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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复仇的信念 ...

  •   琴岛市中心医院,妇产科和急诊冰火两重天,忙的脚不沾地。

      “一!二!三!用力!”
      谢蓉的黑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疼的发不出声音,不停掉眼泪,嘴唇青白的和脸一个颜色,经历一夜极度惊恐根本没力气生产。
      顾斌在旁边紧张又帮不上忙,只能跟护士一起打气。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谢蓉以为自己要交代在产床上时,终于在午夜迎来一声啼哭——
      “胎儿呼吸微弱,轻微肺出血和感染性休克,马上送进监护室!”

      “血压七十五四十五,脉搏一百二……生命体征微弱!”
      “让血室准备输血!准备栓塞剂!”
      顾临躺在飞驰的担架床上,意识仿佛被浸泡在温水里,护士争分夺秒做心肺复苏,顾北心急如焚跟着一路推进手术室。
      看着亮起的红灯,他才迟钝的感觉到耳朵收集四面八方的声音,后肩火辣辣的疼。

      数小时后,柳铭在医院楼梯口听顾北和程勇丁安等人灰头土脸的汇报案情,“刘翠华去向不明?”
      程勇老实低着头,“当时情况混乱,炸药已经造成了人员伤亡,接应杜新俞的人明显是惯犯,谁也没看清他的脸……”
      顾北的声音还有点哑,“假设之前的14起孕妇失踪案系出同一个组织,被害人家属均未收到勒索,绑匪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柳铭刚要开口,手术室里匆匆跑出来一名护士,“谁是顾临的家属?”
      顾北脸色一下变了。
      “患者食道含血块,陈主任判断有重击打造成的轻微胃出血,建议做个胃镜检查。”
      “好,需要就做。”顾北立刻道。
      杨越去世时他才九岁,对疾病没什么概念,只知道那时候顾斌在准备高考,大部分是顾临在照顾,为了筹钱买特效药每天忙的昏天黑地。

      柳铭往手术室的门深看了一眼,“或许可以从同类案件来推断,一般失踪儿童分为绑架勒索、贩卖奴役、童工。尽管对象不同,但其实有些特点孕妇也是具备的。”
      “人口贩卖?”顾北思索说,“可儿童容易被拐卖的主要原因是记忆可塑、反抗能力低,孕妇作为成年人并不具备这些特征。”
      “那如果牟得利润特别高呢?”柳铭继续道,“或者说,如果幕后主使有某种特别需求呢?”

      楼梯口的电梯打开,顾斌从楼上妇产科下来,看到顾北和柳铭在谈工作,站在电梯间里等,没好意思靠近。

      “不论如何,在具备确切证据之前这些都只是推测,我先回市局整理目前的线索和卷宗,你今晚就留在医院陪家人吧。”
      柳铭留下话,径直离开医院。

      .

      顾临反复做着片段式的梦,高烧让他像被裹在气泡里旁观那些琐碎的、纷乱繁杂的记忆……
      训练身手都要先挨打,他防住了身体要害不至于被宏贺的手下三拳两脚要了命,可意识就是混沌不堪醒不过来。

      父母去世的前三年,杨越没带他们扫过墓。
      一方面,顾临当时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非常差,更重要的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孩子的长相有没有暴露,怕毒犯将他们斩草除根。

      “回来就这样,一个孩子坐一整天也不说话……”杨越嘴唇急出一圈泡,“再这么下去哪成啊?”
      他这阵子正忙着安排顾砚夫妇的下葬事宜。

      “小临,跟杨叔叔说哪里不舒服?”杨越蹲在地上端着碗。
      喂进去的粥还没咽进喉咙就被吐了出来。
      八岁的顾临坐在床角阴影里,唇角挂着一粒米,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像个被抽空灵魂的精致瓷器,眼瞳黯淡无光,安静乖巧的瘆人。

      杨越没辙,只得给小顾临戴上口罩牵到医院。
      哪只此前毫无反应的顾临看到医院后突然剧烈挣脱,抽着手往后退,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打针,不怕,”杨越不由分说拽他,“……小临!”
      周旋之间,顾临忽然急促倒气,幼小的身躯强烈抽搐,顺着他的手滑在地上!

      “这么小的孩子不建议用药,但你得让他先吃得下饭维持生命啊……”

      晦暗的房间,杨越慢腾腾坐在沙发上,事情压着一件接一件悄无声息发生。
      顾斌听见动静跑过来,迟疑着上前,他弟依然像之前那样毫无生气。
      “杨叔叔,我弟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问,杨越扶着额头哭的颤抖,“对不起……”

      顾临缩在床角拒绝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痛苦,父母在世,美好梦境不曾被打碎。
      身处现实中的两个人却愁云惨淡。

      顾临捡回来的那个婴儿也不消停。
      杨越和顾斌都不会照顾孩子,乱七八糟的比例冲奶粉,一老一小轮番上阵,小孩就是不喝,最后奶也洒了,搞的一身腥。
      小婴儿扯着嗓子大哭,吵的人头疼。

      许是哭声太凄惨,抱膝缩着的顾临抬眼瞥床的另一角的婴儿。
      经久凝滞不动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伸出手,把裹着襁褓的小娃娃拢过来,抱在怀里。
      ——这个举动看在杨越眼里,几乎就是一线希望。
      他抓起奶瓶塞进顾临手里,“喏,你自己抱回来的自己养,这小东西生命很脆弱,再不吃东西他可就要饿死了。”
      ‘死’字似乎一下刺激到了顾临的神经。
      乌黑眼珠慢慢上移,盯紧了杨越。
      顾临无意识的攥着奶瓶,试探着靠近婴儿脸部,目光却依旧散落在别处毫无聚焦。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任谁喂都不张嘴的小婴儿,突然自己找准了橡胶□□,大口喝起来!

      杨越目光渐渐亮了,趁热打铁把饭端过来,“看见没?你把他捡回来他只认你,你喂他才喝,你也得好好吃饭对不对?”
      一整瓶奶被小婴儿喝干净了,还打了个奶嗝。
      顾临机械的握着被杨越塞在手里的勺子,似乎比刚才有了些注意力,迟钝的盯着饭。
      舀了一勺,送在嘴里,嚼了十几下咽了。
      杨越心惊胆战等了十几分钟——这次没有任何不良的应激生理反应!
      谢天谢地!
      他和顾斌两人放心下来,相拥而泣。

      “这种特殊情况医学不太好解释,但科学证实宠物犬类对儿童疾病康复是有一定功效的。”
      “可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小婴儿和宠物有异曲同工的效果。”医生建议,“如果您目前经济条件允许,可以考虑收养这个婴儿,对这孩子的状态恢复将会有很大改善。”

      十六年前。
      血癌晚期症状非常可怖,杨越皮下出血严重,胳膊和腰布满青紫血斑,顾临拿毛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注意到脖颈下方鼓起的淋巴结肿块。
      少年的手停在那里,低眸泣不成声,杨越有气无力抚摸他的头。
      市面上有种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价格很高,但效果很好,只是他们最后吃不起了。

      顾临每天放学都会打零工赚钱,某天夜晚,偶然注意到拐角小巷不起眼的地方,金杯车正在卸货。
      少年清澈的瞳睛骤然睁大——一箱箱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当时全国都很稀缺的特效药!

      为首的人抽着烟叮嘱:“都搬的当心点!”
      一道黑影闪过,扛箱子的壮汉被撞翻了身,药盒哐啷摔了一地,那人倏然一愣,才发现不知何时少了两盒!
      “操!还回来!”
      他猛然抬头,只见顾临如同一阵风卷着两盒特效药两下翻越过三米高的墙头,站在宽不到二十公分的墙檐上,喘息看着他们。
      少年顾临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脏跳的极快,抓着药盒的手不停颤抖。

      搬货人神色阴冷,刚挽袖准备打算上去追,却被领头人一把按住肩膀。
      他笑呵呵踩灭烟头,不紧不慢走到墙下冲顾临招手,“喂!小子,你身手不错。”
      顾临睫羽忽扇着,蹲在墙壁上静观不动。

      “鄙名余佑山,交个朋友怎么样?”顾临没答,他接着问,“家里有病人?”
      漆黑的瞳仁微动,余佑山露出得逞的笑容,“咱们做笔交易,我们为你长期提供特效药,但你得帮我们拓展病患客户。”
      少年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气,此时想法非常单纯——希望杨越活下来。

      那一天,顾临在狭小破旧的棚户内,第一次见到少年秦观和他的父亲。
      余佑山毕恭毕敬的跟毒枭谈着什么,老宙斯有意回避目光,顾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他就像惊魂未定的野兔,数日未进食猛然被人用诱饵吸引进笼网罩住,警觉灵敏却又无比脆弱的注视着谈话的人。
      直到对方说了句,“放心,六年了,再没哪个警察像顾砚那样不要命的抓我。”

      顾砚……
      他的父亲……

      旧相框摆在床头,身穿深蓝制服笑得星光璀璨的年轻警察,肩扛二杠三星的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瞬间碎化作躺在医院太平间冷柜里一具尸体。

      顾临的身体霎然剧烈颤抖,滚滚恨意不受控制的浸透每一根热烫的血管,他用尽毕生力气将那人的背影镌刻在脑海内,念头已将他撕碎了千刀万剐。
      身旁的少年走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看什么呢?”
      顾临浑身一激灵,骤然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翻滚激烈的情绪,“……没什么。”

      彼时的顾临稚嫩干净,清隽俊秀渡着一层忧郁的冷魄,锐气从年轻削薄的肌肉中透出来,。
      秦观冰冷乌黑的瞳仁仔细端详,露出笑意,“好苗子,三年后站在我面前,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余佑山与老宙斯谈妥了一笔生意,点头哈腰送金主出门。
      老宙斯冷淡不失威压:“走了。”
      秦观冲顾临矜持而骄傲的一点头,转身跟随父亲,黑色轿车驶出了顾临的视野。

      顾临却没再与药贩联系。
      他把两盒特效药递给杨越却说不清来路,养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把顾临踹到墙角,干瘪的身子不断起伏:“你父母是堂堂公安禁毒支队一级警督!你看看你都在干些什么!?”
      顾临跪在地上,摸索着把散落的药片一粒一粒拾起来,“杨叔叔,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杨越一怔。
      “为什么缉毒功勋没被评为烈士,为什么没有抚恤金也无人问津?”顾临古怪的笑了一声,“英雄枯骨已朽,罪犯猖獗肆意,哪来什么报应因果?我苟延残喘东躲西藏的长大,没那份崇高,比起去世我更在乎活着的人。”

      少年身量欣长纤细,杨越看着俨然像个大人的顾临,第一次讲述当年的过往——
      二十二年前,顾砚的禁毒支队盯了毒枭宙斯大半年,终于在一次偶然的现场勘验中发现了抓捕制毒师玛雅的线索。
      “当时我不过是个保安,前辈没和我提太多细节,只知道那线索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杨越叹了口气,“那天,顾警官下班临走还和我打招呼……”

      “小杨,值班呐?”俊朗的警察冲保卫亭豪迈的笑。
      “顾队回家啦?”
      “是啊,孩子在家都该等饿了!”

      ——然而就在两个小时后,他却听到市局办公大楼里传来顾砚和江贞牺牲的噩耗。
      犹如晴天霹雳,刹那之间血液凝固。

      “据说顾砚警官在回家途中发现了玛雅的行踪,联系江贞警官一路追捕至高架桥附近,被埋伏在那里的宙斯和玛雅枪击射杀。”
      “由于指挥中心没接到前辈的出警报告,顾砚警官和江贞警官又是夫妻,牺牲的性质一下难辨起来。我不知道市局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但我坚信顾砚和江贞前辈身披荣光。”

      “我是最后一个和顾前辈说过话的人,聊的内容还是你,或许冥冥之中注定我要替前辈照顾你们。”杨越道,“我的命不值得你用未来、前途和良心去换。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死后见到前辈也挺得直腰杆。”
      刚烈、强硬的养父到死也没碰顾临那两盒特效药。
      第二年春天,干干净净上路。

      十三年前。
      临港区三岔路口的繁华夜市,市局公安悄无声息的潜入,大批特警武装集结于浓墨夜色。
      彼时还是副局长的许光耀亲自坐阵指挥,耳麦中一声声报告就位,银色镜框反射冰冷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
      却愕然看见不远处墙角闪过一个陌生的身影!
      许光耀的声音哽在喉咙,愣是咽了回去,只见那个影子不疾不徐的朝指挥车走来。

      顾临辍学在月色酒吧工作,分辨出宏贺让他和张旭在码头搬运的货是甲基苯.丙胺,逐渐摸清这是个毒品经销据点。
      宏贺卯足劲想更进一步掌权,酒吧地下埋藏着大量硝铵炸.药,数十名警察只要填进去立刻就会葬身火海。
      他一靠近,几名特警立刻持枪对着他,“站住!干什么的!?”
      “让你的人撤离,里面布置好陷阱等你们下套呢。”顾临冷漠瞥视一眼枪口,原地停下,不慌不忙举起手站在道路灯旁。

      复仇的信念种子埋藏于心间,经过养父去世、穷困潦倒、被迫辍学、走投无路,点滴滋长生根发芽,从血液里开出冥花。
      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参与警方行动的机会。

      黑色车窗降下,许光耀摆手让特警收枪,镜片闪过光影,“顾临?”
      身型消瘦的少年这才露出一丝不算平稳的惊谔,“你认识我?”
      许光耀的额角冒出裂纹,对着步话机讲了一句“行动取消”,二话不说把人钳进警车。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不断重复的问题,无数次精密的高强度审讯,顾临额角渗出汗水,再次耐着性子答,“打工。”
      他不解这个突然出现称是自己父亲曾经下属的副局长怎么回事,他们和杨越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至死都没听养父提过有这么个人。
      许光耀拼命忍着怒火,“你父母的积蓄呢,怎么会连念书的钱都没有?”
      “我捡了个孩子,还要供他读书。”
      “你……!?”许光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个半大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当养个猫儿狗儿啊随便捡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杨越呢,他就任由你们这么胡闹!?”
      提到杨越,顾临神情更冷了。
      他只字未提杨越生病也花去了一大笔钱,顾斌还要上大学。既然这位高高在上的副局长主动提了,他也没必要隐瞒,“杨叔叔血癌去世了。”

      一句话,许光耀整个人呆立半晌哑口无言。
      “您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的下属,那请问我们一家吃不起饭治不起病的时候,您在哪里?”

      许光耀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模样和江贞七分相似的少年人,一时百感交集。
      顾砚江贞刚牺牲那几年,由于死亡存疑没被评为烈士,市局里和这对夫妻有关系的同事人人自危。前方是未被抓捕归案穷凶极恶的毒犯,后方是领导高层严密的审批排查,动辄是万丈深渊。
      唯独杨越一个毫不起眼的保安,有魄力一纸辞职书,揽过两个孩子的生活。
      即便许光耀心有余,在当时那个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也只能缄口默言,直至熬到高位掌权,才有机会重启调查当年疑点重重的旧案。
      然而——他可以等,旧案昭雪可以等,遗留下的两个孩子却等不了。
      他们的人生终究是被这场变故彻底改变了方向。

      许光耀收起沉痛:“我出钱,你马上回去上学,这里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顾临目光灼灼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没有我的帮助,你做这一切都不合法!你说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难道你真想看毒贩伏法后自己也跟着进监狱!?”许光耀把茶缸猛的往桌上一放沉声吼。
      ——他当然明白。
      顾临不是个冲动冒失仅凭情绪做事的人,他前进的每一步都经过周密精细的考量。
      正因如此,他沉思许久最终还是说:“杀害我父母的毒枭见过我,曾向我发出邀请,无论你准备潜入进行卧底的人选是谁,他没我合适。”

      顾临已经脱离学校有段时间,更何况他误打误撞深入的月色酒吧是宙斯在琴岛的毒品中转点,顺水推舟不会引起丝毫的怀疑。

      许光耀审视着他,毋庸置疑——
      顾临拥有精悍利落的身手,来自顾砚江贞根深蒂固的刑侦缉毒知识本能,特殊经历造就的习惯、气质,遇事反应以及各种精妙细节……
      苦难磨砺是最好的易容剂。
      警方特情组永远不可能培养的出这么完美的卧底。
      更重要的是——纯粹的‘复仇’信仰动机能够确保他在艰难漫长的隐瞒生涯中不会背叛组织。

      “我会向上级提交申请,尝试争取采用你当编外卧底的机会。”
      许光耀到底是后来做到公安局一把手位置的人,迅速抓住被所有人忽视的点,布满皱纹的眼角渗出精光,“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梦境兜兜转转,总是几个片段不停重演,每个人的脸轮番在脑海中出现,却始终串不成完整的链条……
      许光耀点出的问题犹如一记重锤。
      让他听完刹那之间血脉冰凉。

      “顾临。”“顾老板!”“临哥,码头那边……”“哎哟,顾总,好久不见。”“幸会,顾老板。”“哥——!”
      ……
      面对形色不同的人说各种各样的话,熟练的换上又卸下伪装皮囊和面具,游刃有余行走于刀锋之间,多方周旋已经成了习惯。
      可冥冥之中却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燃烧,捉襟见肘眼看到了底,犹如潮水般涌上来疲惫……

      “病人的胃镜检查报告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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