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贾南风》糜初

6、子夜 修改

　　“仰头看桐树，桐花特可怜。愿天无霜雪，梧子解千年。白露朝夕生，秋风凄长夜。忆郎须寒服，乘月捣白素。秋夜入窗里，罗帐起飘飏。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别在三阳初，望还九秋暮。恶见东流水，终年不西顾。”依偎在有着馨香的侍女怀中，听着她轻声低吟那柔软轻缓的歌曲，也是一种享受，古代的讴者技巧连现代也赶不上，传说中唐朝的永新娘子，在万人集会上讴歌一曲，竟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安安静静不做声，没有扩音装备的古代，达到这样的条件，那么声音就不单单只是高度C了。不同于高亢嘹亮的嗓音，这个侍女的嗓音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柔媚轻灵，歌词也十分美妙，如临其境。
　　“啪”猝不及防的清脆声响，歌声戛然而止。我被快速的转移到某一个人的怀抱，这又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母亲声音出现，艰难的抬头望去，母亲竟然连头发也没有篦好，湿漉漉搭在肩膀，随便罩着一件青色深衣，眉毛因为皱紧而形成尖锐三角形状白。如此气急败坏的母亲，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这是怎么了？我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傻愣愣看着母亲。
　　“夫人，息怒”侍女都跪在座下
　　“你怎么敢唱这样不祥的曲子给小娘子听？”母亲指着侍女怒问“难道不知，府里不许唱《四时子夜歌》？！”
　　《四时子夜歌》传说中是一位名叫子夜的女孩子，思念恋人而作的歌曲，全年四季始终，而她的思念也如四季一样循环往复，不息不灭。春情之萌发，夏情之浓烈，秋情之萧索，冬情之肃杀。能做此歌的女子，定是倾尽了才智才得以让歌曲如此动人，正因为呕心，所以才年寿不永。四时歌虽然大为流传，但不敢全部唱出，怕歌曲太过于哀伤凄苦，折福削寿。
　　侍女伏倒在席，身体如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夫人，请求宽恕婢子无知”
　　“难道你进来的时候，执事没有告诉过你么，这个府中有诸多禁忌，而最开始的一条就是不能演唱子夜歌？”母亲气愤抱起我冲着婢女吼
　　“回，回，回夫人，婢子忘记了”侍女委屈且恐惧趴在地上“不，不，不婢子，婢子，婢子是无心的”
　　“哼哼，无心，好你无心，如果人人都无心了，这个地方还如何自处？来人”母亲不理会侍女苦苦哀求，扬声招呼家中执事。“当今虽不迂腐，但是也容不得你在这里唱着如此年寿不永的曲子，而且，而且，对着的还是一个婴儿”
　　“夫人，请问有什么吩咐？”三个长的健壮的女子前来，一脸的横肉目光炯炯盯着跪倒在地上的女子，这个房间中所有的侍女全部出现了惊慌失措的什么，有些眼光躲躲闪闪，身子不自禁的向后面靠着。看来，这三个女子，实在是府中执掌刑法的人了。
　　“夫人，夫人，夫，婢子家在西北，横遭胡人屠戮只剩下婢子一个，求求你发发慈悲，不要让婢子，婢子重坠修罗！”女子声音嘶哑的呼救，但是这个房间里面的人却全部都自顾不暇，哪里有什么心情来管她的死活。
　　郭槐似乎有些动容，她也不是那种不知天下事的女子，她也知道现在的江山分崩离析，版图破碎，早就不复昔日汉朝强盛辉煌，可是她无法容忍有人破坏自己的制度。郭槐凑近去，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抬起她的下颔“看你的容貌，在这里也算得上是出众的，念在你家事凄凉，我也不怎么责罚你，执事明天再她头上插一个草标，拉去西市卖了吧，如果你运气足够好，被好人家看上，那么就是你的福分，我断不会阻拦你的好日子，如若你遇人不淑，那么也是你活该如此，休得怪我无情”母亲说出这样的话，虽然省去了责罚，但是模糊的命运却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夫人，夫人••••”侍女哭倒了，母亲抱着我不好长时间的弯下腰，说完就直起身子“啊”听到侍女惊呼一声，已然不同之前的凄惨。
　　“南风”。我抬眼看着母亲，傻傻笑起来，白白胖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缠到了那个侍女头发，动一下就牵扯她的头发，扯着她轻轻叫唤“南风，松手”母亲皱眉看着我，可是婴儿的我如何得以“明白”她的愤怒，还是傻傻看着她，依依呀呀的叫着“呀，呀，呀”，虽然说不出什么，但是手力没有松。手上的青丝凉凉的，滑滑的堪比丝绸，却也命比纸薄。
　　周围的人看着这出其不意的一幕。平日只会吃喝拉撒睡的小婴儿，此时此刻精神奕奕的扯着一个将要被主母谴下去卖了的侍女的头发，而主母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抓紧时机，那么我也不知道如何帮助你了”
　　“夫人，请您不要把我发配出去，婢子情愿领受责罚，出去了，婢子只能死路一条啊”
　　“哇哇哇哇”突然，这个宽敞的居室中被一阵婴孩的啼哭笼罩，母亲想要拿开我的手，但是谁想到才以碰上，她的乖女儿我就立刻哇哇大哭，那个阵势说山崩地裂也不为过。“哇哇哇哇哇”哼哼，你还不放手，我就继续哭，看谁耗的过谁？！
　　“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小娘子抱下去，难道还要小娘子在这里么？”母亲环顾左右说着话，那些年长的仆妇立马上前，可是她们也不敢怎么真的动我，因为当看到她们的手以靠近的时候，我的声音立马就会高几个段数，如果持续的时间长一点，整个府里的人都会被吵醒。
　　“夫，夫人，奴婢，实在是，实在是不敢碰触小娘子，小娘子似乎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每当我们的手一碰过去，小娘子的哭声就会变大，奴婢实在是没有这个胆子啊”几轮下来，仆妇也知道我是一个惹事的主，也不敢蛮干了，索性就禀报。
　　“你们没用”母亲严厉训斥，但是几乎是没有用
　　“夫人，也许是小娘子不欲蓝田受难？”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大着胆子上前说着。母亲看了我一眼。
　　“夫人，请您不要把婢子送出去”蓝田看到有人求情，牙一咬抽出自己头上的银簪子比着自己的脸“婢子知错，婢子情愿当一辈子的粗使下人来赎罪，也不愿意流落外面”说完，她闭上眼睛，在众人来不及反映的时候狠狠的把簪子刺进额头顺着鼻梁的方向拉下来，一下子，半张脸鲜血淋漓比夜叉还恐怖。房间中胆子小的人吓得惨白昏过去，母亲也向后退了一退。
　　“婢子知道小娘子天性善良，刚才是在救我。但是夫人说的对，婢子唱着那些不祥的歌曲，活该受刑，所以婢子划花这一张脸来抵消婢子的罪过，只恳求夫人不要让婢子出去”蓝田忍着剧痛说出请求。
　　母亲到底还是女子“来人，把她领下去休息，不过除了日常的药物外，五天不准吃饭喝水，如果她五天不死，出来了仍旧伺候小娘子”
　　所有人都吁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留下来了。说是五天不给吃喝，可是总还是会有人怜惜她的遭遇，至于母亲为何还要她来服侍我，那么我也不得而知。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府上还有贵客，如果传出去了，又会徒增笑柄”
　　“诺”等到众人退下，娘才坐在我边上，细心整理着我的衣服“你，你可是真的不像是还未周岁的女童”
　　“放心，娘断不会让子夜的故事，重复在你的身上，你会成为天下女主，谁也不能小看”娘再一次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口气还是一如以前的坚定只是多了一些惶恐。“好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儿，蓝田，是我给你留下的，你这一次救了她，她日后会对你死心塌地，不要怪娘太狠毒，只是这个世上，并没有多少是可以永恒依靠的，必须要破坏点什么，才可以换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