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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扶桑 他好像穿越 ...

  •   “北京时间九月十二日凌晨四点半,江苏连云港的港口停驻了一艘北新洲丸号巨轮,然而出乎意料的,船上的货物全部堆放在货仓,客舱中却空无一人。”
      北京的早高峰相当彪悍,能把所有交通工具都结结实实地堵在二环高架上,车厢里的两个人听着早就听过一遍的早间新闻,相顾无言。
      初秋的朝阳照在两人身上,而怀荆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怀荆哆嗦着问:“这是怎么回事……时时时间倒退了?”
      易琮眉头紧蹙,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九月十二日,8:55am.
      易琮说:“恐怕是的。”
      怀荆:“还带这么玩儿的?那人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易琮一手掌控方向盘向前龟速地挪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沉声道:“你们特动组组长的推断可以被推翻了。”
      怀荆问:“你不是没去开会吗?你是怎么知道他怎么推断的?”
      易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才是整个天光墟的头,他们做什么事情,都要朝我递报告,很奇怪吗?”
      当然很奇怪,怀荆心想,每次一去天光墟,他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比起捉摸不透的领主大人,这人明显更像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怀荆歪头看他,又问:“你不是没继承领主之位吗?”
      易琮用余光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说:“迟早的事情。”
      怀荆被他暧昧不清的态度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都快把时光倒流的事情给忘了,下意识地嘲讽他:“所以易馆长在矜持什么呢?赶紧走马上任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啊。”
      易琮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迟早被章怀荆给气吐血。
      怀荆显然非常热衷于嘲讽易琮,只要开了个头他就没办法停下,还好包里的陆子冈及时阻拦了怀荆,将话题岔开,否则南二环非得发生一场血案不可。
      “我觉得,现在首先要确认的事情,就是其他人有没有受到水法钟的影响。”陆子冈问:“天光墟那边怎么说?”
      易琮刚收到那边发来的短信,都表示没有异常,包括天光墟能量的波动,一切正常。
      怀荆:“所以,现在的状态是所有人的时间都被倒退了,只是他们没有感觉,还是说,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时间被倒退了……额,陆子冈算人吗?”
      车厢一时间沉默。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水平,如果是前者还好,要抽风大家一起抽风,但如果只有在场的四人包括陆至的时间被倒退了,那么现在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所看到的世界,还是正常的世界吗?
      这个推论实在太扯了,怀荆心想,他的三观果然遭到了暴击重组,否则换作以前的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还有陆至说的那句话……
      怀荆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易琮,心里七上八下的。
      要告诉他吗?他该相信谁?陆至有没有可能是骗他的,但是水法钟确实出现在他的手里了,他们又是如何得到的?剩下的几件文物……或者说法器,也在他们手中吗?
      车子停进胡同里,两人却谁都没下车,怀荆问道:“既然要对付敌人,但总得让我知道敌人究竟是谁吧,那些人是哪儿来的?他们想做什么?”
      易琮说:“此事说来话长,这牵扯出了研究所的一桩秘辛,当年参与此事的几乎都死了,其中具体实在也无从查证……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还没有上报过。”
      怀荆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猜测也许是有道理的,如果上报的话,研究所及时采取行动,也省的被打个措手不及,落於下风。”
      易琮沉默片刻,只说:“此事事关重大,我还没有正式上任,很多事情还没有话语权。”
      哦……怀荆懂了,虽说他毕业后没有进入机关单位,但从小读过的史书浩如烟海,朝廷政府内的派系更迭异常复杂,在某些朝代惹出不少流血事件,更多时候都是不见血的战场,时时硝烟弥漫。
      玩政治的心都脏。怀荆偷偷地想。

      “那现在怎么说?”怀荆看着易琮,问道:“继续重演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易琮点了点头,怀荆也没问他昨天他在天光墟的时候他都在哪,只推开了迈巴赫的车门,从车上跳下去,又一次把玉佩放在茶盘上,又一次看着地砖轰隆隆地降下去,然后走进研究所。
      研究所里的人,包括沈隽都在照常跟他打招呼,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天重新过了一次。
      于是怀荆只好又做了一次体检,从办公室走出来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看来只有我们三个进入了时间轮回。”
      “是啊……”怀荆喃喃道,他现在头有三个大,这意味着他连会都得再重开一次。
      会议室里还坐着那四个人,一位看起来年逾五十的精明女人,手里拿着一把三尺长的黑金功夫扇,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很有威严,她食指敲着手里的扇骨,朝怀荆看来。
      怀荆:“……”
      沈隽帮他介绍说:“这位是研控部的岑淑敏局长,岑局是我们的老前辈了。”
      岑淑敏嗯了一声,淡淡地问:“这就是杨清河的徒弟?”
      沈隽:“是……”
      岑淑敏看了沈隽一眼,说:“他自己不会说话?”
      沈隽连忙闭嘴了。
      怀荆简直无语了,他只好念台词似的,有气无力地答话:“是,岑局,家师正是杨清河先生。”
      宋平川则朝怀荆和蔼地笑了笑,说:“岑局,别为难人家小辈了。
      于是沈隽再次站到投影仪后面,对着自己做的PPT侃侃而谈,怀荆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普通的签字笔在他五指间翻出各种花样,但笔的质量不好,笔身过轻,突然间签字笔就飞了出去,骨碌碌地掉在地上,滚出十公分。
      怀荆连连点头道歉,弯下身去拿笔,在手指碰到笔身的同时,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头皮嗡得一声,只觉背后冷汗直冒。
      这个会议室似乎骤然安静了下来,沈隽喋喋不休的汇报声渐渐远去,怀荆的大脑开始疯狂转动。
      “我知道了……”怀荆喃喃道,他突然神经病似的站起身,用力踹了一脚刚才坐着的椅子,椅子飞出去砸在门上,可会议室里的人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沈隽还在讲PPT,时不时停下来被岑淑敏指点几句,然后连连道歉,说自己考虑不周,而宋归藏也在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所有人都没被他抽风的动作所影响。
      怀里的陆子冈问:“怎么了?”
      怀荆勾唇一笑:“果然如此。”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时间倒退,不过是那家伙玩了个戏法罢了!从他刚进来就发现,事情完全没有按照昨天一模一样地进行,因为易琮没有下天光墟,而昨天他也没有玩笔,在转笔掉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看见似的顺着他们昨天的剧本往下演,按照岑淑敏的性格,他开会的时候开小差,肯定会说他几句,再不济沈隽也会停下讲述,等他捡完笔再接着说。
      但是大家竟然都没有反应,因为现在怀荆看到的所有人,都只是昨天的人,而自己一定不是昨天的自己!他做出了昨天没有做的事情,易琮则和昨天的行为完全相反了!
      这时,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易琮推门进入,正在讨论的会议室戛然而止。
      沈隽看了他一眼,说:“你迟到了,先坐吧。”
      这场面让怀荆如遭雷亟,他愣在原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易琮冷漠地扫了一眼,说:“有事找章怀荆,你先和我出来一趟。”
      沈隽点了点头,易琮见怀荆傻在原地,似乎石化了一般,于是上前来把他领了出去。
      “怎……怎么会这样?”怀荆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两人相伴多年,易琮可以从他的任何反应推测出怀荆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沉声道:“你的推测大致方向都是对的,只是你没考虑我,我就是唯一的变数。”
      “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易琮带着怀荆走到整个研究所的最西端,一个透明的玻璃墙内部嵌满了光缆一般的线,那些线大概有怀荆的手腕那么粗,每一条都有奇异的光芒在流动,周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事实上,整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似乎都聚集在东部和中部,越往西边去人越少,刚才一路走来,就连办公室都不见几个了。
      怀荆站在那巨大的玻璃墙面前,简直叹为观止,他好像穿越进了Quantic Dream开发的电脑游戏里,过于强烈的机械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身处在2021年。
      易琮将自己的玉佩在电梯外的光柱上扫了一下,电梯门应声而开,易琮牵着怀荆地手走进去,说:“你看。”
      怀荆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整个电梯外壳都是透明的玻璃,从电梯里看过去,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粗大的线条似乎近在眼前,电梯缓缓向下,只见成千上万根线条都在向下聚拢,几根短线汇聚到一根长线上,怀荆突然意识到,那些很可能都是一棵巨树的枝杈!
      “这……这是,这是尤克特拉希尔吗?”怀荆彻底傻眼了,勉强憋出这么一句话。
      易琮偷偷牵紧了他的手,点点头:“那是北欧神话里对世界树的称呼,在中国,我们叫它‘扶桑’。”
      电梯还在缓缓向下,怀荆感觉这么长时间,都快下降到地心了吧!怎么中国的地下勘探技术已经发达到这个地步了吗?他真的身在2021年吗?!
      半个小时后,电梯突然停住了,两人走出电梯,怀荆看着粗壮的树干,整个人都处于极其震撼的情绪之中。他们在年少时曾环游过世界,在怀荆18岁的那年,他一度认为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经历太平洋上的风浪,见过迁徙的鲸群,登过乞力马扎罗山,见过千年不化的冰雪,那些带给他的震撼都不如今日一见,真正地窥到世界之源。
      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怀荆只觉得浑身发软,要不是易琮在旁边扶着他,他早就跪下了。
      巨木看不出是什么树种,似乎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棵树,粗壮的树干可能绵延数万公里。这棵树木不像是陆子冈的灵体,还能看到浑身运行的数据,它整个都是在发着光的,源源不断又温和的力量顺着枝丫传递出去,操控着这世间的季风与洋流,生灵的生与死,甚至可能在推动着日月更替,星辰轮转。
      怀荆已然归宗,他更加敏感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和力量都来自于扶桑树,他此时的语言太过匮乏,力量之风裹挟着他的灵魂,令他感受到一种直达魂魄的归属感,这种情绪类似于人们常来比喻的如同回归母体,但又更加强烈。
      “有什么感觉?”易琮问。
      怀荆想了很久,才说:“总觉得……像是灵魂找到了归处。”
      怀荆看易琮一直沉默着,也问他:“你呢?你来到这里,有什么感觉?”
      易琮英俊的脸庞被扶桑温柔的光照亮,他的双目本色微微发灰,此刻却像镶嵌了两颗欧泊石在他的眼眶里,闪烁这星辰般的光芒,他喃喃道:“和你的感受不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
      怀荆:“因为你是领主的缘故吗?”
      易琮摇摇头:“的确只有我有权限来到这里,但我还没有正式担任。”
      怀荆道:“之前就想问了,上任后会怎样,你又为什么一直不肯?”
      易琮叹了口气,在怀荆的面前才终于说了真话:“其实不是我不肯,而是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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