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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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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发挥·一发完结
*青梅竹马原著背景·第一人称·OOC
*私设有·诸多拙劣之处望见谅
我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
我站在柜子前，在倒数第二个夹层里，有被防潮纸仔细包好的木盒。
打开盖子我看着里面保存得当的首饰，闪着光的贵金属裹住一颗晶莹的绿色宝石，戴上它们去参加今天的集会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穿上唯一的一件拿得出手的红裙子。
临出门前，我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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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替之际，含着夕阳味道的晚风吹过发梢，呼吸间拥挤着食物的独特烟火气味道。
我从没见过这样热闹的集市。
兴致勃勃从街头吃到街尾，捧着熏火腿三明治的我又驻足看了一会杂技表演。那张夸张鲜艳的油彩绘成的滑稽笑脸在脸部肌肉的催动下，展现出一个又一个或悲或喜的表情来。
在鼓掌喝彩时，我抬手用手里的三明治挡住自己走神的目光，不远处的波尔克正一身笔挺军服站在摊位前，他嘻嘻哈哈搂着那几个小战士不知在说着些什么，这时贴在颊边的火腿胡椒味挠得我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不大不小的一个喷嚏。
但跟着喷嚏带起的动作，搁在面包里的火腿片用了一个毫不留情的流畅划线动作掉落在地上，在我遗憾又懊悔的目光中还富有弹性地向前弹了两步。
“啊，我的火腿”
我的哀嚎声把那个大男孩给吸引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我手里面包空荡荡除了菜没有肉，再看看地上除了肉就是灰，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愣了一下后，夸张地捧腹而笑。没有什么比现在这种被嘲讽笑意包裹更难为情的情况更糟的了。
“你到底是有多笨才能连三明治里的肉都保不住的啊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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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克，曾经邻居家里最爱欺负我的男孩子之一，留辫子的时候爱从背后揪我辫子，然后做鬼脸跑开。剪了短发就爱跑过来把我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然后丢下一句，你还是长头发好看。
因为被揪的反应最好笑。
所以我讨厌他。
即便之后他会被他大哥揪着耳朵过来道歉，我还是讨厌他。
在谷仓里悄悄练习新学的舞步时，我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舞伴的模样，偶尔踩到脚下细碎的谷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希望他是高大英俊的样子，温柔地牵着我的手，引导着我一步一步随着舞曲旋转……
美好而悠长的幻想被这么被一桶恶作剧的谷物碎壳浇了个透心凉，等我气得抖手勉强把身上弄干净时，头上积攒的几粒碎壳就着动作被风吹到了眼睛里，我的委屈终于得到了一个发泄口。
“你……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哇——”
哭的时候，我听到有好几个男孩子一哄而散的嬉笑声很快远去。抽噎着想揉眼睛时，一只手阻止了我的动作，别扭又试探的讨厌声音响起。
“别乱揉啊，不然可能会瞎。要不，我……我给你看看？”
瞎这个字对小孩子就很可怕了，一想到以后可能两眼一抹黑，再也看不到漂亮的花花，看不到小羊羔那湿润的大眼睛……想至此我又委屈上了，混着模糊视线一把推开了他，我颤抖着手指着他嚎道。
“都是……因为你！你……你还敢找过来继续欺负我！”
什么娴静形象被我完全抛之脑后。
他可能也没想到我在愤怒之下力气会那么大，本来握着我手腕的力气就很轻，被这狠狠一推他直接撒手后退几步摔了个屁股墩，两手撑地时一脸摔懵的可笑表情。虽然我看不清，但心里是那样想象的。
过了一会他才爬起来大力拍掉自己屁股上的土，语气变得很差。
“亏我听到动静专门跑过来，真是好心没好报！哼，活该！”
只听蹬蹬蹬几步，波尔克扭头阴沉着脸冷哼一声跑开了。
于是，我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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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哈哈大笑的时候，我又羞又气，一口气把那曾经应该叫做火腿三明治、现在叫做蔬菜三明治的食物塞到了他嘴里。他被强行噤了声，脱去年幼稚气换上硬挺线条的颌骨微动，很快反应过来的他带着一丝错愕和调笑咬下了一大口。
咀嚼的同时还不忘点评一番，“这家胡椒是不是放的有点多了？”
老子就爱吃黑胡椒，你有意见？
我瞪了他一会，端起手扭头不想理他。
转而我跟他同行的几人打着招呼，“莱纳，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对吧，莱纳？”波尔克横跨一步挡住我大半的视线，含糊不清的说着。
一旁微笑看热闹的皮克低头耳语跟他们说了什么，那几个小战士很快就在莱纳和皮克的领导下，默默远离了我们。丝毫没受影响的波尔克一边单手啃着三明治，一边象征性跟伙伴挥手作别。
与我而言这份分量偏重的三明治在他那里几口就解决的精光，他把残留在拇指上的酱料舔干净后感慨道：“嘿，浪费食物可不好，就你那小鸟胃的程度，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掉了。”
被成功转移走注意的我竖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挥了挥，愤愤不平，“合着我还应该感谢你咯？那个三明治我才吃了两口！两口！”
他笑着舔舔嘴，“又不是没得卖了，我再赔你一个就是了啊。”
我没理他，从手包里掏出纸巾把掉在地上变凉的火腿片捡起来，找到最近的垃圾桶丢了进去。他揣着兜几步就跟了上来，我踢开脚下的小石子，石子撞到路灯杆，混着周围人声鼎沸的环境发出微小的叮当声。
“那我要吃那个巨无霸版的三明治。”
我指了指不远处摊位正在叫卖的人气商品，他嘴角抽了抽，怀疑的打量着我，“你吃的下么，现实点吧。而且……今天穿的这么好看，捧着一个大三明治在街上晃像什么样子……”
咳，他夸我打扮得好看。
我默默捏紧手包，忽略掉不爱听的字眼，勉强压下了嘴角上扬的欲望。
“那叫反差。算了算了，我大方退一步好了，给我买个棉花糖就原谅你。”
“是是是，早知道一根棉花糖就能换个三明治的话，我就早点过来找你了……咳，我是说……”
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的波尔克握拳遮着嘴轻咳一声，想要掩饰过去刚才的失态，谁要找她了，没人要找她……可看我目光灼灼紧盯棉花糖完全没搭理他的样子，他又有些急躁的想挠头，啊，涂了定型发蜡不能挠。
他扭捏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以示警戒。
“老板，来个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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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都丑的没眼看了。”
中途折返回来的波尔克身上还带着些灰，带着些最后的倔强，他一屁股坐到离我三十公分远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干净手帕磨蹭着推了过来。
谷壳碎片早在泪水的冲刷下被带了出来，我吸着鼻子庆幸自己没瞎真是太好了，看他坚持推过来的动作，我哑着嗓子瓮声瓮气，“你不是不管我了么，干嘛还回来……”
“我这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懂个屁！”
“呜……你又凶我！”
“诶？你别哭了啊……哎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慌里慌张站起来凑到我跟前，我捏着手帕把脸上讨厌的湿冷感擦拭干净。
视野清晰后，我注意到他好似一身在灰里滚过的样子，我刚才推的有那么狠么，带着疑问问他，“……咳，你屁股还疼不疼？”
“啊？”
他直起身子有些无措的挠挠头，马上明白我的意思后立马恢复成平时的语气，“啊，你是说你推我那一下子啊，就你这点力气还能摔疼我么。别小瞧我啊！”
“那就好。那你这一身灰是从哪里跌的？”我观察着他衣服，最后上移到他的脸时才发现他嘴角还带了点没擦干净的血渍。
“波波，你是不是去打架了？！”我从椅子上跳下，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才没有！”
他慌张想接住我又着急后退的矛盾动作让他脸颊发烫的左脚绊右脚，最后在我面前结结实实又摔了一跤。
“嘶，不准那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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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回军部报道吗？”
领先他几步的我背着手向前又跳了两下，然后轻巧落在石阶边缘旋身回看他，裙摆随着动作轻飘飘起落。这是我很喜欢这条裙子的原因之一，自带蓬感的硬质裙摆像是曾在路边花店看到的午时花。
他走近一步停驻下来，将一半月光的清冽一半路灯的暖阳揽入怀中，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可爱的圆鼻头动了动，那双撒着碎金的眼睛含着无奈，“早就过所谓的报道时间了，你不觉得现在才问也太迟了些吗？”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是么，看来伟大的政府也还是勉强算有点良心让我们的战士有稍微放松一下的机会啊……”
闻言他愣了几秒，然后皱紧眉头四下打量，确定周围没有不相干的人伸长耳朵，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下来，“这话说给我听听就罢了，以后不准在这种环境下提。”
言语间的紧张是我不多见的。
“你紧张什么~”曾经冒冒失失的男孩子原来也有这样紧张的时候啊，我感叹着笑了起来，“我还没那么不长眼到处乱说，你放心吧。对了，你看我今天穿的怎么样？”
我想听认真的评价。
“……啧，打扮得还算能看吧。”耳廓微热的波尔克游移着目光，干巴巴说出了不走心的评价。
抱着希望的我才是个笨蛋。
“明明刚才在集会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借着足够近的距离，我看到他耳朵尖微微泛红，“觉得好看就直说嘛~不枉我花时间特意打扮……”想给你看。
“特意打扮？”捕捉到字眼的波尔克眯起眼，我歪头瞅他，“对啊，怎么看这一身都不会是平常穿出门的吧……毕竟平时都只穿制服的啊~”
隔着一条街的热闹集会在入夜后披上了慵懒的外衣，偶尔小提琴和吉他的混合悠扬曲调从其间飘出来，那点缀在其间成双入对的夫妻、情侣还有小孩子的笑声构筑出来一副相当和谐的画面。
我试着把手臂从他那变得有些烫人的掌心里抽出来，就连那个和衣服整体根本不搭调的袖标都被烘烤的热气弥漫。
“为了今天的集会特地打扮了一下~”尽数挽在脑后的发髻有些松了，一缕棕发已经滑到了肩边，我皱眉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过绑头发还不是很擅长。”
“为了集会穿成这样？你骗谁呢？难不成你还有其他约会？”
又摆出一副臭脸的他在觉察到我抽手表现疏离的动作后，立刻端手站的笔直。
“唉，我的波波啊，你这脑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都说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波克也不行！唔……”
他瞪着眼睛将视线下移到我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巴让他收声的动作，不过那已经微妙有些斗眼的滑稽表情让我心情好了一些，“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谁的约会拖到这么晚才开始？”
“那你……”还能是为了谁？！
他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最近跟她走得近的男人，也没几个啊！没得出答案的他就着那个动作试图张嘴含糊出声，可见我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他憋着气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我的约会早就开始了，在下午五点十一分的时候就开始了。不过什么时候结束也要看对方的意思。”
沉默长达一分钟后，他眨巴着眼“哈？”了一声，“你一下午就跟我一起逛了，哪还有……啊……”他反应过来了。
没有什么比这迟钝的反应更让人无语的了。
我抿嘴转身沿着街道向前走，笨蛋，真的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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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轻点！”
我蘸着打来的清水给他擦着嘴角已经干掉的血迹，他吃痛向后躲了一下。
“要是不想我告密，就乖乖别动。”
还带着哭腔的我又吸了吸鼻子，他只好翻了个白眼让我继续清理，静默一会他眼神下撇突然闷闷说道：“今天搞恶作剧的人不是我。”
“不过你也别难过了，那帮臭小子我已经挨个教训了一遍。”他说完模仿着平日大哥会做的拍头动作，生硬地拍了拍我的头顶，“……别难过了，他们以后肯定不敢欺负你了！”
心间酸涩，原来刚才误会他了。
我第一次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帮我出头然后搞得脏兮兮的男孩子，他的圆润鼻尖上还挂着两滴汗珠，领口敞开露出的皮肤也在微微沁汗，颊边两团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红晕似乎正在因为我的打量而逐渐加深。
“对不起呀，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我把打湿的手帕塞回口袋，站起身向他伸出象征友好的握手，“还有就是谢谢你帮我出气。”
“客……客气什么啊！我那是怕我大哥回头揍我，说我没看护好你。”
“不会的，我会帮你一起解释。”我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波波那么勇敢帮我出头，应该奖励你才对！”
波尔克手足无措被我拉住，空出的手只在慌乱间刮掉了鼻头上的汗珠，“说什么呢！还有不准叫我波波！听起来真幼稚！”
“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
“可爱什么的不是形容男孩子的词汇！”
“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啊！”
“……闭嘴”
“QAQ”
“啊……随便你还不行么……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行了吧！不过说好了啊！仅限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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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人敬仰的巨人之力的继承者之一，是这个征战多年的帝国诞生出来的战士之一，也是被所有大陆居民嗤之以鼻的种族后裔之一。
那是外人对他，对他们的评价。
但是，在我这里他只是那个脾气急躁又迟钝，对我多次别扭的示好视若无睹的竹马。或许我们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旦戳破，就意味着最终的离别之日又要被拿出来展示一遍。
我不喜欢，却又被现实死死按着头皮一遍又一遍在深夜无人之时回味。
拐过街角走近公园时，刚才就听到的悠扬小提琴声反而更近了一些。那是一首我很熟悉的传统舞曲开头，我曾在谷仓里表演给他看过的舞蹈曲子。他也听到了那首曲子，我俩同时一前一后在公园小径停下。
“这曲子好耳熟啊……”他双手插兜踱步到我身旁，试图缓和气氛。
“是啊，算是我们第一次友好相处的见证。”
我垂下眼睛盯着被夜色染暗的红色裙摆，语气淡淡。
“咳，我刚才其实骗你了。”他盯着植被边铁栅栏之后灯光璀璨的街道，伴随着曲调，他沉声道：“你……今天穿的很好看。真的！”
我不再是那个轻易就哭鼻子的女孩子了，他也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会揪别人辫子的男孩子了。
我牵起他的手，“这位战士先生，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波尔克看着比他矮了大半头的年轻少女，下意识点了点头。
“先说好，我不是很会跳啊。”
公园偏僻处的路灯坏了一个灯泡，这使得他的脸红得到了最好的遮掩。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去表演，慢慢来就是了。”
女孩低着头使声音不似平时清亮，闷声慵懒传入耳朵，她将他的手轻搁在自己的腰间，自己则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缓缓地、主动地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月下起舞的两方身影随着琴音挪动着，认真而绵长的呼吸含着海风向后飘动，最后女孩将头轻轻搁在他怀里，脚下的影子随之合二为一。
波尔克的心动从胸腔处很好地传达了出来，我勾起嘴角压下酸涩，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搁在腰际的手收紧了些，带着那股灼热他握紧了我另一只手，没有抗拒地拥住了我。
“啊，我也是。”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男孩子。
他死在了遥远的彼岸，活在了那个男孩子的眼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