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与少年》Claire_

77、离不开你

　　罗导改过剧本后，拍摄进度大大加快。
　　高明每天都是累得像条狗一样瘫倒在床，任由方佑给他洗头喂饭，翻身洗澡。
　　方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在片场追着高明递水递毛巾以外，还得忙经纪人那一部分的工作，帮他筛本子、接活动。
　　“过两天台风要来了，会放假吗？”方佑给高明揉肩背，低声问。
　　“会吧，”高明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享受着方佑恰到好处的揉捏，“罗导这几天疯了一样赶进度，我看都快比原定计划快出1个月了。”
　　方佑沉默着捏了会儿，直到大脑因疲惫而变得迟钝的高明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安排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画展，邀请我去。”
　　高明撑着酸重的手臂坐起来：“就最近吗？想去就去吧，我这儿让葫芦来顶个班就行。”
　　方佑很犹豫。
　　剧组里一直都是他跟着，换人来做他不放心，但这次的画展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高明拉住方佑：“你首先是个画家，去吧。”
　　方佑还在纠结：“可是我不在……谁给你按摩洗澡煮养生汤啊？”
　　高明揉揉方佑的脑袋，笑说：“柚子……我其实不是必须要有人按摩，有人帮忙洗澡什么的，是因为你在这儿我才想要这些。”
　　以前方佑不在，他自理能力还是很OK的好吗。
　　方佑：“那……好吧。”
　　高明翻身跳起来，抓着方佑的胳膊：“那来，给我看看那个画展是什么样的！”
　　“嗯……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私人展子，但是在亚洲画圈名声很大，主办人是一位日本的大师，每年场子都不一样，去年做成了考古现场的风格，还弄了一堆木乃伊啊啥的，放在地下，要爬铁梯子下去，特别带劲。”
　　高明：“那今年呢？”
　　方佑：“今年定了是要做回转寿司餐厅，我接受邀请参加的话，后天就要去看场地了，然后要根据场地的实际情况确定参展作品什么的。”
　　高明：“正式展出是什么时候？”
　　方佑：“可能是9月份了吧……不知道那时候《傻子日记》拍完没有。”
　　高明笑着把人揉进了怀里。
　　他俩都在成长，都在比之前更成功，所以像这样分开打拼的情况，往后只会更多。
　　但高明想，这没有关系，方佑会成为最好的油画大师，他也会成为最好的顶级男演员。
　　他们会成为最好的人，然后站在一起，接受鲜花掌声。
　　当晚，方佑更新了微博上的小条漫，描绘了自己给高明做马杀鸡的画面，并配上文字：
　　“高小明每天都在利用方佑爸爸的慈父心肠！[愤怒][愤怒][愤怒]”
　　过了一会儿，高明点赞并转发了这条微博，回复说：
　　“方佑爸爸冲鸭！！！”
　　冲吧，我的柚子。
　　-
　　台风来袭前，方佑赶最后一班出境航班飞了东京，留下高明一人在酒店独守空闺。
　　罗导拉了留在剧组的胡元孟和独自一人的高明喝白酒。
　　“预祝我们剧组顺利拍完！顺利上映！来，干了！”罗导说的豪情壮志，内容却很怂。
　　高明不服气：“不对！要祝我们剧组！票房冠军！拿下大奖！”
　　胡元孟一拍桌子：“对！拿大奖！来！干杯！”
　　“干杯！”
　　……
　　“咳、咳咳咳咳……”
　　“哎呦高老师，方老师不在连喝个酒都得呛着啦？”罗导调侃他。
　　高明呛得满脸通红，无奈地摆摆手。
　　完蛋。
　　方佑不在，真实浑身不协调。
　　他还信誓旦旦说没有方佑他没问题，还说可以适应两人各自发展事业的节奏，结果其实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不开他的小助理了。
　　“太惨了，戏也没得拍了，人也跑了。”高老师跟罗导喝着小酒哭诉。
　　罗芳哭笑不得：“得了吧你，给你们放假还给我哭上了，那行，现在咱们就顶着台风接着拍！”
　　一旁的胡元孟赶紧拉住真要起身的罗芳导演：“哎哎哎，导演，导演，坐下，来。”
　　高明还在接着卖惨，哭哭啼啼，梨花带雨：“我跟我们家柚子，从来、从来都没有分开那么长时间过，呜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胡元孟揍了他一拳：“打住！太魔性了，我受不住了！”
　　罗芳一杯白酒下肚，也哭起来：“没有你们家柚子画小条漫，热度都少了，我才真的想哭呢，呜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高明紧随其后：“我才是投资人好吗呜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胡元孟：“……”
　　罗芳假哭完，正了正脸色，问：“那他接下来就一直呆在日本，中间不能回来吗？来探个班也好啊？”
　　高明摇摇头：“等回头我工作室另一个人来替他的工作了，他就没必要回来了，那个画展隔几天就得去现场试这试那的，来回飞也不方便，还是算了。”
　　说是这么说，但在场另外两人都听出了他话里暗藏的一点点小期待。
　　“唉，这样，”罗导忽然一拍巴掌，“我请他来给我们剧组画海报，然后邀请他以画家身份来剧组现场看看，不是挺好嘛？”
　　高明和胡元孟愣愣地看着罗导，安静半晌，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牛！”
　　-
　　于是，台风刚过去没几天，方佑又被罗导召唤回了剧组。
　　到拍摄场地时，方佑刚好看到高明踢到马路牙子摔一大跤的画面。
　　所有人哄堂大笑，边上其他演员赶紧把他扶住。
　　“哎高老师！第几次了！天哪！”
　　“我的妈呀高明！你家方佑今天就能回来了，你不用想他想成这个样子吧？！”
　　“高老师你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离了助理不行了你哈哈哈哈哈……”
　　方佑红着脸跑过去。
　　“唉唉，怎么啦？摔伤了吗？”
　　一见他来，所有人更加起劲：“哦呦呦呦~~~~~~~”
　　方佑：“……什么……情况？”
　　高明撑在方佑身上，像是骗到一个拥抱，忍着疼窃喜。
　　所幸腿没摔伤，方佑被罗导拉到一旁椅子上坐下：“你今天是客人，不是高明的助理，别去那照顾他。”
　　方佑小声说：“其实平时还是他照顾我多点儿。”
　　罗芳笑着摇摇头，特别神秘：“你不知道，真实情况可能已经反过来了，没了你他就不行啦。”
　　方佑：“哈？？？”
　　“好啦，说正经的，海报你有什么想法？”
　　方佑被罗芳这句话拉离了思绪：“嗯……我其实蛮想模仿定妆照那个风格，给来个群像的，或者是先单独画人物肖像，然后拼到一起去，组成完整版的海报。”
　　罗导：“你是想画傻子眼中的大家？”
　　方佑点点头：“没错。”
　　导演想都没想就应允了：“那就这么试试吧先。”
　　跟方佑对完海报的需求后，罗芳导演很快回到拍摄场上继续盯着，而方佑则坐在椅子上，看高明表演。
　　胡元孟偷偷溜过来，蹲在方佑椅子边上，悄声说：“弟妹啊……”
　　方佑：“……”
　　胡元孟：“高明这回是真栽了。”
　　方佑：“啊？”
　　胡元孟：“你不在，他哪儿哪儿都不得劲，走路不长眼，喝水不专心，台词都老卡壳……作为他的朋友以及同组演员，我非常希望你能回来。”
　　高明这时下场来，听了这话赶紧把胡元孟赶走。
　　“别听他瞎说，就是还有点不习惯，不影响什么……怎么样？画展还顺利吗？”
　　方佑笑说：“顺利呀。”
　　高明几天不见他，现在看他笑得梨涡深深的样子，只觉得心头一阵甜意。
　　“回来能待几天？”
　　“一周吧，正好初选参赛画稿也选完了，在等通知。”
　　高明点点头：“那你在组里忙海报的事儿，不用管我，反正葫芦还在这呢。”
　　方佑笑看他：“真的行吗？”
　　高明：“必须行啊！不能耽误你画海报。”
　　——确实，随着方佑短暂的回归，高明走路也直了，喝水吃饭也顺了，台词都背的贼溜，就只是每天下了戏，还是会喊累啊酸啊，让方佑给他按按。
　　-
　　有定妆照做参考，方佑画的很快，一开始跟罗芳导演定下的人物画像几天就出炉了。
　　画像中人不是按照本人来的，而是学着定妆照里的样子，模拟了傻子眼中的每个人，只是和方佑过去的画作不同，这些画更有艺术感，有很多象征意义的元素，人的脸部皮肤的质感以及妆容、表情、五官都夸张化了。
　　这批肖像画被罗导第一时间耍宝似的分享到微博上，引来一阵惊呼和赞叹。
　　“太美了！”
　　“好有艺术感！好玩的同时又很高级！方佑小哥哥这回来了个大招啊！”
　　“哈哈哈哈看起来每个人都好傻啊！这个剧组时人均傻子吗？”
　　当然也有人发出疑问：“他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写实派的吗？怎么这回风格都变了？”
　　这时就有柚子工作室的成员站出来反驳：“这几幅人像画颇有深意，老师应该是在表达某种魔幻现实主义。”
　　罗导也很快对这批人物画像的风格做出解释：“其实，这和之前的角色定妆照一样，都是傻子眼中的世界。傻子眼里的每个人都很有特色，有他独特的记忆点，所以大家看到的感觉不那么写实，其实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写实吧，起码我觉得方佑老师把傻子眼中的大家表现得很到位。”
　　同时，这批画作也作为原始素材，直接用于后续的海报创造。
　　画完肖像画，方佑的小长假也告罄，得回日本去忙着布展了。剧组里一片哀嚎，大家纷纷担忧方老师一走，高老师就要垮了。
　　高明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菜！”
　　罗导笑：“不菜不菜，就是一些小事儿上无法自理了嘛。”
　　方佑笑着看他：“真没问题？”
　　高明面对面把方佑的两只手牵起来握住，有点腻歪地说：“你在这当然更好啦，但我更想你的画被更多人看到。”
　　“哇！！！”
　　“哎呦喂！也太那啥了吧！！”
　　两人不去管身后的电灯泡们，方佑攀住高明的肩膀，高明弯下腰来，交换了一个深入的吻。
　　“走啦。”
　　“嗯，小心一点，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