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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秦五爷 ...

  •   四、
      叶太太这边正惊疑不定,那边已有丫鬟来通报说先生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叶太太示意青葵出去询问,然后对徐贵说:“我让你去打听以及你打听到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徐贵连连点头说:“小的明白,小姐放心!”
      这时青葵回来了,见二人已谈完,便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轻轻塞给徐贵,低声笑着说:“你办事辛苦了,拿着喝点茶解解乏吧!”
      徐贵喜不自胜,转头跪下说:“谢谢小姐赏赐!为您办事是应该的,您这可是折煞小的了。”
      叶太太示意青葵将他扶起来,看着徐贵的眼睛,笑着说:“你办事牢靠,又忠心耿耿,这是你应得的!”
      “小姐放心,徐贵绝无二心,一定守口如瓶!”徐贵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急得又要跪下,青葵拦住了。
      “好,你先下去吧!”叶太太满意地笑了。
      徐贵走后,主仆二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叶教授带回来的女人。
      “先生带回来的人安置在哪里了?”叶太太走在抄手回廊上问,青葵扶着她说:“绿拂来报,说是先生一路抱着那女人进了朝(chao)朝(zhao)院,因先生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内书房,所以绿拂只跟到院外。”
      叶太太心中疑惑重重,面上却不露,只待一探究竟。一路说着,二人已回到内院,正往朝朝院走去。主仆二人刚到院外,叶教授和随从正要出来,两伙人碰到一起了。
      叶太太先迎了上去,嗔道:“二哥,听说有客人来访,怎的不差人去叫我?倒显得我待客不周,可安置好了?”
      叶教授一把揽住妻子的腰,顺势往外带,笑着说:“你来的倒快!已经安置好了。是远房亲戚,来看西医的,过两天就送去医院。她有些神志不清,会伤人,让小李他们安排,你不必操心。”说着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主院。
      “好”,叶太太听丈夫这么说,心中疑惑更甚,但碍于人多又不好多问,且丈夫的语气不容置喙,只得先按捺下来,换了个话题:“用饭前先喝碗西瓜酪解解暑吧!袜子胡同新开了家点心铺,听说请的是京城的师傅,做的西瓜酪还不错,虽然和宫里的比差点儿意思,许是因为宫里用的是大兴庞各庄的瓜,这儿用的本地的瓜,所以风味儿上差点儿。”
      叶教授静静地听太太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话,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笑了:“亲爱的,我还有事情未了,这就走了,晚上也不必等我,你若喜欢那家的点心就打发人去请师傅到家里现做与你吃,别自己出去逛。”
      “知道了,晚上无论几时回来都叫人报与我知,别让我整夜悬心。”叶太太点点头回答。
      “嗯。”叶教授亦点头,然后带着人出去了。
      叶太太望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加浓厚:那女人到底是何来头?一个远房亲戚值得他那么着急忙慌、兴师动众地去救了藏在书房里?刘三儿绑架她做什么?为何拿话搪塞,不让我见她?
      叶太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思来想去心中还是一团乱麻,若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恐怕食难下咽,于是叫来了青葵一阵商量,议定午后行事,偷偷潜入书房一探究竟。
      五、
      百乐门大厅,大堂经理见一群人来势汹汹顿时起了警惕之心,但脸上依旧挂着热情得体的笑容,急走几步迎了上去,问:“几位先生喜欢大堂,还是包厢啊?”
      来者正是叶教授和随从们,叶教授并不开口,助理小李拱手说:“请秦五爷一叙。”
      林经理见这一行人衣冠楚楚,为首的更是气宇不凡,于是不敢怠慢,请叶教授一行人坐了,连忙前去通报。
      秦五爷在楼上听许季报告刘三儿做的事,正骂刘三儿得罪了人、坏了大事,忽而林经理来报有人求见,心知人家是来要人来了,自知理亏,忙叫人去接那个女人来百乐门,然后急急地下楼来赔罪,把叶教授迎到楼上密谈。
      叶教授抱着女人走后,刘三儿顶着烈日跪在后院,连连磕头求饶:“秀才爷,您帮小的跟五爷美言几句饶了小的吧!小的对五爷忠心耿耿啊!求五爷再给次机会!我一定将功赎罪!求求您了,把手剁了,小的还怎么活啊!”
      被叫做秀才爷的男人是秦五爷的帐房先生,也帮他处理一些琐事,可以说是秦五爷的二把手。他名唤许季,中过秀才,所以大家称他“秀才爷”。此时他身着一袭长衫,坐在廊下阴凉处,手拿蒲扇慢慢地摇着:“你想来个痛快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就跟他一样。”许季拿蒲扇指了指地上躺在血泊中的那个“人”。
      刘三儿看了看身旁不远处毫无气息的同伴,顿时噤了声,想了想又不服气:“小的们为了五爷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姓叶的吞了我们的货,我绑了他的女人不就能把货换回来了吗?为什么还要罚我们?”
      许季一听,气得拿蒲扇指着刘三儿,骂道:“蠢货!我几时要你想办法把货拿回来了?谁叫你自作聪明了?我让你跟着他,你只需要把你所看到的东西事无巨细地报告给我就够了,哪知你贪功冒进,险些误了五爷的大事!”
      许季说完,狠狠地扇着蒲扇给自己顺气,缓了口气接着说:“你可知那姓叶的什么来头?朝廷下了严令禁鸦片,为何他还能一家独大?他扣了咱们的货后,咱们多方打点,消息却石沉大海,你可知是为何?”
      刘三儿摇了摇头:“小的不知,请爷指点。”
      “ 他本不姓叶,脱离本家后改随母姓,外祖家是叶赫那拉氏——和上面那位同宗同源”,许季说到这里,拱手向上拜了两拜,接着说:“出国留学为了方便所以取了个叶字作姓,全名叶向晚!真名——爱新觉罗·载汐!”
      刘三儿惊呼一声:“啊!京城贝勒府自请脱籍的二少!怎么会是他?”
      他惊讶之余还在嘴硬:“这怕啥?他既然自请脱籍那跟咱普通老百姓不是一样了吗?怕他作甚?”
      “呵,”许季嗤笑一声,说:“人家是正儿八经入了玉牒的,你可曾见到圣上的旨意要除了他的名字?贝勒府就只剩下这么一位嫡子,虽说还未封贝子,但等老贝勒过了身,还不是只有他袭爵!”
      刘三儿心下开始慌张,又不甘心,问:“可众所周知,他是新派的人啊,新派的人不是最痛恨这些东西了吗?”问完之后自以为抓到了叶向晚大逆不道的把柄,心下稍定。
      “明面儿上大家都痛恨!”许季白了刘三儿一眼,恨恨地说,然后陷入了思索,喃喃说道:“本以为他是新派,如今看来是新派还是旧党还未可知啊!好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私底下竟做这种生意,呵!”
      他又转念一想,定定地对刘三儿说:“不管他是新派还是旧党,横竖是为上面办事的,咱们得罪不起,今儿这事儿已经得罪他了,少不得你受些罪赔他。看在你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份儿上我求五爷饶你一命,你可别再叫我为难了。”
      刘三儿仍旧嚎叫着,许季手一挥,便有几名大汉上前来,两个按住刘三儿,一个拿破布堵住刘三儿的嘴,然后手起刀落砍下了刘三儿的右手,刘三儿顿时疼晕了过去。刘三儿的其他手下听到消息赶来时正碰上这一场面,都吓得屁滚尿流,许季见这些人都不顶事儿,便叫那几名大汉送刘三儿去就医,刘三儿因此保下一条命来,养好伤后暗暗发誓要找叶向晚报仇,此是后话。
      许季让人把刘三儿的断手用匣子装了送到叶向晚府上赔罪,然后自向秦五爷去复命。秦五爷早已知晓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却对此不置一词,仍旧盘玩着手上的白玉念珠,神情不辨,良久才说了一句:“把福华斋的点心师傅也送过去吧,西瓜酪做得不错,应该合他的胃口。”说完自向内院去了,再无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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