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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杀戮(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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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鸢坐在缓缓而行的野马上。尹岑将它取名为枭鹰,在赠予涟鸢的墨魂琴的时候,一并将它送给了他。涟鸢当时开玩笑似地问他,为什么不将他自己一并送给她。他憨笑着说道:“倒想,只是你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礼物,怕你将我晾在一旁。”
涟鸢仰着头,似想将自己的脸贴到深邃的蓝天上。不是因为蓝天里的自由,而是她把它完全想象成了他的脸膛。打在她脸颊上的阳光,大概就是他的热吻吧。涟鸢想到此处,嘴角微微泛成弧形。
尹岑在前方为她牵着马。他说,他要和她一起去取经。涟鸢诡辩道,想当我徒弟,哪有这么容易,最多当个二徒弟,猪八戒那样的。
就这样争执着,永远,该多好。那样他们间的日子,会像窖藏的酒一般,愈来愈香醇。
哨声,划破安静的长空。枭鹰,战士般嚎起。懒洋洋的棉絮状白云似都被惊醒,开始剧烈滚动。枭鹰前腿跃起,朝天烬河狂奔而去。
涟鸢背后的双翅紧缩着,她回转头望着在后面追赶的他,兴奋地大叫,“尹岑,快点。”
枭鹰横越堤岸,踏入天烬河。一朵朵水花,如烟花般在空中扩散开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水珠在七色间转变着。河水扑在脸上,感觉就是幸福在心底在凿窝,微痛,却痒得厉害。
尹岑从堤岸上奋力一跃,正面扑向河面。他骑在了依然奔跑着的枭鹰背上。涟鸢惊得伸展开血红色的翅膀,欲飞走却被尹岑拖住了双腿。
“抓住了。哈哈。”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却更了解双方的脾性。两个人只有现在,忽略过去,不管将来。
天,瞬间黑下来,没有一丝光亮。涟鸢看不见也许就在咫尺的尹岑。她再次感受到她失去他的痛苦。她想叫喊,但干燥的咽喉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在么?尹岑?在么?
一种疼痛,在她全身蔓延。她的意识缓缓恢复。她感觉到额上是大颗大颗渗出的汗,而不是天烬河的水珠。因为她清晰的记得她被自己的匕首刺中了腹部。火光,在她的脸上如潮水般涌上又退去。她没死?是那个戴着斗篷的人救了她?
“有人吗?”涟鸢忍着疼痛费力地问道。可除了哔哔剥剥的声音,一片安静。
她偏过头。总觉不踏实的心得到一丝安慰。她倔强的伸出手,将身旁的包袱费力地拉入怀中。里面是她从族落唯一能带走的东西——尹岑送给她的墨魂琴。
那个人离去了么?在等待着,涟鸢安心地睡去,心里窝着一股和以前跟尹岑在一起的安全感。
京城,喧嚣蜕变成恐慌。宫内的谣言,没有任何人去封杀,只任其流飞,像一颗跌落的星辰。
马车,急速奔向京城的关门。车内是受伤的丰献,和心被绞痛般的庞筱熙。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姑姑上吊了,更不愿相信复仇之说。
庞筱熙趴在丰献的肩上,泪水像永远都流不尽。先前,她还说过要照顾他呢。可这会儿,她倒自己先垮了。丰献知道,她一辈子都不能照顾自己,所以他要替她自己照顾好她。
朦胧的清晨,街上只有稀疏的几个人影在晃动。丰献将帘子放下,缓缓闭上眼睛。他深知,宫内的这些变化,无不在暗示着一场触目惊心的血杀即将开始。
他忍心将她再送入宫中么?能吗?如果不这样,他又能怎样做。就算他冒死带她远离这里,她也不会愿意。反而她会恨他一辈子。
陪着她吧。尊重她的选择。就算死,他也会死在她的前面。
丰献不敢动弹。
他心甘情愿让她将自己当作不存在。那样她才会毫无顾虑地一直靠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