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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流修改版 ...

  •   “为什么司马家的大人突然造访府上,而且还和大人交谈一个晚上,来的时候看上去醉醺醺的,但早上回去的时候却又精神奕奕,真的很奇怪”女孩子打了一朵绢花
      “太师并没有子嗣,等几年之后,一定会是这位司马昭大人出来了”
      “哼哼,算是你这个你女子有见识!不过之后的确是司马昭继承了司马师的一切,不仅全部接收了而且还发扬光大!”我有些得意的在襁褓中哼哼几声
      “小娘子刚才好像发出了一些声音,是不是有些不适?”一个侍女轻轻把手探到我的脖子,摸摸温度“现在我对着小娘子可是心惊胆战,生怕成为第二个蓝月,不过话说出来,之前都是蓝月照顾小娘子,每时每刻都把小娘子照顾的好好的,别人插不上手,只有看着得份,现在就只有我们俩个,还真的是难啊”
      “这个家中谁又敢忤逆夫人的意思?”侍女包紧好我“夫人昨天也没有怎么休息,今天大人和司马大人出堂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夫人整齐容颜站在庭院中等候了”
      “夫人昨天不是对司马大人有些不满么,依照咱们主子软硬不吃的性格,她怎么会一夜之间态度变得那么多?”
      “谁知道啊”
      已经是深秋了,凉意深重,我的房间已经升起了火鉴。如今父亲更加受到重视,天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回来的时候要不是喜滋滋,要不就是一脸疲态。
      “公闾,今天回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司马明公身体每况愈下,前些时候还是政令己出,现在都是依靠着大将军幕府中的长史和司马来做事了”
      侧头询问“早之前,还是好好地”
      “诛灭叛乱时,中了一箭,伤在肺腑之间,虽然当时没有出现险症,但是只要一闲下来,就病势汹汹”父亲平淡说着。
      “之前一直做出那种样子,是给那个看?”郭槐说起洛阳深宫中被司马家族光芒和霸气掩盖的曹魏皇帝时,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尊敬可言。
      “小皇帝怎么可以容忍长久的做一个傀儡,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就是撞到头破血流都要改变这个局面”贾充带着一点鄙夷说着“不过,终究还是不成气候,如果还是在武帝和文帝时,司马家断乎没有半分机会,但是现在一切都落在司马家的股掌,谁也休想逃出”
      贾充走到琴案边,盘腿坐下,把琴放在自己腿上,漫不经心的拨弄一下,清音就如此流淌出来了,瞬间满室都有着一种别样的风华“天地解兮六合开。星辰陨兮日月颓。我腾而上将何怀”贾充一边调素琴,一边轻轻缓慢的吟啸出歌曲一首,词义简短却有着深意,充满着男子汉的远大抱负,而郭槐带着清风一般的微笑踏歌起舞,挥洒着飘逸的长袖,裙裳翻飞美不胜收。现在我才可以体会到这两个人所有的感情,不是那么浓烈却已经是足够的默契容不下别的东西,就只要看着他们弹琴跳舞就已经觉得并不在他们的世界或者并不会被他们注意。
      明日
      “夫人,您是要乘坐牛车还是駋车”
      “难道,您还不了解我的性子么,素来最恨的就是附庸风雅之人,牛本来就应该是劳作在田里的,怎么有拿着耕种的来充当行路工具的道理?!今天是父亲的生辰,难道还要他一个老人家在府中等着我们这些晚辈么?”郭槐柳眉倒竖很是厉害的训斥了仆妇一顿,虽然话说的也还是尖刻了些,但是不无道理,什么东西都要放在正确的地方才会发挥最大的用处。这时代有些矫情文人总是喜欢如此作为,按照后来的话就是不走寻常路,非主流呗,不然怎么五石散也成了一时之流行列?
      “诺”
      “南风,今天你可是要乖乖听话哦,你可是第一次拜见外公”郭槐抱起我,逗弄着我的脸颊
      “你们都准备好了么?”贾冲掀开帘子进来,看着母亲依旧跪坐安好“时候也不早了,岳丈大人肯定希望我们早点去,他还等着看外孙女”
      “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仆妇很是不合时宜的出现,打破了这你侬我侬的情景,两个人略带尴尬的别过头去,双双起身。
      贾冲对于郭槐归宁娘家很是看重,光是贺礼就摆放了一辆马车,而侍女,护卫也有十几个,排场也算是很足了。我和母亲坐在一辆三面都是上好软纱且有水晶垂帘的马车中,而贾充则骑在一个陪着宝石鞍的骏马之上。这一行人很是拉风。可是周围的百姓却全部都没有怎么的反映,该做什么的还是做什么,把我们这一行华丽丽的出行队伍当作是空气。不是说,这个时候的人崇尚的就是标新立异和美男么,这个车子够华丽标新了吧?贾充虽然说是已婚且畏惧妻子的男人,但是对于洛阳那些外貌协会的资深成员也还是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吧?
      “夫人,现在天气有些凉,要不要放下帐子?”一个熊腰虎背的仆妇走到跟前“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小娘子我要看外面的风景,你来多什么事啊,这里又不是少了你工资!”我心里急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抱怨,动作幅度更加大了,一双手就要挣脱出襁褓,但是一个凭空飞来的一个巨大的“如来神掌”又把我的兴奋扼杀的一干二净。
      “不用,现在风和日丽,南风于襁褓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我也好久没有看到洛阳有如此状况了”
      “真的是知女莫如母呀”我毫不犹豫的决定给母亲一个甜甜的笑容。
      郭槐温软馨香的指尖碰碰我的脸蛋“就如此吧,你且退下”
      “诺”
      洛阳大市,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有些家底的女子都是轻薄衣衫,裙带飘扬,修颈白面,高髻如云,男子列相比之下就有些邋遢了,不是披散下头发就是歪歪的结成一个发髻用一根什么花纹都没有的棍子扎紧,宽大的衣服,上面也不平整,皱皱的,脚下穿的也不是布履而是走路哒哒的木屐。这样的样子,放在现代来说勉强算是一个家居装,但是在这个时代却可以说是绝对的流行趋势。不过穷究起来。起码先不说在这个人生如朝露,死生不过一瞬间的乱世人命是如何的鄙如草芥,就是五石散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类似于后代海诺因的东西为什么还会如此的广为流传?且人人以此为高雅?也许,是这个时代的文人,大多心里有着太多想要逃避的事情了,既然外部世界并没有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那么也就只可以寄情于酒和药,在这两要东西中沉醉,继而也让自己短暂的忘却这个生如浮萍的年代?
      “南风,这就是外面的天地,有好多种的色彩,也有好多种的人。今天难得出来一次,看看你兴奋的,直想拼命往外钻了”
      “凤兮~”一声尖锐却并不刺耳反而很是嘹亮的声音传来,母亲全身一阵,情不自禁的直起身子,而模糊看到前面骑马的父亲却是浑身绷直了手扬起在半空忘记放下,这样的声音似歌却远比歌声尖锐,似叫却又比叫声更加绵长温柔。整个街上立马安静下来,连平日里那些最喜欢嬉笑打闹的恶少年也纷纷探出身子张望。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而已,而已!”
      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的那种大声喊叫说话,紧随一个类似于吹口哨的声音出现。人群中隐隐出现了骚动,母亲的指尖也因为紧紧的攥起却掐进肉中,出现了一片白色。楚国狂人接舆在孔子面前大声唱着这样的歌曲,局势混乱,君主昏聩,他要孔子放弃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灌园治产的家翁,不需要如此东奔西走的劳累。前面的话语,自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有也可以看作只是一般文人对于自己处境不甚理想却又自视甚高的一种牢骚,但是后面,却足以的话语,如若真的说出来,就足以让一个人毁灭。
      “今之从政者,殆而!”
      还来不及反应,这些字一个一个灌到众人耳中。尖锐且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一国之君如此的昏聩,以至于贤良之人没有得到合理的任用!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不是因为听到如此大逆之话而害怕,而是因为听到了如此的歌吟,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现出一种类似于迷醉的表情。
      “是,是他们?”母亲口中嚅嚅
      这个时代的风流太多,而可以让贾充如此的,尤其不是凡品,说真凤也不为过!可惜,到了现在母亲也是无动于衷的坐在车上,丝毫没有下去和父亲一道查看的意思。父亲就那么昂首站在前面,看起来风度翩翩,他是在等待着那个人的来临?
      慢慢的人群如同水一般人群向着两边分流,所有人脸色出现了一种激动的红色,眼珠都快要挣出眼眶了,那些原本是高傲的女子,此刻却放弃了之前所拼命维持的清高形象,哇哇大叫起来。这番模样,说是等候SUPER STAR登场也不为过,终于,在一千多年的西晋看到了不亚于现代疯狂追星的粉丝们。
      “夫人,我们要不要到边上去,等这一阵过去之后再走?”仆妇很是惶恐的凑近来说
      “当然是不!”
      果真是母女连心啊,连想法都是一样的。我满意的在襁褓之中咂咂嘴,伸出手抓着虚空,咿咿呀呀。
      “我们下去!”母亲似乎是赌气一样的说着,抱着我也不等仆人搬来木梯就如此跳下去,明显的感觉到身子一震。母亲似乎是知道前方将要出现的是谁,而且好像对于他们还有着不小的心结。
      “这里有我可以应付的,你还是带着南风去车中吧?”父亲看着母亲出现,有些惊诧也有些动容“没有什么事的”
      “不,我就要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们出现!我和你一起等着!”母亲任性的说着,可是这样的任性却是对于父亲莫大的支持。
      父亲垂下拿着马鞭的戒备的右手,抚摸这我头顶的软发,脱去了所有的骄傲和桀骜不驯“好吧,总是要面对”
      “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有曹操才华却没有曹操那种命的父亲张皇成这番摸样?”
      “连女儿都开口哦哦呀呀说话了。现在我们是三个人了,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几个的!”母亲温柔的笑笑,这样的笑荣很少出现在她的脸上,可是现在出现了,却让她本来已经有些英气的美丽瞬间全部柔和下来。
      人人眼中出现了迷惘和迷醉的复杂的情愫,就好像是对这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却是所有人心中最为重要的梦幻一样二无。奇怪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似乎还伴随着叮叮咚咚清越如泉水的丝弦之音。声音也有触感,那么这肯定是一段极度精美的丝绸慢慢划过脸颊的感觉,冰凉却并不滑腻,温柔却不缠绵。总是和这个世界保持这一定的距离,从来不靠近也从来不疏远,遇喜不乐,遇悲不忧,心中不是一潭死水,却也不是一盆热炭——只是厚厚的冰封的湖面,外在冰冷刺骨,但是冰下之水,犹自有着温度!
      闻歌而知雅意,那个神秘的人该是如何的风化盖世,卓尔不群?
      穷途之哭
      “今天可是何其有幸,竟然可以看到他们!”街边上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夸张的大呼小叫。每每看到他惊呼一次,我的心就揪紧了一次。他一个人站的那块地就像是之前下过雪一般,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粉!老兄!你以为这些花粉不要钱还是你真的是非常急切的要赶时髦啊?你想学前辈敷面何郎君也要清楚自己斤两啊?人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可是您列,整个是一个失去引力的月球表面,跳蚤都不敢在您面上行动怕崴了脚的脸蛋,不去想着如何保养治疗,反而把每个坑里都灌满了粉!难道您家的粮仓长在脸上了?
      “来了,来了,吁,小声点小声点!”
      “是啊,是啊,看看,那样的风华气度,玉树流芳!真乃名士也!”
      我明显感觉母亲的身子变得越来越僵硬。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可以闹起这么大的动静,让一向以来孤傲的父亲和无所畏惧的母亲都如此表现?
      洛阳四月,杨柳依依。
      我努力向外面张望,隐隐约约看到一头枯瘦的老牛费力的拉着一辆破旧的车子慢腾腾走进。后面依稀看见还跟着一辆锦绣堂皇的车子。可是周围的人并没有嘲笑那辆破旧牛车的主人,反而全部都屏住呼吸,圆睁着双眼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自来都是嫌贫爱富的,但这里却着实是一个例外。
      “天生刘伶”一个干净悠长的声音传来
      我好像被一个什么东西砸中了,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在何方
      “天生刘伶,以酒,以酒为名••••••以酒为名”紧随其后,歌声便的尖锐起来,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有狂放也有不羁和愤怒。
      刘伶,竹林七贤。
      我一阵恍惚“刘伶,刘伶!”。一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自心底的后悔拥有这样的躯体,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冷眼旁观!
      牛车上的人依着一个大的酒壶歪歪坐着,衣裳半敞,蓬头垢面。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合着后面锦绣车中传来的琴声唱着歌曲,沉沉醉醉似乎在梦中。他虽然相貌侵陋,但是态度怡然自得,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士子好太多了!
      “刘伶!停下!”爹爹眼看牛车就快要到跟前,抽出剑挡在车前。刘伶懒洋洋的转了一个身,慵懒的拉了一下绳子,老牛乖乖停下了。可是车上的人却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要说话的迹象。
      琴声戛然而止,锦绣牛车也停住了。四周在一瞬之间安静下来,安静的可以听到边上人的呼吸!所有人的眼光都死死盯在前面的牛车上,带着热切和羡慕还有担忧,甚至是戒备!
      “啊•••没有路了,呜呜呜,没路了!”突然之间,自锦绣车中爆发出一阵足以撼动天地的哭声,凄厉且绝望。像是一把尖利的锥子,刺入每个人的心中,让所有人产生一种末路绝望之感。
      和刘伶结为友人,且穷途痛哭,世上仅此一人而已。“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三百多年之后的王勃,把这个人写入了千古留名的《滕王阁序》。世上的哭有很多原因,前途绝路而哭,就只有他阮步兵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话说一个男人当街哭叫是丑的不能再出丑的,但是这样的定论对于阮籍来说却是不成立!他是一代名士,自然就要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文章,诗歌,音乐他都是好手,可是他真正出名的却是他的清高无垢,纤尘不染!他在这个动乱不堪,朝夕不保的年代,脆弱的犹如一株枯萎的小草,即使是小草他也有着坚韧不屈的骄傲。他不能忍受逢迎权贵,也不能忍受和道不同的人交往。于是,只能大醉歌唱,游荡放纵,在这个荒诞的社会找寻自己的路!
      “阮步兵!嵇叔夜!不用装神弄鬼了,我贾充在外面等着!”父亲终究还是失去了定力,大声对着那辆停止的锦绣牛车说!
      听到父亲的话,人群又是一阵喧哗
      “嵇康,竟然嵇康也在这里!那个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美男子啊!”心脏一阵狂跳,在襁褓之中动弹不已。魏晋之时,美男盛行,先是有“玉人”之称的裴楷,但是相对于嵇康却是少了那么一点桀骜风韵。山涛曾今赞叹“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这样的评价形神俱备,岂是“玉人”可以比拟的?
      “叔夜,许久未见”母亲抱着我上前一步“伯伦,你怎么又喝醉了,如果夫人知道了,又该在家中闹了?”。刘伶听到这里,慵懒睁开眼作出一个哈欠的姿势“我,我没有醉。我没有喝醉的时候,才是才是醉了”说完又转了一个身抱着酒壶睡去。他说的话颠三倒四。母亲莞尔,对父亲说一句“伯伦还是老样子”
      父亲脸上的冷冽消散了一些 “是啊”口气温和许多。好像是为了炫耀什么一样伸手搂住了母亲往自己身上靠了一下“都是老样子”
      周围的人议论的声音渐渐大起来,名士效应就是名士效应!作为平民你可以不认识朝廷的官员,可以看不出官职绶带,但是你一定要认识几个名士,记住他们的诗篇文章,熟识每个人有着怎么样的个性——这些都是所有人争相模仿的范本!“嵇康,阮籍,还有刘伶!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竟然可以看到竹林七贤其中之三,而且还是最富盛名的三人!”
      “看看,刘伶可真的是坦然,在这里依旧安之若素!”
      我砸吧砸吧嘴巴“什么安之若素,如果你用酒缸来喝酒,你也可以很快如此‘安之若素’!”
      “步兵,叔夜,出来吧,我们很久不曾见到了!”母亲看到父亲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僵硬,便代替父亲出声“你们还没有看过我和公闾的孩子南风吧!”她扬眉笑着对不远的车子说话。
      “呜呜,呜呜,呜呜啊”车中的哭声还是传了出来,但是已经渐渐变小了,最后变成了呜咽“咚”一个干脆清凉的琴声结尾,那个哭声也随着琴音戛然而止。这样子看起来,哭声好像就是在为琴音伴奏。
      “多少年不见了,叔夜的琴依旧弹的如天上流云,这首漪兰操弹得可是比之昔年孔夫子也不妨多让”贾充上前一步。
      “哼”车内的人轻轻哂笑“公闾如此为人竟然还听得出漪兰操”
      “如何听不出?”贾充眯眯眼“你几年前不就是说过我一向懂得察言观色么,既然知道,那我何必装作不懂?”贾充笑眯眯说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话。周围人脸色很是尴尬,想要听可是却知道说话的人的身份都是惹不起的,不想听吧,着实又不甘愿浪费如此好的八卦素材。
      “贾公闾依旧还是好口才啊”又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随着话音落下,牛车的木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天青色宽袍,披散着头发的人出来了。整个人就像是山间清泉,月下小溪,澄澈无邪。他的干净就如同不是被这个尘世所拥有的一样!不过奇怪的人,他一直以来眼睛就从来没有出现黑色的眼珠,总是翻着眼白,如此看起来觉得甚是怪异。
      襁褓中的我一下子兴奋了“古之人城不我欺”阮籍果真是一个玉树临风但是狂狷不羁的人!他慢腾腾的下来,袍袖带风绕过站在中间的母亲和父亲走到醉卧在旧车的刘伶边上。一下子,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模样。我从来看过有如此漆黑摄人心魂的眼睛!黑的像是一块存在了上千万年的水晶,剔透又干净,所谓的赤子之心怕就是如此吧?相由心生,心由眼出!拥有如此眼睛的人该有着怎么干净透明的心灵?他要经过怎么样的苦难才可以完完整整的保存这样的心灵到如今这个地步?“星斗其文,赤子其人”后代有人如此撰文来纪念一位拥有者崇高品德的大家,如今阮籍无愧担当这句话!
      “伯伦,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我可否与你共醉?”他扶着迷醉的刘伶说,看也不看周围的人一眼,其实看了也没有用,我们从来不能让他这样的人青眼相待。
      刘伶朦朦胧胧翻了身,最终砸吧砸吧的嘟囔什么。阮籍什么话也不说,揽起袍子就跳上那个车,稳稳坐在刘伶身边揽过他喝过的酒瓶仰头灌下。
      “天地解兮六合开~星辰陨兮日月颓~我腾而上将何怀!”刘伶猛地一坐起来,瞪大双眼看着周遭,好像看到了所有人,又好像无目无人。他拍着大腿一边看着周遭,一边大声唱着这首歌曲,气势昂然充沛。好像晨钟暮鼓,又如同当头棒喝!这是徘徊在众人心头的永恒叹息,这是缠绵在发丝间的寂寥空气!我禁不住要叫出好来,自来讴者不知几何,但是唱的好的就寥寥无几。唱出气势的就更加少,除了当初的屈原行吟和楚狂的讴歌还有舟子的越人歌就是现在的刘伶,虽然我无缘听他在竹林中的把酒啸歌,但是现在的样子也足以使我无悔了。
      父亲一直对于自己的才学和吏治很是自信,多年的打拼和众人的吹捧已经让他更加重视自己的地位和声名,这样骄傲的人最无法容忍的就是——不被认同!我一直认为贾充是有着堪比嵇康,阮籍,和刘伶等人的才华,只不过各自专长的领域不同而已,他也是有着骄傲的资本——现在的贾南风同样坚定不移的认为。但是在晋朝,一个注重门第和风骨的年代,如此的才华和才干根本就不会被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看重。他们注意的只是喝酒弹琴,抚着拂尘在谈论那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享受着全国最为精良的供奉却不能在外敌当前的时候奉献出自己的力量而且还占着高位且尸位素餐。这些只因为他们是九品中正中的上品,所以天生富贵?而那些人只是平民出身,即使作出什么成绩,在他们眼中依旧是泥腿子,下贱种!作出的事情都是一些污浊肮脏的事,可是知道如若没有这些人,做的所谓的肮脏不堪的事情,他们这些所谓的中原高门,华夏世族就要披发左衽了!
      其实,父亲这么一路走来也是很辛苦的吧?
      “伯伦,步兵,你们醉了么?”郭槐抱着我上前扶着阮籍的肩膀说。这个时候的母亲,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柔的美,就好像是细雨,可以丝丝滋润所有。
      “南风,这个是你的叔叔和伯伯”母亲轻轻抖着我,指着车子中将醉欲醉的两个人说。两个人听到如此,也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阮籍渐渐停止了呜咽,透亮的眼睛看着襁褓中的我。不同于刚才的白眼或者凌厉,只是流淌出一种寂寞且彷徨的柔情。
      我努力的想要做出点什么动作,无奈还是力气太小,挣脱不出桎梏。
      “赤子之心,赤子之心”刘伶又闭上眼睛,嘴巴里面反复说着一个词。
      赤子之心
      婴儿的眼神有天地初开以来最为干净的纯净,没有蒙上过多的尘世的灰尘,没有沾染过多的生活的苦难,心灵也没有变得灰暗和世故,这个时候的人,总是比雪花更为干净。但是,这样的干净,又可以保持多久?
      谁也不能保证,有些人选择了富贵和权势却失去了一点点的真心,有些人为了保存这些天真,一路上跌跌撞撞,伤痕累累。
      “林中有奇鸟,自言是凤凰。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冈。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适逢商风起,羽翼自摧藏。一去昆仑西,何时复回翔!但恨处非位,怆恨使心伤。”
      他们是凤凰,一群寻找着自己的梧桐,昆仑的凤凰。这里的朝露,醴泉越来越少,八荒之中,谁才是他们的真心所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流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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