞,顿时觉得不对劲,忙问:“你这是咋了?感情是要回来住?”
刘问天淡淡笑,说:“是啊,这回不住到毕业我是不走的,白交这么些宿舍费,不住就亏死了!”
程夕还是难以置信,说:“真的假的,顾盼肯放你回来住?”
刘问天从包里掏出一推特产的堆到程夕眼前,若无其事的说:“我俩分手了,喏!这是给你们带的特产。”
程夕不屑,毕竟他俩为分手闹了太多次,叫人分不清真假。
刘问天见程夕不信,歪着头无奈笑到:“你这什么表情,我认真的,这回肯定要长住了。”
程夕挑出几样自己喜欢的打开吃,也跟着若无其事:“我没什么特产给你带的,毕竟随时能买到,等你们到齐了,请你们吃好吃的。”
刘问天啐到:“客气什么,吃你的就完了!你别转移话题,老实说,你是不是不信,还是怕我影响你跟杨凯的小日子?”
程夕其实能看出端倪,以前刘问天说他们分的时候,总是气势冲冲的,不像现在这么平淡,越平
淡代表越不在乎,于是淡淡说:“我信,也不是怕你影响我们,毕竟我们也快散了。”
这下换刘问天不信了,忙问:“真的假的?发生什么事了,年前不还好好的么?”
程夕嗤笑:“你们俩年前不也好好的么?”
刘问天一拍脑门,拉起程夕就要往外走:“走,正好我饿了,咱们吃饭去,边吃边说。”
程夕知道他是想喝酒了,也没拒绝,两人出了门,半道上撞见了王子扬,程夕哪里肯放过,行李都不让放就把他截走了。
王子扬春风满面,到了饭桌上程夕才得知他跟沈静妮好上了,这正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愁,程夕将自己跟杨凯的事删减了大半,只说杨凯父母知道了不同意,两人断了联系等话,其他一概没说,刘问天也只说实在磨合不了,放假了都不得安生,干脆就断了,双方都没挽留,和平分手。倒是王子扬说的详尽,连放假打电话聊了些什么,鼓起勇气告白结果得到回应多么多么兴奋,仿佛情景再现,程夕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却不免有些心酸。说完王子杨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不等说自己给自己罚了很多酒。
总之,又热闹了起来。
但这份热闹始终在程夕心中空落落的,因为杨凯始终没有出现,听辅导员说杨凯请一段时间假,要晚些才来。
这天趁着吃过晚饭,从食堂出来,不想回宿舍,沿着学校主干道漫无目的走着,想了又想,许是杨凯父母不放心,不放心把儿子就这么放出来让自己祸害。程夕闷头苦笑,拿出手机给杨凯发了一个短信:
“别担心,我不会纠缠你,别因为我耽误了学业。”
程夕收起手机,一抬头,杨凯拖着行李,站定在昏黄的路灯下,大叶梧桐一年到头落不完的叶子随风摇曳,叠着杨凯身影朦胧若现。
仅仅分别了一个多月,眼前的人好似陌生了不少,杨凯按息刚还亮着的手机屏幕,走了上来。
程夕停顿了几秒,想过很多种再见的场景,时常告诫自己应该波澜不惊,云淡风轻。但是再见的这一刻,还是心如刀绞。明明不是无法联系,明明什么都看得到,却还是不回应。
程夕眼皮不觉颤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飘忽的眼神。迎上前去,想笑着打声招呼,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来了,吃饭了吗?”
杨凯点头,程夕去接杨凯的行李箱,很自然的说:“我帮你拿吧。”
谁料杨凯用力抓住行李箱的手柄没有放松的意思。程夕无意碰到杨凯的手,很冰,程夕想是不是和他的心一样,再也没了往日的温度。
程夕缩回了接行李的手。
程夕强撑着笑了笑说:“陪我走走吧~”
杨凯点了点头,跟随着程夕的脚步一前一后往回走着。行李箱的滚轮在柏油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异常刺耳。
杨凯路过一个小卖部,干脆将行李寄放下来,双手插着兜,一言不发的跟在了程夕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