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知道什么叫 ...

  •   “你冷静一点!”柳铭不太擅长面对受害者家属,于是把顾北单独叫到办公室,“你我都看得出来,绑架你大嫂的人和其他孕妇的绑匪不是同伙,最简单的证据就是他们经验不足!那帮人会拆掉手机电池和SIM卡防止定位,显然是惯犯!”
      “可根据监控副驾驶人员的身份,能推断出我哥和大嫂应该在一起!”顾北眼眸漆黑,目光灼灼,高挺的鼻梁盈满汗光。
      更有甚者,这场绑架根本就是冲着顾临去的!

      一边可能涉及贩毒人员寻衅报复,一边是三名孕妇的生命安危,柳铭皱眉沉思,“你带人去宝桃区龙山镇杜新俞家营救沈笙、韩琉,我试图搜索顾临位置营救谢蓉。”
      顾北一把拽住他,“有什么办法能确定我哥的位置?”
      柳铭:“……”

      新上任的刑侦队长一个头两个大,满头乌鸦嘎嘎环叫着飞,最终说出实情,“前天去你家吃饭,我在你哥衣服上装了定位芯片,等会我让郝主任进行追踪。”
      顾北目瞪口呆:“你给他装芯片干什么?”
      “……”柳铭一脑门官司,“先救人!回来我告诉你!”
      顾北再次深呼吸把所有担忧排除在心绪之外,努力平衡一个警察该有的职业素养,“是!”

      十分钟后,两列警笛长鸣,警灯闪烁的suv整齐划一驶出市局,分流呈人字状漂亮的三角转弯,分别汇入东西两个方向的车龙中。

      龙山镇某处民宅。
      两个孕妇彼此借力,终于从地毯上摸索站起来,韩琉背靠着墙棱用力,希望将尼龙绳蹭断。
      沈笙踮着脚朝窗外看,“要不还是等警察吧,这么久我丈夫肯定报警了。”
      “我都在这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被带走那姑娘更久,再不跑命就没了!”

      警车穿过城市平原,最终停在村镇口。
      顾北带领一帮刑警和几名龙山派出所民警浩浩荡荡进入龙山镇。

      趁人稀疏不均,丁安低声道:“副队,之前三二八案里,冯翔的举报人裴凤,你有印象吗?”
      “嗯,”顾北何止有印象,简直过目不忘,他不动声色向前走,没表现出过多关注,“怎么?”
      “事后我才得知她来举报是受人暗示,当时站在监控死角没拍到,前几天我去滨江路附近调取一家超市自己安装的监控录像发现,”丁安顿道,“……那个人是顾老板。”

      顾北默不作声——
      原来是这样。
      从那一刻起,顾临这条潜伏十三年的暗线如同命运齿轮般拨动,残破的画卷开始拼凑第一张碎片,把潜藏在暗处的新型毒品势力揪出来。

      “副队,”丁安从警快十年,第一次仅凭想象就感到心脏咚咚直跳——柳铭是最近才调来的,陶怀溪是禁毒支队的,禁毒副支赵俊她也不熟悉,若说目前市局她最信任的人,理所应当是顾北。她脑海里迅速构成猜测,“顾老板是......”
      “丁姐,”顾北打断她,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泥地,“当作不知道,这样对你最安全。”
      市局危机四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许局和他哥也是这个意思。

      是真的!?
      丁安首次见证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近在咫尺的身边,很快镇定下来:“如果需要帮助,义不容辞。”
      顾北点头刚想客气几句带过,突然猛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还真有。”
      他瞟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压低身子凑近丁安耳边快速说了句话。

      “顾警官,前面那座宅基地就是杜新俞家。”龙山分局带路的民警指道。
      七八个警察迅速将屋围住,分别从不同方位探查屋内情况,“杜新俞人不在家,但里面有动静,很可能是人质。”
      “确定房屋和室内构造,实施破门方案。”

      韩琉努力半天,尼龙绳只细了三分之一,沈笙坐着挪到门口用下巴尝试推门,却发现是紧锁的,两人正一筹莫展,突然——
      哐啷!
      一声巨响,两个孕妇连声尖叫,漂浮灰尘落下后迅速进来几个持甩棍的便衣,“警察!”
      沈笙和韩琉怔愣对视,吓得全身瘫软,被刚进来的丁安一把扶住,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
      “人质安全吗,都在吧?”
      外勤刑警井然有序而迅速的进行现场物证搜寻、取证和勘验,翻出很多绑架挣扎过后留下的痕迹,民警逐步安抚孕妇情绪做笔录。

      程勇在宅基地里外转一圈,匆匆跑出来,“还少一个……刘翠华不在!”
      “她今早刚被带走了!”韩琉反应过来说。
      “你知不知道被带去哪?”
      “不知道,”韩琉摇头,“但她快临盆了,是我们里面孕期最久的。”

      顾北道:“人质还在这里,杜新俞一定会再回来,马上埋伏好准备布控。沈笙和韩琉送回市局医院,请她们家属来……”
      他话音未落,忽然视线敏锐落在不远百米处,一辆黑色比亚迪戛然停在铺满碎石的搓板路上。
      两秒过后,猛然发动油门调头!
      “绑匪在那!抓住他!”顾北单手越过宅基地二层窗户,稳稳落地,眼见比亚迪已经瞬间窜出去几米,没有耽误丝毫间隙,后手腰间拔枪——
      砰!
      子弹精准无误打在左侧后轮胎上!
      轮胎肉眼可见的噗噗冒气瘪了下去,飞速发动的车身骤然打旋,侧向一边翻倒,半边车身扬起一个斜角,继而轰一声砸回地上。

      杜新俞在车中如同做了个飞行员训练,晕头转向半天缓过来骂了一句。
      他身上背着几条孕妇的命,遇到持枪警察第一反应不是缴械投降,而是从杂物匣中取出黑色包裹打开车门,以车身为掩护伺机靠近。

      程勇迅速推开大门朝顾北跑来,和几个民警一起上前将杜新俞和他的车包围起来,持枪边喊话边错步靠近试图对绑匪进行控制。
      然而刚靠近脚边突然冒出一簇火光!
      那是一颗土制子弹打在地面!
      “等等!”顾北伸手拦住,握紧枪警惕的看向四周,“绑匪有援手,不只一个人!”
      派出所民警当即错愣的站住,冷汗出了一脑门,他们身上都没带枪,拼起来就跟活靶子一样。
      这种规模的绑匪居然有枪!?
      山坳间立着几间灰扑扑的宅基地小楼,再远处是一望无垠的万亩农田,里面郁郁葱葱长满比人高的玉米杆,盛夏疯长繁茂的不见一丝缝隙——这地方藏人简直太容易了。

      敌暗我明,警方首先要确保人质的生命安全,顾北打了个手势,让民警赶紧掩护沈笙和韩琉进入警车准备撤离。
      与此同时,杜新俞眼珠贼溜溜一转,把心一横,借着躲在玉米稻田里的另外一同伙的配合,猛一窜头将黑色包裹朝人群聚集的位置一扔!
      包裹划出一个抛物线后,在韩琉脚边翻滚几下停住,她脚步一顿,猛然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滋滋冒火花,“这是什么!?”
      民警定睛一看,率先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不顾一切一把拽起韩琉,边跑边喊:“炸药!快跑!”

      所有人以包裹为中心唰啦一下四散逃开,离的最近的沈笙躲闪不及,骤惊之下很快落出旁人一大截,预产期身体太笨重,踉跄着跑不快。
      眼看包裹中心如同烟花燃烧的引线走至尽头,她迅速做了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丁安看傻了眼——她看到沈笙在离炸药五六米的地方就地蹲下,双手环抱住自己身前,“沈笙!你在干什么!?快跑啊!!”
      引线还剩最后一厘米,燃烧速度不到一秒!
      “沈笙——!”

      霎时顾北从斜处刷然如同猎豹般蹿出,快似一道闪电,猛的将沈笙扑倒在地,两人同时飞出去四五米!
      轰!一声炸响,火光腾起数十米高!
      热浪迅速席卷将两人翻滚掀倒,扬起尘土砂石和屋瓦碎片带着强大的冲击往身上招呼,顾北庞大的身躯将沈笙整个人罩在身下。
      警制衬衫一瞬间变得破破烂烂,半个肩膀鲜血淋漓,顾北差点以为自己聋了,耳鸣持续经久不散。
      “你愣什么!?”他咬牙冲沈笙吼。
      怀里弱小的女人泪眼模糊,断断续续说:“孩子……我的孩子……不能……”

      顾北被炸药近距离冲击的大脑还没缓过劲来,脑海深处却一片清明的明白了沈笙为什么不跑——
      以沈笙的速度继续跑,炸药一爆,最先受到冲击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选择原地蹲下抱住自己,这样一来即使爆炸,也可以用人体去保护那条还未降临的生命。
      “你……”顾北脑中嗡鸣一片,不能言语。

      “副队!”程勇和丁安慌忙跑过来,把顾北扶起来,把沈笙从底下拽出来检查,“没事吧?”
      顾北怔看着翕动的口型,很久才听清他们说话的声音,挣扎着坐起来按着自己生疼的头,全凭意志力维持着理智,“绑匪呢?”
      “他有外援,刚刚爆炸的时候从玉米地里开出来一辆摩托,把人家农户的庄稼糟蹋个遍。”
      ——杜新俞已经跑的没影了。

      沈笙这一下摔得不轻,民警唯恐孕妇出什么差池,迅速开车前往最近的社区医院。
      顾北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生给他用镊子夹出嵌在血肉里的□□残块,一言不发,挂着血的眉骨显得沉郁苍凉。
      “暂时不要沾水,上衣先不要穿了,敞着吧,夏天这种烧伤容易发炎。”
      顾北却摇头,示意医生用消毒绷带给自己缠起来,套上外衣,他还要马上开车去几十公里以外的现场,不能顶着半身烧疮去见他哥,顾临看到会担心。

      .

      这是谢蓉此生度过最恐怖的三小时……
      锋利的短刀抵在脖子上,再近一厘就能划破颤抖的咽喉,而自己正在被人用作威胁顾临不能还手的工具。
      快结束这一切……
      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在心底呼啸,封紧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字符,全身唯一能做的只有眼泪滂沱而下,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两名马仔紧紧压着顾临的手臂,按着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动弹不得,头颅被强行按下,他眼睛里此刻的鄙夷、嘲讽如同冷刀刺穿宏贺的尊严。
      一脚下去,顾临侧身滑倒,触地双手顺势护住头和心脏。
      数十下拳头雨点般下砸,身体其他部位很快血迹斑斑,两道血流开瓢似的自发根间涌出,顺着脸颊滑到下颚,浸红了双眼。
      宏贺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直到顾临的手滑下来垂在地上,再也护不住要害,侧躺在地许久没爬起来,宏贺才扬手叫停,起身照着肋骨狠狠补了几脚。
      “在我面前耍威风!?”
      顾临肋骨断过四根,这一下引起的神经性疼痛不亚于再次高空坠落,痛得他当即蜷缩起来,躺在地上猛咳出血。
      “你他妈别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给你一次向上爬的机会的!”
      俯视着从他手里飞出笼去的金丝凤凰狼狈不堪的倒在脚下,宏贺胸前那口气终于平顺。
      他停下动作,用鞋尖抬起顾临毫无血色的下巴,神情却蓦然愣住——
      那张苍白脆弱、沾满血迹灰尘的脸,
      在笑。

      顾临遍体鳞伤,整个人被马仔架着,全凭这点支撑才没有倒下去,却笑得浑身都在颤抖,口腔灌出来的血液呛的剧烈咳嗽都止不住笑。
      宏贺当即脸色怒变,一脚将他踹出去,顾临毫无反抗能力后退了几米。
      他俯身揪住顾临的衣领,鼻尖凑抵很近,满眼血红,“你他妈笑什么!?”
      “笑你啊……”顾临收住笑,乌黑的眼底露出讥诮和讽刺,悲戚的看着眼前干瘪的中年人,“你知道为什么任凭你在警察眼皮底下把宏贺藏的那么严实,他却偏背着你全心全意替我卖命吗?”
      宏贺浑浊的眼珠登时因怒火中烧而变得突兀。
      “因为你老了,”顾临含着血,一字一顿,慢条斯理,“知道什么叫日薄西山吗?不是那个时代了……宏老板。过不了多久,你的产业就会被我一点一点蚕食殆尽——到那个时候,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会握在我手上。”
      “你说,他们该听谁的呢?”
      新旧更替,自然规律,再雄猛的狮王也总有落魄被取代的一天。
      老宙斯隐退的那天,就意味着他们走到了尽头,新宙斯只会更器用自己身边的人。
      “成王败寇,你该认命。”顾临挑剔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承认吧,你不敢真的弄死我,你只是在泄私愤。”

      “你……”宏贺指着顾临,身体气的发抖,站的最近的马仔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因此中风撅过去。
      刹那间,被激怒到极点的宏贺抽出匕首,冰凉的刀光劈向顾临的脖子。
      然而就在下一瞬,顾临忽然猛的挣脱马仔的禁锢,一把握住宏贺的手腕,反向骤然发力,咔嚓一拧——
      不到零点一秒,宏贺的手赫然一空!

      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也许反应力、敏捷、速度都能够和伤痕累累的顾临抗衡,然而长期的烟酒毒品浸泡早已失掉了当年的劲力。
      说时迟那时快,顾临右手握住匕首滞空一瞬,手肘别过宏贺的胳膊用力下压,两人重心顿时下移,顷刻之间站立不稳。
      紧接着他身体凌空翻过半个弧旋起,错步绕至宏贺身后贴近,森寒的刀尖抵上喉咙。

      瞬间的变故让十几名马仔惊慌失措,霎时全部喀啦喀啦举起枪对准顾临,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轰成肉泥。谢蓉更是根本没看清局势如何发生惊天逆转,只本能的瞪大眼睛。

      顾临喘息.粗重,短短几个动作疼出一身汗,睫羽氤氲却不失压迫,缓缓后移,“放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