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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影子 怎么能这么 ...

  •   陆子冈声音发着抖:“什什什么东西,有、有鬼吗?你别吓我啊!”
      怀荆都要被他气笑了:“你自己就是个超自然的玩意儿,还怕鬼?”
      陆子冈崩溃道:“我当然怕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没听过吗?!”
      空气中静了一会儿,陆子冈又问:“你看到什么了?”
      怀荆握着自己的玉佩,说:“不是看到,是听到了,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陆子冈:“……”
      他干嘛要问这一嘴啊。
      怀荆赤身裸体地从浴缸里走出来,茫然地看着寂静的浴室,他闭着眼睛,试着调动人魂中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突然感觉到浴室的衣角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那或许都不能称为是人影,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隐约能看得出人形罢了。
      怀荆:“……”
      陆子冈看不到,紧张地问:“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吗?”
      怀荆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浴室衣架上挂着的浴袍披在身上,还踩着拖鞋就抓着手机和玉壶冲出了家门,一边按电梯一边颤抖着拨号。
      接到怀荆电话的易琮正在大楼间被一只长手长脚的黑鸦怪追击,他按通了蓝牙耳机,怒吼道:“有事快说!”
      怀荆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在哪儿?我家有东西!浴室里,有个黑影……”
      易琮:“什么?!你大声点,我听不清!”
      黑鸦怪手里拿着一把近乎三米长的镰刀,咆哮一声朝易琮砍下来,易琮身姿灵巧地跃上路边的垃圾桶,手里的光剑霎时出鞘,迎着那把镰刀的刀刃冲撞在一起!两兵相撞,那把镰刀化作黑雾散去,易琮却被产生的冲击波冲向身后,整个人都撞在了一棵杨树上。
      怀荆也吼:“老子被脏东西盯上了啊啊啊啊啊!”
      易琮正在战斗中的紧要关头,一听怀荆那边有情况,于是喊道:“老子也正被追杀呢!你到你们保安室等我!哪里都别去,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以后去接你!”
      怀荆:“……”
      黑鸦怪的身影渐渐显示在路灯下,只见它身高将近三米,手脚又细又长,像蚂蚱的腿一般诡异地扭曲着,本该长着人头的地方是一只乌鸦的头,血红色的双目在那张黑脸上显得分外醒目,只见它又挥起镰刀,朝易琮劈头砍下!
      那怪物直比易琮大了一圈还多,他却毫不畏惧地持着光剑,纵身踩到镰刀上,一跃而起,怒吼一声,光剑朝黑鸦的脖子奋力砍去!
      乌鸦头被剑刃劈砍得转着圈飞了出去,然而片刻间,从脖子那冒着黑雾的缺口又重新长出一只头,它似乎被激怒了,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凄厉的乌鸦叫声,迈动长腿朝易琮奔来。
      易琮在躲避刀锋的时候,又被乌鸦人凄厉的叫声震到经脉,当即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那乌鸦人动作极快地用另一只长着尖爪的手臂朝易琮抓去,但易琮的动作却更快,有力的双腿夹着乌鸦人的手,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跃起,双手撑着旁边的杨树干,朝身后猛地一踹,那力量竟将巨大的妖怪踹开两米远!
      “妈的……”易琮喘了两口气后转头就跑,接着奔命,他尚未继承领主之力,使用光剑也只能燃烧自己的魂魄之力,此时根本无力与这个大妖怪抗衡,而且这东西只要砍到哪里,哪里就能再生,就连从天光墟里带出来的光剑都无法伤到它。
      易琮只好开始在长安街上狂奔,巨大的怪物追在他身后,他脖子上的玉佩还在隐隐地发光,他握着玉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不想向同伴求助,并不是怕丢人,如今局势紧张,如果让沈隽知道了,一定又要劝他尽快继承领主的传承……
      易琮路过一条胡同,借着黑暗的隐蔽朝胡同里矮身一钻,靠着砖墙大口地喘气。
      乌鸦夜视能力差,只能靠着嗅觉和听觉去感知信息,只见它停了下来,巨大的身体在几个胡同口来回徘徊,似乎在寻找着易琮的踪迹。
      他妈的,这乌鸦就没什么弱点吗?就连老鹰有时候都拿它们没办法,可到底是什么能把它变得这么大,这只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他的躯体散后可以重生,就像影子一样……
      影子?易琮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手向口袋里一摸,前几天刚从天光墟里借了敛光珠出来,这时正好用到,他一手持剑一手抓着敛光珠,大吼一声,从胡同里冲了出去!
      乌鸦人又是凄厉的一声鸣叫,易琮这次有了准备,当即用真气护住心脉,提剑再一次砍下乌鸦人的头,就在它准备再次重生时,易琮用力地扔出敛光珠,那枚直径三公分的琉璃珠飞到半空,将这夜家家户户的灯光、路灯的光、车灯光和星月光尽数吸了进去!
      天地间霎时似乎回到了上古混沌,人间尚未开蒙之时,这座昼夜不息的城市竟变得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了光的地方,声音似乎也随之消失了,而易琮早有准备,将三魂七魄中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地魂脉中,双目炯炯,在黑暗中看到一道红色的光,像心脏一般一鼓一鼓地跳动着。
      就是这玩意儿了!易琮手里的光剑化作一把银枪,他朝着那红光扣动扳机,只听一声枪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就此灰飞烟灭。
      敛光珠静静地飞回易琮手里,他拇指和食指一搓,小小的琉璃珠子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星星点点的光芒又落在灯上、车上、天上,汇成了人间的光。
      “有光的地方才有影子……”易琮看着手里的敛光珠,面无表情地嘲笑道:“个扁毛畜生跟人斗,还嫩了点。”
      收回了东西,易琮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京城的另一边,只穿了一件浴袍下头还挂着空档的怀荆,正站在保安亭里,和值夜班的保安面面相觑。
      那保安现在指定觉得怀荆脑子有点毛病,大半夜的不睡觉,穿身浴袍跑出来,非说家里进了贼,报过警了在等警察。
      怀荆虽然形容狼狈,却高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跟保安对视着。
      “那个……章先生,”保安挠了挠头:“要不,我带着警棍,跟您上去看看?”
      有这会儿功夫那贼估计都该把家里搬空了吧,真搞不懂这些死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怀荆根本不想跟他争辩,反正解释也解释不来。
      陆子冈突然说:“你为什么不用鲲眼把他催眠了呢?”
      保安连忙到处看:“谁?是谁在说话?”
      怀荆说:“对哦,我还没试过用这个能力呢。”
      保安:“???”
      怀荆就那么穿着浴袍,领口处露出了一大片白皙透红的皮肤,还挂着因夏夜闷热而流出来的汗珠,看上去性感极了。他站在保安面前,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住了保安的眼睛。
      保安的脸腾得红了,这个漂亮的男人,该、该不会想……他他他可是直男啊!不、不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还是这个小区的住户,非富即贵的……
      “看着我的眼睛。”怀荆说着话时,双瞳里渐渐变成∞形,散发着幽蓝的光。
      没人能抵御得了鲲眼的注视,这是怀荆第一次试着用鲲眼催眠,效果看起来还不错,那保安果然目光涣散,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怀荆摸了摸下巴,说:“这是成功了?可是他要是睡着了,谁来保护我啊。”
      陆子冈说:“你别让他问东问西不就得了,还是能留点行动能力的,你再试试控制他?”
      怀荆于是说:“站起来。”
      保安听话地站了起来。
      “转个身。”
      保安又转了个身。
      “右脚抬起来踩在左脚上。”
      保安又照做了。
      “你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保安:“……”
      陆子冈:“你可不可以道德一点啊,都这么有钱了,还贪人保安的那点工资吗?”
      怀荆:“谁贪他钱了,我只是试试而已。这能力都能控制人心,岂不是无敌了,对战的时候控制住敌人,让他扭断自己的脖子……”
      陆子冈:“想得倒挺美,精神力越强大的人越不受鲲眼干扰,更何况你现在修为不够,也只能控制一个人而已。当然,如果你能把鲲眼的能力完全用出来,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了,你可以控制一切人心,甚至可以控制千军万马,让他们为你作战。这种程度,就连当时的庄周都做不到。”
      那是因为庄周只知道坐在鱼身上睡大觉,做一些和蝴蝶有关的梦,怀荆有些阴暗地想,而如果自己真能修炼到那个地步……
      想到一半,又觉得那样谁都可以控制,什么都能得到的人生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上帝总是孤独的,遂把这个念头的苗头掐死在了摇篮中。
      这易琮怎么还不来,刚才电话里他说正在跑路,该不会这会儿已经翘辫子了吧,那怎么办,要跟沈隽说一下,让他来救自己吗?
      原本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怀荆正和那保安大眼瞪小眼,只听保安亭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怀荆,你还好吗?”
      怀荆回过头从玻璃上看了一眼,外面正站着一身家居服,风尘仆仆的沈隽,神情很是担忧。
      怀荆趴在窗户上和他说话:“你怎么来了?”
      沈隽看他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说:“易琮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进了东西,他正在执行任务,一时半会儿可能赶不过来,让我来接你。”
      怀荆稍微放下了些心,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只得一脸无聊地站起身,准备走出保安亭。
      怀荆重新走入夜色中,跟着沈隽边走边说:“我正在洗澡呢,突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等我用鲲眼看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啊不是有影子站在浴室的角落里,这影子也忒缺德了,还偷看人洗澡?”
      沈隽一直低着头,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夏天快结束了,入夜后的北京甚至还有点凉意,一阵风把怀荆的浴袍吹起来一些,怀荆一个寒颤,摩挲着手上的鸡皮疙瘩,问:“你车停哪了,还没到吗?”
      沈隽淡漠地说:“快了。”
      沈隽拐入两栋高楼之间,怀荆不做他想,跟着就走过去了。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怀荆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为时已晚,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熟悉的小区里高楼突然坍塌,怀荆下意识地抱着头往两堵墙之间的缝隙里躲。
      令人惊叹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砖石明明兜头砸了下来,却没有一块落在怀荆的身上。
      怀荆猛地抬头,只见“沈隽”身形渐渐扭曲,他身上的家居服变成了一件长长的兜帽斗篷,把面部全部隐匿在黑暗中,那件兜帽下挂着一枚酷似金沙太阳神鸟轮的金箔,怀荆一时间就认出来,这人就是他在钟楼看到的那个人。
      那人笑了两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至,很高兴我们终于见面了,章怀荆。这个见面礼,还喜欢吗?”
      怀荆:“……”

      易琮打了个车来到怀荆住的小区,走进保安亭里,发现那位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烦躁地说:“人呢?打着电话也不接,让他别乱跑的。”

      怀荆用鲲眼看着陆至,问:“你找我有事吗?”
      陆至伸出戴着黑手套的右手,说:“不用这么紧张,我的幻境既然能瞒过你,说明我们之间的能力同宗同源,说来你我还算同门师兄弟,何必这么生分呢?”
      怀荆心说想跟老子套近乎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但形势比人强,这陆至的能力高深莫测,甚至都不受他的鲲眼影响,还能用幻境把他给诓进去,顺着他明显更安全一些。
      怀荆故作轻松地问:“那天在钟楼上控制乌鸦的,也是你?”
      陆至说:“不是,那是一位名叫莫伢的人,是我的同盟,以后有机会,也介绍给你认识。”
      “所以……”怀荆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至看着他——虽然兜帽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怀荆依然觉得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这个世界与你所看到的,与你所想到的,其实截然不同。”
      “哦。”怀荆冷漠地说:“现在要讨论世界本原的问题了吗?我认为伟大的先哲马克思先生早就把这个问题写在他的《费尔巴哈提纲》里了,你读过吗?”
      陆至低笑两声:“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怎么,想拖延一下时间,等着你的同伴来救你吗?”
      怀荆:“既然你知道我有同伴,那何必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来挖我的墙角呢?”
      拿脚指头都能想到,这陆至绝对是来挑拨离间的,保不齐这人还是传销组织出身,先拿世界观来给他洗脑。
      只见陆至从长长的斗篷里伸出一只手,手上托着一台铜钟,指针以一个怪异的排序扭曲着,一动不动。
      怀荆一眼就认出了那台钟,正是《仰观遗册》上自己丢失的水法钟。
      怀荆简直要被这人的没脸没皮气死了,忍了半天没忍住,问道:“你们是怎么把文物掉包的?其他的几件呢,是不是也在你们手里!差点被你给害死,还来找我撬墙角?”
      陆至:“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些东西,可是前任天光墟领主亲手交给我的。”
      怀荆:“……”
      保安亭里的易琮打不通怀荆的电话,正焦虑地来回在地上打转,然而他后颈的纹身突然一热,易琮登时便明白,有人在动用异能。
      易琮顺着一条小路看过去,在一座湖心亭后面,一道白光竖起的结界上,几串密密麻麻的符号正在不停变幻。
      这力量是……
      易琮对付起这种东西来毫无头绪,但是易院长坚信暴力出真知,于是三两下跳上亭檐,掌心光芒倏然拉长,渐渐露出实体,他双手握刀,跃起时一声大呵,猛地用刀劈向结界!
      结界中。
      陆子冈虽然看不见,但他敏锐地感受到了陆至的异能,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在沉默中突然说:“怀荆,别信他。”
      “师父他怎么可能……”怀荆被这个劈头盖脸捶下来的消息震得一时间六神无主,陆至突然用另一只手撩起斗篷的兜帽,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怀荆却感觉到他诡异地朝自己笑了笑。
      就在这时,怀荆听见自己身后传来易琮怒不可遏的声音:“你招惹他做什么?!”
      两个人吵了这么些年,怀荆几乎下意识的就以为他又在训自己,刚想回头时,却看见易琮上前几步,坚定地将自己护在身后。
      易琮那把青铜刀横在身前,沉声说:“抱歉,来晚了。”
      怀荆心头的那一丝怨气像夜风中的一缕无迹可寻的轻烟,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吹散了。
      “来的还真快。”陆至抬起手,拧动水法钟后面的发条,钟盘上的指针突然开始快速逆时针转动,结界破裂,化作一块块破碎的玻璃状光片,怀荆和易琮只看到身边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眼前一阵强光闪过,再睁眼时,两人都坐在易琮的车里。
      而此时,是白天。
      怀荆:“……”
      易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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