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影九六

29、第 29 章 无奸不商！

　　“搞得我措手不及！”张旭坐在咖啡厅里告状，但绝口不提自己骂过顾北，“都怨你长这张脸净惹风流债！我总不能让底下员工都知道自己老板是个gay吧！？影响多不好，有损企业形象……”
　　顾临轻笑支着头坐在窗边，脸颊有些苍白，直到听他叨叨完，喝了口水，说：“辛苦了。”
　　二次化疗的间隙，他趁药物反应不强烈，来码头处理工作。

　　“别糊弄我！不说清楚下回怎么办！？”
　　“……老板冒冒失失跑去跟员工说不要喜欢自己会被当成神经病。”
　　“以我多年经验，人会在暗恋对象有伴侣后才彻底死心——你不如带个漂亮姑娘去公司兜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江雪自然热情减退。”
　　“我上哪找漂亮姑娘？”
　　张旭狡猾一笑，“看你是gay的份上，我就宽宏大量把女朋友借你装样子！顺便嘿嘿……请临哥给她介绍下咱公司的企业文化，把人挖咱们这儿来！”
　　敢情前面铺垫一堆，在这等着他呢。
　　顾临扶着额角无奈的笑，“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MBA班认识的。”
　　敢情他还是牵线人，张旭这小子不好好上课，净忙活搞对象了。
　　“里边随便抓一个都是老板，真有看上你的？”
　　“MBA班……旁边的注会班。”张旭惭愧的脸红挠头，“琴大研究生毕业，特水灵一姑娘。”
　　顾临轻叹一声：“你可真是……”
　　“巧了！真不是故意！我是那么不仗义的人吗！？这不话赶话赶到这儿了吗！？”

　　反正张旭那张市侩风流夹杂着点痞帅的脸看不出真诚，但他行动力是真的强，上午说完下午就把人带到码头。
　　“蔚知。”他胳膊肘搭着顾临的肩，扬下巴示意，“这是我老板，顾临。”
　　即便顾临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也难掩讶异——眼前姑娘明眸皓齿，卓尔不群，额前恬静美人尖，长发精致打着卷，有种书香学识造就的优雅从容气度，往那一站妥妥惊艳二字。
　　——真不知道张旭是怎么死乞白赖把人磨到手的。

　　蔚知礼数周全道：“临哥好。”
　　“合作愉快！”张旭冲顾临使了个眼色，“记住！把你肚里那点墨水全都倒出来！天花乱坠也好，姹紫嫣红也罢，把人给我留下来！！”
　　顾临啼笑皆非，侧身迎道：“蔚小姐请吧。”

　　秋季是北方海滨最漂亮的时候，团状大块的白云如同二次元临摹现实，阳光照在湛蓝海面形成波光粼粼的细闪。
　　顾临谈吐有度的带姑娘沿着十二船坞在临港货运轮渡码头散步，将作业区、办公区逛了个遍，最后停在那排白色铁皮屋外。
　　诚然蔚知非常优秀，但顾临起家的过程仍有很多她感兴趣的点，一下午谈话融洽而愉快。
　　“风光体面两不沾，整天跟庞然大物打交道，你要想去写字楼格子间，我还真找不出理由留你。”顾临背靠栏杆随意的笑。
　　他们两个聪明人对话——像蔚知这样的女孩，花言巧语骗不到，唯一用处大概是出丑。

　　“顾老板是不是好奇张旭怎么追到我的？”
　　“愿闻其详。”
　　“注会考试结束当天，趁我高兴开着辆迈巴赫到我宿舍楼下，里面塞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心藏着车钥匙。”
　　确实是张旭会干出来的事。
　　“又蠢又土，丢人死了。”蔚知拢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留海，同时漫上一点笑意，“可那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掏心掏肺对我好。”
　　顾临听着思绪悠扬飘远，眼底多了些温柔怀念。
　　“念书期间我实习过很多家公司，你是我认识的所有老板里最真诚的，哪有那么多合不合适呢？”蔚知婉转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顾临低笑，忽然说：“我给蔚小姐变个魔术吧，能否借腕表一用？”
　　蔚知取下来递给他，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着小巧精致的女士腕表，熟稔举起，“看好，别眨眼——”
　　“一、”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着，润泽干净。
　　“二，”
　　蔚知被他调动的莫名紧张起来，屏气凝神的看着，紧接着下一秒，眼前一花！
　　“三。”
　　轻巧一拢，腕表凭空消失不见了。
　　顾临的手还举着纹丝未动。
　　“哪去了！？”蔚知惊奇的问，没克制住维持半天的淑女形象，将顾临的双手前后翻找了个遍——袖子里没有，周围更没有。
　　顾临声音中气不足，落耳有种沙哑的温和，“在你那儿呢。”
　　蔚知条件反射反手一摸。
　　腕表已经不知何时好端端出现在口袋里——明明两秒钟之前还空空如也。
　　“怎么做到的！？”

　　顾临摇头笑，并不打算说。
　　日头渐移，风有些凉，他转身往铁皮屋里走。
　　不揭晓谜底简直要把蔚知着急死，她一路追问：“到底怎么做到的？”
　　“去人事签劳务合同吧，跟你聊天后我改变主意了，非常迫切想雇佣你。”顾临狡黠微笑，“怕你哪天看不上张旭跑了，施点小伎俩拴着，工作满一年，我就告诉你。”
　　无奸不商！
　　真真是无奸不商！
　　蔚知咬牙切齿，“张旭那点蔫坏心思都是跟你学的吧！”
　　“不能，”顾临无比认真的纠正她，“蔚小姐怎么能拿他跟我比呢？张旭可是真傻。”
　　“……”
　　“时候不早了，我送蔚小姐回去还给你男朋友，非常感谢你愿意来参观本公司。”顾临套了件外衣，风度翩翩再次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旭的馊主意顾临没有采纳，雇人达成后，他就不想再耽误蔚知的时间。

　　然而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下午不见踪迹的小秘书刚巧就站在门外，看到他眼睛立即亮起来，“临哥！你终于来上班啦！？我听旭哥说你前阵病了，现在好些了吗？乘风号待会儿要进港……”
　　她喋喋不休，猛然看见站在顾临背后的生面孔蔚知，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雪风吹日晒渔船上长大，没念过几年书，纵使瑰丽漂亮，有几分姿色，但和蔚知站在一起气质还是差一截，如同钻石旁的一粒砂。
　　她蓦然不吭声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离。

　　顾临神色自若的跨步走出去，蔚知镇静的跟在他身后，经过时，顾临如往常一样沉稳别无二致，“叫几个人去卸货。”
　　江雪反应过来，“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半晌，江雪仍死死盯着拐角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里，秀丽的眼睛出现了些隐秘极深的怨恨，委屈的蒙了一层水汽。

　　.

　　市局，会议室。
　　经过许光耀申请，隔天省厅派下来一名网侦专家，短暂介绍后，打开装有TOR追踪程序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类似购物网站首页的届面。
　　“混沌之境——目前亚洲尤其是金三角和我国使用频率最高的暗网平台，卖家超过四万，买家活跃数量将近二十万。创始人‘宙斯’，管理员则是他集团下的一名信息科技工程师。”
　　网警打过无数交道，却始终没能在虚拟世界中抓到他。
　　“暗网是一种存在于普通用户覆盖之下的网络，不能被标准搜索引擎索引，利用加密传输、P2P对等网络、多点中继混淆等技术手段，以具有极高的便捷性和保密性而闻名。”
　　世界各大毒枭、恐怖分子聚集的虚拟网络失乐园，堪称二十一世纪滋生罪恶的温床。
　　屏幕上，各种非法交易争先恐后拥入眼帘：毒品交易，军火贩卖，出售人体器官，人口买卖，色情交易等，血腥图片跃然页面。

　　“根据刑侦掌握信息，这名管理员代号‘阿波罗’，是这起孕妇绑架案的主谋。”顾北用水笔在白板密集凌乱的线条中央打了个圈，“同时也证实了柳队此前对绑架案动机的猜测——孕妇确实被进行人口贩卖。”
　　柳铭杵着下巴轻微点了点头，“胎盘交易，人□□易，婴儿活体售卖，产妇则沦为性.奴——孕妇绑架具有难以想象的高昂利润。”
　　虚拟贩卖隐蔽性强，不易追踪，人类在这里被物化成为工具和衡量金钱的符号。
　　确认这点唯一的好处是：至少用来交易的刘翠华和孩子还活着！死人的交易价格会大打折扣。

　　顾北继续道：“宙斯世代毒枭，拥有一套非常成熟完善的黑色产业链条，始终致力于新型毒品X-191，没必要为捡芝麻丢西瓜，人口贩卖这笔勾当，应该是阿波罗背地里私下经营的。”

　　郑涛翻着案卷资料，在市局众位领导注视下，说出自己的观点，“根据过往记录，两年失踪14人，频率还算稳定。可今年六月，一周就有三起孕妇失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这种过激操作一定是有什么诱因刺激了绑匪，或者说幕后主使。”许光耀吹茶走叶，捧着茶缸喝了一口，老花镜片闪过光，“小郑说的不错。”
　　得到肯定，郑涛顿时备受鼓舞。

　　“非正常行为逻辑背后往往是一个人致命的弱点，或许你们可以从原因着手，调查这个人的身份。”许光耀总结道。
　　散会后，他叫住顾北，“小顾，你来我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